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志耀聲音有些發抖。
“立刻安排人手,去現場維持秩序。”
他立刻對芽子下令:
“還有,千萬注意,不能和群眾發生任何衝突。”
萬一處理不好,釀成大禍,他這個署長也就到頭了。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應對是不是太遲了。
但哪怕只是亡羊補牢,也必須去做。
“是,署長。”
芽子神情凝重地答應。
她也沒料到,工廠的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五十萬人上街,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
東星的駱駝聽完手下的彙報,倒吸了一口涼氣。
“蘇景添真是夠狠的。”
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蘇景添的意圖。
正因如此,他才更覺得震驚。
這種做法,簡直就是在警察臉上狠狠甩了一記耳光。
“他就不怕激怒警方?”
司徒浩南滿臉疑惑。
雖然這招很狠,也很有效,但風險同樣巨大。
警方查了他的工廠,他就發動群眾上街,幾乎等於直接向警方叫板。
放在哪個年代,一個能影響幾十萬人生計的產業,警方怎麼可能輕易動?
“我現在終於明白,蘇景添當初為甚麼非要從那些兄弟家屬裡招工人了。”
笑面虎感慨道。
一開始他還以為,只是為了安撫人心,現在才意識到,還有更深的佈局。
這樣的人一句話下去,底下的人立刻就能執行,效率極高。
“跟蘇景添處在同一個時代,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
連浩龍望著窗外,低聲說道。
甚麼時候,社團能在警方頭上動土?
雖然他一向不把警察當回事,但也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能壓過對方一頭。
“傳我命令,以後凡是遇到洪興的人,一律避讓,不準起衝突。”
他直接下令。
原本以為洪興要倒黴了,現在看來,反而是他們崛起的跳板。
港島局勢驟變,那些原本不看好洪興的幫派組織,如今也都明白,這一輪較量,蘇景添是真正的贏家。
倘若這些人不是普通工人,而是幫會成員,警方也不會如此顧慮重重。
要是換作社團裡的小混混,警方早就動手抓人,不會這麼束手束腳。
甚至可以直接下令拘捕,毫不留情。
但眼下這些人,都是安分守己的市民,反而讓警方和港府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誰也沒想到,局勢在一夜間竟急轉直下,變化之快令人措手不及。
“署長。”
曹達華推門而入,打斷了署長辦公室的沉靜。
“現在外面是甚麼狀況?”黃志耀見他突然進來,立刻緊張地問道。
他心裡七上八下,生怕出甚麼亂子,自己也脫不了干係。
“目前來看,外面的人還算剋制。”曹達華如實彙報。
“那就好,那就好……”黃志耀一聽,神情稍緩。
“不過——”
“還有甚麼事?”
黃志耀眉頭一皺,心頭又是一緊。
“剛剛上面來電,要您立刻去總部一趟。”
曹達華語氣凝重,眼神複雜。
能驚動處長親自打電話,事情顯然非同小可。
“我知道了。”黃志耀應了一聲,臉色微變。
心中不由泛起嘀咕: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接下這趟差事。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要自己來背鍋?
其實他倒是多慮了,這種層級的風波,還輪不到他一個區署長去擔責。
至少也得是總區署長級別的助理處長,才有資格替人擦屁股。
甚至可能要副處長出面,才壓得住場面。
“算了,先去看看再說。”
黃志耀思忖片刻,便驅車趕往總部。
剛到總部大樓,他便被直接引到處長辦公室。
“黃署長,處長已經等您了。”
“處長,您找我?”黃志耀進屋後,小心翼翼地問道。
“來了。”處長面色凝重,目光深沉。
令黃志耀意外的是,對方並沒有責怪他。
“說說看,有甚麼辦法能讓外面那些人安靜下來?”李夏語氣略顯疲憊。
此時的他,已經意識到自己成了副局長大衛的棋子,還毫無察覺。
結果鬧出這麼大的風波。
“處長,如果要讓局勢平穩下來,只有一個辦法。”黃志耀沉聲道。
“甚麼辦法?”
處長一聽,立刻來了精神。
他已經在局長面前拍了胸脯,半天內解決,絕不能失信。
“只要蘇景添露面,這場風波立刻就能平息。”黃志耀語氣堅定。
他對整件事已有清楚判斷。
起初只想快刀斬亂麻,沒想到蘇景添的影響力遠超預期。
現在想收場,唯有讓當事人出面。
“蘇景添……”
處長低語一聲,長長嘆了口氣。
隨即望向黃志耀,說道:“那你安排一下,派人聯絡他,看看他有甚麼條件。”
“眼下我只希望他別提太高的要求。”
最多把之前查封的場子再恢復,只要能儘快收場,其他的都不是問題。
否則,他這個位置恐怕也坐不久了。
“是,處長,我明白怎麼做。”
黃志耀點頭應下,已大致猜到對方的意圖。
“你儘快去辦,有進展馬上通知我。”處長神色嚴肅地叮囑。
“是,處長。”
黃志耀聽罷,隨即轉身離去。
“添哥,依照安排,現在工廠的員工以及他們的家屬,全都走上街頭了。”
阿基滿臉激動地向蘇景添報告。
“估計用不了多久,他們就得低頭。”
一直以來,社團面對警察,總是處於下風。
甚麼時候輪到他們這邊佔過便宜?
這回,算是破天荒頭一遭。
“幹得不錯。”
蘇景添臉上浮現出滿意之色。
他接著說道:“這次過後,警方應該不會再盯著我們洪興看了。”
當然,除了人數眾多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如今的洪興實在太過守規矩。
跟其他幫派完全不是一個風格。
規矩得就像他們已經不再是社團組織一樣。
那些黃賭毒的生意,洪興幾乎不碰。
尤其是毒品,更是被徹底禁止。
不只是自己人不能碰,還嚴禁其他幫派或組織在洪興地盤上進行任何毒品交易。
至於賭博,那就更別提了。
連個像樣的賭場都沒有,有的只是十幾艘停在海上的賭船。
接待的客人不是有錢有勢,至少也得是中產階層。
至於底層人群,蘇景添壓根不屑去放甚麼高利貸之類的。
雖說高利貸來錢快,但他覺得這太沒底線,乾脆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