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警局審訊室中。
“蘇景添,你最好老實交代你教唆手下襲警的全過程,否則,你今天休想走出這扇門。”芽子盯著蘇景添,神情嚴肅地說道。
“襲警?你有甚麼證據?”蘇景添抬頭看了芽子一眼,語氣平淡地問道。
“蘇景添,我知道你是洪興的老大,但你指使他人襲警這件事,警方絕不會就此作罷。”芽子仍舊一臉正色地看著他。
“你要證據是吧?我已經派人去西餐廳調取監控影片了,等影片拿到手,我看你還怎麼抵賴。”
聽罷芽子的話,蘇景添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盯著芽子緩緩開口:“這位警官,我鄭重提醒你,我蘇景添是個正經商人,不是甚麼洪興的大佬,你不要信口開河,否則我就投訴你誹謗。”
“從前我還以為你蘇景添多少也算個人物,沒想到今日一見,實在令人失望,連面對事實的勇氣都沒有。”芽子望著蘇景添,言語中滿是譏諷。
“長官,不管你用甚麼方式諷刺也好,激將也罷,我蘇景添始終是個正經生意人。
天下集團聽說過吧?我是那家公司的董事長,這還不夠說明問題嗎?”蘇景添神情嚴肅地回道。
“是嗎?那洪興又怎麼說?”芽子冷冷地看著他。
她當然清楚,天下集團確實歸蘇景添所有,但他同時也是洪興的幕後掌控者。
“洪興怎麼了?”蘇景添露出一絲不解的神情,“洪興也是我名下的一個組織,有甚麼問題嗎?”
“你自己都承認了,還有甚麼好辯解的。”芽子一聽,立刻眼神一亮,轉頭對身旁同事下令:“記下來,蘇景添親口承認自己是洪興的幕後人物。”
“是,madam。”
“慢著。”
蘇景添直接打斷了芽子的話,開口說道:“警官,你誤解了一件事。
我只是說洪興社是我旗下的組織,至於你說的‘龍頭’身份,跟我可沒關係。”
“不信的話,你可以去查證。”
“對了,我的律師馬上就會到,到時候你想說甚麼,儘可以和我的律師談。”
說完後,蘇景添便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一副不再多言的模樣。
看到他這般態度,芽子心裡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來人,去給我查清楚情況。”走出審訊室後,芽子立刻安排手下調查蘇景添以及洪興目前的動向。
“長官,去西餐廳那邊的同事已經回來了。”這時,曹達華走了過來彙報。
“好,把監控影片拿給我。”芽子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是,madam。”
曹達華將手中的錄影帶遞給了芽子。
芽子接過之後,迫不及待地插入播放器開始檢視。
“怎麼回事?案發時的影片呢?”
但越看她越覺得不對勁。
關鍵時段的影像竟然不見了,也就是說,那名襲警的記錄也不翼而飛。
“怎麼會這樣?madam,我這就去問清楚。”曹達華同樣一臉震驚,隨即轉身離去。
大約五分鐘後,曹達華面色沉重地走了回來。
“madam,我剛剛給西餐廳打了電話,他們說是裝置在檢修,所以後面的時間段沒有錄進去。”他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懷疑。
這種理由簡直就是在敷衍人。
裝置檢修,偏偏就漏掉了那段時間?
而且還是那個襲警在場的時候?
這也未免太巧合了些,讓人根本無法信服。
“真是該死。”芽子低聲咒罵了一句。
“女士,實在沒辦法,這家西餐廳偏偏開在東九龍那邊,那邊的人根本不敢得罪蘇景添。”曹達華望著芽子,臉上滿是為難之色。
“黃家良這個沒用的東西,要是他早一點把那段影片處理掉,也不會鬧到現在這個地步!”芽子怒氣衝衝地說道。
此時的黃家良,在陪著蘇景添等人返回後,已經前往醫院接受治療了,否則此刻肯定會被芽子當場訓斥一頓。
“長官,我們查清楚了。”
正說著,周星星突然推門而入,神情凝重地說:“半個月前,蘇景添註冊了一家名為洪興社的企業,他本人擔任公司董事長。
洪興組織的所有成員,如今都成了這家公司的員工,連帶洪興名下的產業也全部納入這家公司統一管理。
更令人驚訝的是,那些曾被收取保護費的商戶,現在也都以加盟的方式加入洪興公司,每月繳納一定的管理與運營費用。”
“甚麼?”
芽子聽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這也行?
這麼說來,蘇景添還真是一家正規企業了?
見過洗白自己的,但沒見過把整個幫派都變成企業的。
而且手法如此乾淨利落。
洪興的所有人全都變成了職員,旗下的資產也全都被包裝成合法經營專案。
就連原本收保護費的行為,也被包裝成了加盟模式,換成所謂的管理費和運營費。
這不是換湯不換藥嗎?只是換個說法而已。
不只是芽子震驚,就連剛剛調查出這些資訊的周星星自己,也是一臉不可置信。
別說他們跟黑道鬥了這麼多年,就算從警以來,他們也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甚至連聽都沒聽過。
“madam,不好了,黃副組長出事了。”
就在眾人還在震驚於蘇景添的手段時,一名警察慌張地衝了進來,臉色蒼白地說。
“你說甚麼?黃家良死了?”芽子一聽,立刻愣住。
“他是怎麼死的?”
芽子神色變得陰沉,盯著下屬追問。
不管怎樣,黃家良都是警方的人,還是一名督察,就這樣死了,她必須向上級交代清楚。
更何況,剛抓了蘇景添,黃家良就突然死亡,這未免太巧合了些。
她甚至懷疑,是蘇景添授意手下乾的。
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
“黃副組長,是……是……”下屬遲疑片刻,終於硬著頭皮說,“是醫院的一位護士殺了他。”
“護士殺的?”
聽到這個答案,芽子一時語塞。
隨即又問:“是洪興的人嗎?”
如果是對方偽裝成護士下手的,那倒還可以理解。
“不是,她並不是洪興的人,就是瑪利亞醫院的一名普通護士。”下屬苦笑著搖頭。
要是洪興的人就容易處理了。
“到底發生了甚麼,怎麼會出這種事?”芽子臉色一沉。
瑪利亞醫院?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黃家良的母親正是這家醫院的副院長,而殺人的是該院的一名護士,竟然把黃家良給殺了。
這……
怎麼說呢,邏輯上好像有點繞不過去,但事實擺在眼前。
“組長,你還是親自去問問吧,那名護士已經被帶回來了。”手下也覺得這事說不清楚。
“走,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