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堂眾人怒不可遏。
侮辱蘇景添,就是在踐踏洪興的臉面,更是對他們這些兄弟的挑釁。
“他媽的!一群瞎了眼的東西!”
“一個都別放走!”
“……”
龍堂的兄弟們紛紛抽出砍刀,朝著對方衝了過去。
鮮血順著街道流淌,一路滲進下水道口,打鬥的喧囂聲在巷子裡迴盪,驚得四周居民紛紛躲避。
窗外,黑壓壓的人群混戰成一團,刀光交錯,場面混亂而駭人。
不少人嚇得趕緊關緊門窗,拉上窗簾,生怕被波及。
有人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儘管對方人數佔優,但戰鬥力卻遠不如龍堂這群人。
一時間,雙方僵持不下,誰也佔不到便宜。
站在遠處觀戰的飛機頭壯漢臉色變了。
他清楚自己帶了多少人來,原以為能輕易碾壓,沒想到局勢竟膠著到這種地步。
眼看手下節節敗退,他終於按捺不住,拔出砍刀,親自衝進了戰圈。
這漢子一看就是久經廝殺的老手,出手狠辣,力道十足。
一刀劈出,直接將一名龍堂成員震得連退數步,虎口崩裂,刀都握不穩了,整個人踉蹌著差點摔倒。
蘇景添見狀再也坐不住。
自己帶來的兄弟,絕不能倒在這裡。
他從臺階一躍而起,身形如箭,凌空一腳狠狠踹向那飛機頭的腹部。
對方反應也算敏捷,雙臂交叉護住要害,可仍低估了蘇景添的力量。
那一腳結結實實砸在他身上,頓時像是被鐵棍掄中,整個人往後猛摔,重重跌坐在地,半天喘不上氣。
齙牙駒趕緊上前想扶,卻被一把甩開。
“你他媽不早說這是蘇景添?洪興那個煞星!”飛機頭怒目圓睜,臉上青筋暴起,被人當眾擊倒,面子全無,心裡早已燃起熊火。
齙牙駒苦笑:“你也沒問啊。”
可誰都沒想到,捱了蘇景添這麼狠的一腳,那飛機頭居然還能站起身來。
換成別人,骨頭怕是早就斷了。
他死死盯著蘇景添,眼裡全是殺意——今天若不把這人放倒,他以後在道上再也抬不起頭。
此時蘇景添已加入戰局,協助龍堂眾人反擊。
原本勢均力敵的局面瞬間傾斜,飛機頭帶來的人被打得節節後退,險象環生。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要是任務沒完成,手下又全折在這兒,回去怎麼向何馬社團交代?上頭怪罪下來,他吃不了兜著走。
咬了咬牙,他不再猶豫,猛地掙脫齙牙駒的阻攔,提刀直撲蘇景添。
這一擊他蓄勢已久,趁蘇景添正與人纏鬥,冷不防揮刀偷襲。
刀鋒劃破空氣,他嘴角揚起一絲冷笑——看你這次怎麼躲!
刀光即將落下之際,旁邊有人高喊示警。
蘇景添本能地後撤一步,右腳狠狠踩在對方腳背上。
“啊——!”
一聲慘叫撕裂夜空。
飛機頭踉蹌後退,手中利刃“哐當”落地。
那隻腳幾乎當場變形,鞋面鼓起一塊淤血,指甲蓋全都發紫翻起,疼得他額頭冷汗直流。
他癱坐在地,脫下鞋子一看,整隻腳腫脹扭曲,心頭猛然一沉。
他抬頭看向蘇景添,眼神由憤怒轉為忌憚。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人不是尋常角色。
自己的人已被打得潰不成軍,繼續打下去,恐怕一個都走不了。
可若現在撤退,雖能保命,卻要揹負臨陣脫逃的罵名,手下這些跟了他多年的兄弟,也將陷入死地。
留下,可能全軍覆沒;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但他知道,無論怎麼選,今晚過後,他在江湖上的名聲,都將徹底改變。
就在飛機頭大漢進退兩難之際,齙牙駒心裡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現在對蘇景添怕得要命,根本不敢正面交手,太清楚對方有多狠了——這麼多人圍上去都擋不住他一個,更別提自己這點本事,別說打贏,能活著逃走就算萬幸。
他壓根不信自己能贏,也不覺得飛機頭那傢伙是蘇景添的對手。
此刻,齙牙駒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跑!錢少賺點沒關係,命才是最重要的。
雖說眼前這家酒店是他拼死拼活幹了好些年才掙下的產業,一旦丟了等於斷了財路,可再值錢的東西也比不上一條命啊。
他悄悄往後挪步,眼睛四處掃著,就等個空檔拔腿開溜。
這動作沒逃過飛機頭大漢的眼睛。
“齙牙駒!你要走也帶上我!”
齙牙駒低頭瞥了他一眼,心說帶你是想害死我?你現在腳都廢了,走路一瘸一拐的,哪還有力氣跑?更何況天剛亮,街上還沒甚麼人,這場打鬥把周圍人都嚇跑了,連個幫手都沒有,還要拖著你這麼個壯實的身子,怎麼逃得掉?
見齙牙駒根本不理自己,飛機頭急得直冒汗。
他可不想留下來當蘇景添的出氣筒。
“你不帶我走,我現在就喊出來讓你完蛋!”
齙牙駒狠狠瞪了他一眼,心裡罵道:“媽的!老子現在撒腿就跑,等你叫出聲,我早就沒影了,你就在這兒嚎吧!”
說完看都不看他一眼,轉身拔腿就衝了出去,頭也不回。
這一下直接把飛機頭震住了,他沒想到齙牙駒居然能狠心到這個地步,說甩就甩。
“我操!齙牙駒,你不夠意思,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話音未落,他立馬扭頭朝外大吼:“喂!蘇景添!齙牙駒跑了!快去追他!”
聲音剛落,蘇景添立刻轉頭望來,眉頭微皺,可放眼望去,哪裡還有齙牙駒的蹤影。
蘇景添一腳踹飛擋在面前的小弟,幾步跨到飛機頭面前,手中的砍刀已經架上了他的脖子。
刀鋒貼膚,寒意直透骨髓。
飛機頭渾身一僵,強撐著不發抖,身子本能地往後縮,想離那把刀遠一點。
可他每往後挪一分,刀刃就往前逼一寸。
他明白,自己根本逃不掉,現在跑也來不及了。
“你知道我是誰嗎?!趕緊放了我,不然我們老大絕不會放過你!”
蘇景添嘴角輕輕揚起,像是聽了個笑話,半點沒把他的話當回事。
手上微微一用力,刀鋒更深地壓進皮肉裡。
飛機頭頓時感到脖子一涼,緊接著一股溫熱順著面板淌了下來。
他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當然知道那是血。
心一下子沉到底——剛才那番話完全沒用,甚至讓對方更狠了。
看來何馬社團這塊招牌,在蘇景添這兒根本不頂事。
“別……別殺我!我真的只是聽命辦事!大家出來混,圖的不就是個錢?只要你饒我一命,我把甚麼都告訴你,包括這次來的真正目的……”
他徹底軟了,只想活命。
雖然蘇景添之前已經從別的手下那兒問到了些線索,但眼下他更想知道細節,尤其是齙牙駒到底打算幹甚麼。
“說。”蘇景添冷冷吐出一個字。
這冷冰冰的一句話,落在飛機頭耳朵裡卻像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