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新笑著,眼中滿是寵溺。
雖然未婚先孕在外界看來不太體面,但他尊重女兒的決定。
他了解女兒的性格,若自己強逼她打掉孩子,只怕父女之情就此破裂。
“可惜啊,這孩子的父親,要是別人就好了。”
賀新忽然輕嘆了一聲。
哪怕對方只是個普通人也好。
賀家並不需要靠聯姻來鞏固勢力,只要女兒過得性福,就算她嫁給一個身無分文的男人,他也能接受。
可惜的是——
偏偏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蘇景添的。
“爸。”
賀天兒聽到這話,心頭一顫,抬起頭望向賀新,輕聲問道:“爸,你們是不是打算對蘇景添動手?”
雖然她不清楚整個事件的細節,但大致的情況,她也有所耳聞。
“沒錯。”
賀新沒有隱瞞女兒,直接回答:“這個蘇景添,仗著洪興的勢力,竟然搞起了賭船,讓我們損失慘重。”
要不是他搞出這些賭船,自己早就穩穩當當躺著賺錢了。
現在倒好,幾家賭場接連受創,生意一落千丈。
“爸。”
賀天兒聽罷,沉默了一會兒,終究還是鼓起勇氣開口:“爸,不管怎麼說,蘇景添也是孩子的父親,他……”
她心裡有些動搖。
在她看來,蘇景添再怎麼樣,也畢竟是孩子親生父親。
如果就這麼讓他陷入困境。
將來孩子出生,她又該如何向孩子交代?難道要說,是外公害了他們的父親?
雖然她對蘇景添談不上感情。
但孩子畢竟是兩人血脈相連的結晶,她無法做到完全置身事外。
“這……”
賀新聽了這話,眉頭緊皺。
如果可以,他當然也不想讓孩子將來記恨自己。
對他而言,這可是來之不易的孫輩,是家族的第三代。
“爸,我們別再繼續了,好嗎?”
賀天兒看著父親,滿眼期待地請求道。
她不是為了蘇景添,只是為了自己的孩子。
“可是,就算我們不動手,蘇景添這次恐怕也逃不過這一劫。”
賀新搖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這次,先是警方出手,接著幾大家族也會趁勢而上。
就算蘇景添再能耐,也難以招架。
“只要你不動手,我就心安了。
將來孩子問起,我也能說得出口,不是麼?”
賀天兒卻不關心這些。
“唉,好吧。”
賀新長嘆一聲,最終還是妥協了。
“你好好休息吧,這些事別再操心了。”
賀新坐了一會兒,便起身離開。
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
賀天兒輕輕撫摸著隆起的腹部,低聲喃喃:“寶寶,這是媽媽能為你們父親做的最後一件事了,希望你們將來不會怪媽媽……”
說罷,她轉頭看向窗外,視線正好落在港島方向。
“蘇景添,從今天起,我們之間再無瓜葛。
我能做的已經做了,往後,孩子就是我賀天兒一個人的。”
她之所以開口,不只是為了孩子,也是為了讓自己安心。
按照父親的說法,孩子出生後會跟她的姓,姓賀。
以前她還覺得這樣有些不合適。
但現在,她覺得自己已經盡力彌補了蘇景添。
她心中,也再無愧疚。
與此同時,港島的局勢卻愈發緊張。
尤其是警方查封了洪興旗下的工廠和場子之後。
蘇景添的一道命令下達,很快便傳達到了手下的弟兄耳中。
在他的安排下,這些手下迅速動員起身邊的親友。
凡是工廠停工受到影響的工人,一個不落,全部行動起來。
要知道,港島是有工會的。
數十萬工人同時失去工作,這可不是小事。
在某些幕後力量的推動下,一場大規模的遊行迅速爆發。
“你說甚麼?”
政務司司長震驚地望著秘書:“五十萬工人走上街頭?”
“是的,司長。”
秘書苦笑了一下:“現在外面鬧得沸沸揚揚,您看我們該怎麼辦?”
“到底發生了甚麼,竟然引發這麼大規模的遊行?”
霍得的臉色陰雲密佈,明顯帶著怒意。
真是見鬼了!
整整五十萬工人走上街頭,對港島、乃至背後Y帝國的影響,簡直是災難性的。
更糟的是,一旦局勢失控,他這個政務司司長的位置,恐怕也保不住了。
“初步調查顯示,是因為警務處查封了工人們所在的工廠,導致他們失業,才引發這次大規模抗議的。”
秘書小心翼翼地向司長彙報情況。
是警務處乾的?
“警務處到底想做甚麼?”
霍得臉色鐵青地說道:“去,立刻把保安局局長叫來。”
聽到事情的源頭竟然是警務處,他心裡的火氣更大了。
警務處歸保安局管轄,而保安局又是政務司的下屬單位。
他甚至開始懷疑,這整件事背後是不是保安局搞的鬼,目的就是把他拉下馬,好取代他的位置。
“是,司長。”
秘書應了一聲,立刻出門打電話。
保安局局長接到命令後,很快便趕到了。
“司長,您找我?”
萊利局長小心地走進辦公室,試探地問道。
他當然看得出來,司長現在心情不好。
“你們保安局,到底想搞甚麼名堂?”
霍得一見萊利,心中的怒火瞬間爆發,手中的一疊檔案直接甩了過去。
“怎麼?你萊利是不是也想坐我這個位置?”
“司長,這從何說起啊?”
萊利被嚇了一跳,趕緊站直身子,急忙辯解:“我萊利對您一直是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
“好一個忠心耿耿。”
霍得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地看著他。
“那你告訴我,外面那五十萬上街的工人,是怎麼回事?這就是你所謂的忠心?”
如果不是外面出了這麼大的亂子,他還真信了這番話。
“這……”
萊利一時語塞,一臉困惑地看著霍得:“司長,這種事情不是歸勞工署管的嗎?跟我保安局有甚麼關係?”
五十萬人上街,這種規模的事,他當然早就聽說了。
只是他一直以為,那是勞工署的職責範圍,和自己沒甚麼干係。
‘難道是勞工署把鍋甩到我們保安局頭上了?’他在心裡暗自揣測。
“跟你沒關係?”
霍得嗤笑一聲,然後轉頭看向自己的秘書:“你來跟他解釋清楚,讓他搞明白,這件事到底怎麼牽扯到他們保安局的。”
“是。”秘書點點頭,轉頭看向萊利說道:“萊利局長,我們調查發現,這次事件的導火索,是因為你們警務處查封了某家工廠,導致大量工人失業。
而且,這些工人全都來自同一家工廠。”
秘書特別強調了“同一家工廠”這幾個字。
畢竟,一家工廠有五十萬工人,和五十家工廠各有一萬工人,那可不是一個級別的事。
“甚麼?”
萊利一臉震驚。
警務處甚麼時候這麼大膽了?居然敢查封這麼大規模的工廠?
“現在明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