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友話音落下,原本激動的人群頓時冷靜下來。
他說得沒錯。
要是不答應蘇景添的要求,他們也確實沒甚麼別的辦法。
“真的要照他說的做嗎?”
李基臉色不太好看。
說實話,他心裡很不甘。
憑甚麼?
要是每人讓出1%的乾股給蘇景添,那他不就等於拿下了16%的股份?
比他們每個人持有的9%還多。
可問題是,如果不答應,蘇景添又不會同意停掉賭船的生意。
前前後後一合計,實在讓人頭疼。
“唉……”
李喬也跟著嘆了一口氣。
“阿新啊。”
就在這時,何文轉頭看向賀新。
“何老,您有甚麼吩咐?”
賀新心裡忽然一緊,隱約覺得何文要說甚麼關鍵的話。
“你也知道,大家都是為了澳島好。
你手上股份最多,不如這次就由你出面來解決這個問題吧。”
何文望著賀新,神情平靜,語氣卻毫不客氣。
整個澳島賭業中,賀新佔股30%,是所有人中最多的。
其餘六人每人佔股10%。
剩下的10%歸澳島官方的一些關鍵人物所有,那部分是絕對動不得的。
所以,何文把主意打到了賀新頭上。
“何老,這恐怕不太合適。”
賀新看著何文,神情嚴肅地說道:“各位都有各自的產業,而我的全部家當就在這個賭業上。
現在要我一個人拿出這麼多股份,我實在難以接受。”
他說得沒錯。
對其他幾大家族來說,雖然這塊利潤豐厚,比他們旗下不少核心產業都來得實在,但終究還有別的產業支撐。
就算沒有這塊股份,他們依然是大勢力。
可賀新不行。
整個澳島賭業,就是他的命根子。
原本只佔30%的股份已經不算多了,現在還要他一個人承擔,這實在有些強人所難。
“我覺得,何老說得有道理。”
馬奎眼睛一亮,立刻開口附和:“阿新,你手裡的股份最多,這次就由你來出面解決,最合適不過了。”
“沒錯,沒錯。”
“賀先生,你佔30%,我們每人只有10%,相信你也不會讓我們吃虧吧。”
馬奎剛說完,李基也立刻接話。
他之前心裡就是這麼想的,但沒敢先開口,怕成了眾矢之的。
現在有人帶了頭,他也就不怕了。
“你們……太過分了!”
賀新看著眼前的幾人,臉色一陣難看。
都說牆倒眾人推。
他現在牆還沒倒,這些人就開始推了。
“賀先生,話不能這麼說。”
李喬搖頭道:“我們這也是為了大家好,尤其是為了你。
洪興的賭船一天不撤,大家就一天賺不了安穩錢。
別人還能撐得住,畢竟還有別的生意。
可你不一樣,你整個家底都在賭業上,損失最大的就是你。
所以蘇景添的條件,當然也該由你帶頭承擔。”
“這樣吧,我們也體諒你。”
李喬繼續說道:“我們五大家族各出1%,剩下的5%由你來出,怎麼樣?”
李喬話音剛落,賀新整個人都愣住了。
搞甚麼?
這跟全讓我出有甚麼區別?
“阿新啊,你覺得老李說得怎麼樣?”
何文笑眯眯地問道:“這樣一來,你還是佔25%,依然是最大的股東,挺公平的吧?”
去他的公平!
賀新心裡把何文罵了個遍,臉上卻不能表現出來。
他心裡憋屈得要命。
答應吧,不甘心;不答應吧,又能怎麼辦?
他看著眼前的五人,一個個眼神灼灼地盯著他,心裡明白——
他沒有選擇。
1對5,他賀新還沒那個底氣。
“好,我……”
賀新咬了咬牙,正要答應下來。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突然被推開。
“怎麼回事?”
看著突然闖入的李管家,賀新眉頭一皺。
自從老陳被他暗中解決後,李管家便接替了這個位置,表面上如此。
“我不是交代過嗎?沒要緊事,別來打擾我。”賀新語氣冷淡。
此時他心情本就不佳,管家還貿然闖入,自然更添煩躁。
“抱歉,老爺。”李管家低頭賠罪,神情緊張地站在一旁,不敢多言。
“行了,有甚麼事就說吧。”
見他這般畏縮,賀新也沒再深責。
“是,老爺。”管家立刻稟報,“剛剛收到訊息,港島警方對洪興動手了。
已經查封了他們一百多處場子,連生產假貨的工廠也被端了。
還有可靠情報說,警方下一步目標,是洪興的賭船,具體情況還在確認中。”
李管家一口氣說完,神情凝重。
“你說甚麼?!”賀新猛地抬頭,“這是真的?”
如果屬實,那洪興恐怕自己就撐不住了。
而這對他來說最有利的一點是——他不用再把股份分給蘇景添和洪興了。
“千真萬確,老爺。”管家鄭重地點頭。
“太好了!”賀新眼中閃過興奮,看向眾人,“看來我們不必再和蘇景添談甚麼條件了。
真是天助我賀家!”
“看來鄭家在港島高層還有不小的影響力。”包友感嘆道。
雖然鄭家覆滅後,其他幾家都沒有替他們出頭的打算。
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為一個已經倒下的豪門家族樹敵?
但眼下港島警方出手之狠,顯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我猜現在洪興和蘇景添,已經被逼得焦頭爛額了吧。”賀新冷笑,“既然如此,我們不妨再推一把。”
“再推一把?”賀新看向馬奎,“你有甚麼想法?”
現在的他,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利益,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若能順便讓蘇景添倒黴,那就再好不過。
“我們在港府也不是沒有一點門路。”馬奎低聲說道,臉上露出一絲陰笑。
“老馬這招實在高。”包友點頭,“蘇景添就算本事再大,也頂不住這麼多麻煩。”
“只要賭船一出事,洪興元氣大傷,他拿甚麼跟我們鬥?”另一個人附和。
眾人紛紛贊同,只求能穩住自身利益,至於洪興和蘇景添的死活,他們才不在乎。
“好,就這麼辦。”
會議結束後,賀新沉思片刻,轉身走向女兒賀天兒的房間。
“天兒,今天感覺怎麼樣?孩子有動嗎?”
他臉上滿是慈愛地問道。
“今天寶寶很安靜,好像在陪我睡覺呢。”賀天兒笑著回答,臉上洋溢著溫柔的母親光芒。
當初得知自己懷孕時,她也曾緊張惶恐,不敢告訴父親。
可現在既已決定留下這個孩子,她便開始享受肚子裡那個小生命的存在。
“那就好,看來寶寶知道媽媽辛苦,不想讓你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