握手過後,蘇景添和飛鷹便默默走回自己的座位。
隨著安全員重獲自由,機艙內的氣氛也逐漸活躍起來,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剛剛還在生死邊緣掙扎,轉眼間危機解除,一切彷彿一場驚險電影,令人恍如隔世。
“真是太謝謝你們了!要是沒有你們站出來,我們都嚇得不知所措。
那些劫匪一看就是亡命之徒,真到了他們地盤,誰也別想活著離開!能活下來全靠你們!能不能告訴我們你們的名字?讓我們記住恩人也好啊!”
坐在飛鷹和蘇景添旁邊的一位乘客話音剛落,周圍立刻響起一片附和聲。
“是啊,救命恩人!要不是你們挺身而出,我們早就在劫難逃了!”
“說說吧,你們叫甚麼名字?我爸在鷹醬做生意,認識不少人,知道你們的身份後,一定會好好報答你們的!”
“……”
面對乘客們此起彼伏的感激與追問,飛鷹咧嘴笑著,環顧四周,滿臉自豪。
而蘇景添卻始終低著頭,不知從哪兒摸出一頂帽子扣在頭上,遮住了半張臉,避開所有目光,甚至閉上眼睛,彷彿甚麼都不願聽、甚麼都不想知道。
面對這種場面,蘇景添心裡清楚得很——該藏的時候得藏得住,該出頭時也不能含糊。
眼下兩人都是悄悄行動,若讓何馬社察覺到行蹤,洪興在濠江的處境恐怕立刻就會變得岌岌可危。
所以此刻他絕不想亮明身份。
飛鷹卻不同,蘇景添念頭一轉便意識到,倘若飛鷹把自己的底細露了出去,那自己也遲早會被牽出來。
就在飛鷹剛要開口之際,蘇景添手疾眼快,一頂帽子直接罩在他頭上,動作乾脆利落。
“別謝我們,真沒必要。
要是放任這些人胡來,咱們自己的路也會被打亂。
出手只是順手而為,大家不用放在心上。”
這話他說得坦蕩,也沒半點邀功的意思,可機艙裡的乘客情緒已經沸騰起來,紛紛嚷著要他們報上姓名。
眼看飛鷹又要起身,蘇景添伸手按住他的肩頭,力道不重卻足夠堅定。
飛鷹身子一滯,沒能站起來,片刻後便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他沒吭聲,只輕輕抬手,在蘇景添的手背上拍了兩下,像是回應,也像是承諾。
感受到這番意思,蘇景添這才鬆了勁兒,緩緩收回了手。
可眼前這麼多人熱切地看著,再不說個名號,怕是真沒法收場了。
這時林陽他們也已徹底控制住了那夥歹徒,整整齊齊站成一排,目光齊刷刷投向蘇景添和飛鷹的位置。
這些安全員心裡同樣好奇——萬一航班出了事,第一個遭殃的就是他們。
他們太清楚那些歹徒的手段了,單對單或許還能周旋一陣,但人數上吃虧,又是一群亡命之徒,剛才幾乎就要陷入絕境。
可偏偏是眼前這兩個男人,三兩下就把局面翻了過來,乾淨利落地把人全部拿下。
那一刻,他們心裡不只是佩服,更多的是震撼。
這樣的人到底是甚麼來頭?怎麼會如此厲害?
無數雙眼睛盯著,蘇景添一時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他略一沉吟,開口道:“各位真的不必這樣。
咱們馬上就要落地鷹醬了,我叫天文,這是我兄弟,大家都喊他飛仔。
咱倆也就是普通人,碰巧遇上這事,看不過去才動了手。
這次過去是找親戚謀條活路。”
話音落下,他便坐回座位,語氣平淡得像在講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飛鷹低頭抿著嘴笑了笑,悄悄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這一番話說完,機艙裡反倒更熱鬧了。
不少人當場丟擲橄欖枝,有offer工作機會的,也有想引薦進團隊的,都被兩人笑著婉拒了。
林陽等人臉上也泛起笑意,覺得這兩位不僅身手了得,為人更是謙遜踏實。
要是他們沒處去,不如留下來當安全員,也算給航班添一份保障。
要是真能成,往後這趟航線恐怕就成了最讓人安心的一班飛機。
眾人還在七嘴八舌地問著聊著,飛機已經開始準備降落。
“請所有乘客回到座位繫好安全帶,我們即將抵達鷹醬亞利桑那州。
由於燃油不足,本次航班只能在此緊急降落,給您帶來的不便敬請諒解。
當地設有前往各州的接駁交通,請您留意後續通知。”
隨著機長的聲音響起,乘客們紛紛歸位,而那群被制服的歹徒則被隨意扔在過道邊。
飛機迅速下降,氣流劇烈顛簸,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機身的震顫。
而那些歹徒躺在地上翻滾掙扎,臉色蒼白如紙,眼神中滿是不甘與絕望。
這一戰,他們輸得徹徹底底,敗在了兩個看似普通的人手裡。
若有再來一次的機會,他們一定會先下手除掉蘇景添和飛鷹。
當輪子觸地的一刻,蘇景添和飛鷹沒有絲毫停留,迅速起身離機,身影很快消失在廊橋盡頭。
機艙內的人四處張望,想再看一眼那兩個神秘男子,可等他們反應過來時,早已不見了蹤影。
飛機剛一著陸,警方便迅速趕到現場,將那夥歹徒當場控制,一個都沒跑掉。
等所有危險解除後,林陽立刻開始四處尋找蘇景添和飛鷹的蹤影。
說實話,這次的情況幾乎是一場災難性的劫難。
要是讓那些人真的得逞,掌控了整架客機,後果簡直無法想象。
不說經濟損失有多慘重,單是可能造成的人員傷亡,就足以轟動全球,成為國際頭條新聞。
以後誰還敢坐這家航空公司的航班?
幸運的是,機上有蘇景添和飛鷹這兩位關鍵人物挺身而出,才讓大家從生死邊緣被拉了回來。
如果沒有他們,林陽一行人恐怕早就葬身在那片荒無人煙的群島上,連屍骨都難以尋回。
正因為如此,林陽打心底裡感激這兩個人。
他迫切地想當面道謝,甚至已經決定要為他們定製兩張終身免費乘機的貴賓卡,作為對他們拯救全機乘客、挽救公司聲譽的誠摯致意。
“你們有沒有看見天文和飛仔?”林陽挨個問身邊的人。
大家紛紛搖頭,沒人知道那兩人的去向。
找了一圈無果後,林陽也只能作罷。
他也明白,像“天文”“飛仔”這樣的名字,多半不是真名,或許是某種掩護身份的代號。
這兩人顯然不想暴露自己,也不在乎甚麼表彰與榮譽。
面對蜂擁而至的記者,林陽講述了劫機事件的大致經過,但刻意省略了一些細節。
比如歹徒是如何帶著武器混上飛機的——這種安保漏洞一旦曝光,必然引發公眾質疑,給航空公司帶來巨大輿論壓力。
現在危機已解,沒必要再掀起風波。
至於蘇景添和飛鷹的情分,林陽牢牢地記在心裡。
只要今後再遇見他們,他一定第一時間認出來,並親自帶他們去見公司高層,為他們爭取應有的嘉獎。
這份恩情,他絕不會忘記。
不知走了多久,飛鷹終於撐不住了。
“添哥,咱們弄輛車走吧,都走了這麼遠,他們肯定追不上來了,安全得很。”
他說著,雙手扶著膝蓋喘氣,額頭全是汗。
天邊夕陽低垂,因為時區的關係,在這片空曠的亞利桑那大地上,晚霞鋪滿了整個地面。
遠方的地平線清晰可見,身後早已不見機場的影子。
蘇景添也望著那輪落日,沉默片刻後掏出手機撥通了號碼。
“喂,蘇老闆,你們到哪兒了?”電話那頭傳來曾江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