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紫怡和林知微前腳剛走,王巧巧憋了一肚子關於輝城鋪子的話,再也按捺不住。
她上前一步,正要開口,卻被周開一把拉入懷中,順勢坐在他腿上。
“相公!”王巧巧驚呼一聲,身子一僵,臉上飛起一抹紅霞。
“輝城鋪子的事,急甚麼。”周開的手臂環住她纖細腰肢,下巴抵著她的肩窩,“你以後少不得要常駐,趁著現在,當然要多陪陪我。”
這話,他說得理所當然,霸道又親暱。
王巧巧被他這番舉動弄得心頭微亂,卻還是強撐著談正事:“可是地皮、人脈……這些都不是短時間能……”
“高飛煌。”周開打斷她的話,手指在她腰間輕輕點了點,“他佔了三成份子,輝城所有打點關節、地皮店鋪的事,全由他出面擺平。咱們,甚麼都不用操心,只管備好貨就行。”
王巧巧嘴上卻嬌嗔道:“相公,你說事就說事,手幹嘛亂動?”
周開手不知何時已順著她衣襟滑了進去,正不甚老實。
他低笑一聲,“談完了事,自然要談談情。”
……
王巧巧只覺自己似要化成一灘春水,神魂都飄到了九霄雲外。
論及床笫間的棋逢對手,如今身邊諸女,也就沈寒衣能跟周開鬥上一鬥……
翌日下午。
周開立於峰頂,神識掃過,三道氣息平穩悠長,顯然已入深層次的閉關。他心念一動,系統面板在眼前展開,啟用三女的體質蛻變。
“這個過程,大概需要兩個月。”
做完這一切,調出武紅綃的面板,見她氣血一欄赫然是“鍛骨九層”,離圓滿只差一步。
周開略一沉吟,取出一枚玉簡,對武紅綃說了些體己話,又拿出兩瓶丹藥。
喚來春桃夏荷,吩咐道:“用宗門傳送陣,將此物送去瓊華宮,交到武紅綃手上。”
“是,老爺。”兩女躬身領命,不敢怠慢,匆匆離去。
恰在此時,周開儲物袋內一枚傳音符震動,周開拿出來一看,高飛煌那略帶騷包的聲音便在耳邊響起:
“師弟!輝城店鋪已盤下,位置絕佳,包你滿意!速來!”
周開眉頭一挑。
這麼快?
回宗不過兩天。高飛煌這辦事效率,未免也太驚人了些。
……
輝城,不夜之城。
夜幕低垂,城中萬家燈火亮起,靈光與陣法輝光流轉,幾乎要與天上的星河連成一片。
寬闊的主街上,遁光起落,靈獸拉著的華車往來不絕,兩側商鋪的護店陣法靈光閃爍,一派繁華景象。
周開按著高飛煌給的地址,在城中穿行。
很快,他在一座五層高,通體由靈木建成,飛簷斗拱間掛滿明珠的酒樓前,見到了高飛煌。
這位不差錢的主,今日穿了一身金絲滾邊的大紅錦袍,腰間掛著一圈叮噹作響的玉佩法器,手裡還搖著一把鑲滿寶石的摺扇。
“師弟,你可算來了!”高飛煌一見周開,立刻迎上來,大笑道,“走,師兄帶你看咱們的店鋪!師兄我可是完美領會了你的意思,最後出來的效果,我總結了一下,絕對是‘低調奢華有內涵’!”
周開聽著“低調奢華”四個字,心裡莫名咯噔一下,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兩人並肩而行,轉過幾條繁華的主街,周遭的氛圍卻漸漸詭異起來。
身邊的修士身影漸稀,街市的喧囂被拋在身後,四周安靜得有些反常。
兩側鱗次櫛比的店鋪漸漸被空曠的荒地取代,最終,兩人拐進了一條幽深的巷子。
巷子盡頭,是一片空地。
周圍再無任何店鋪,只有三三兩兩的行人經過,卻都像是見了鬼一般,腳步匆匆,要麼目不斜視假裝看不見前方,要麼眼神古怪地飛快掃一眼,然後嘴角抽搐著,加快腳步逃離。
周開頂著這詭異的氛圍,一步步走向巷子盡頭的那片空地。
當巷子盡頭那座建築物,毫無保留地映入他眼簾時,周開的腳步像是被釘子釘在了原地。
隨即,他的嘴角和眼角,開始不受控制地同步抽搐起來。
高飛煌的聲音還在耳邊同步響起,帶著十二分的驕傲與炫耀。
“師弟你看,這樓高三層,通體刷滿了流霞金,別說晚上了,就是白天也亮瞎一片!隔著半條街,都能晃瞎那些雜碎的狗眼!這就叫先聲奪人!”
周開盯著那棟在夜色中爆閃著七彩金光的建築,那玩意兒活像一顆巨大的琉璃燈球,晃得他眼睛生疼,感覺真要瞎了。
“還有門口這兩尊石雕,我特地請名家雕刻的麒麟,象徵祥瑞!麒麟的眼睛,我更是下了血本,鑲嵌了兩顆火屬性妖丹,你看這光芒,直衝雲霄,多有氣勢!這叫開門見紅,霸氣外露!”
周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兩尊造型浮誇的麒麟石雕,眼眶裡射出兩道碗口粗的赤紅光柱,刺破夜幕,在半空中交匯,確實扎眼,扎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招牌我也想好了,咱們初來乍到,不必太張揚,就叫‘還沒起名大商會’,簡單明瞭,還能給對手一種我們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的感覺!”
周開看著那塊巨大招牌上龍飛鳳舞的七個大字,已經不知道該用甚麼表情來面對。
然而,這一切都還不是最致命的。
真正讓周開心肝脾肺腎一起抽筋的,是懸掛在大門兩側,那兩幅幾乎佔據了整個門臉寬度的巨大對聯!
紅底金字,筆力遒勁,殺氣騰騰。
左邊寫著:橫財不入尋常處,宋財聚寶請進門!
右邊寫著:賤賣豈能稱精品,楊頭狗肉蒙眾生!
橫批更是畫龍點睛,堪稱神來之筆:
專業打臉!
周開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眼前陣陣發黑。
宋財?送財?楊頭?羊頭?
這他媽是生怕宋家和楊家不知道是誰在搞事啊!
高飛煌還在旁邊滔滔不絕:
“師弟,怎麼樣?這對聯,自那日酒後,師兄我可是苦思冥想三天三夜才琢磨出來的!是不是既貼切又深刻?一語雙關!把宋家和楊家的老底都給揭了!我跟你說,咱們這商會一開張,必……”
他話說到一半,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呃?師弟,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煞白煞白的,是不是被師兄我的大手筆給震撼到了?”
周開緩緩轉過頭,看著高飛煌那張真誠而又無辜的臉,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飛煌……師兄!”
他指著那棟金光閃閃、紅光沖天、堪稱輝城第一光汙染源的建築,手指都在顫抖。
“這……這這這??外面???這是低調?這玩意……它恨不得在腦門上刻著‘來打我啊’四個大字!”
高飛煌一臉理所當然:“瞧你說的,師兄我只動了外面,裡面還是原來的樣子,分毫未動。這難道還不夠低調奢華有內涵?”
周開感覺自己的內涵快被這外表給撐爆了。
他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指著周圍空曠的街道。
“你不是說這裡位置絕佳嗎?放眼望去,這裡只有我們一家店啊!鬼影子都沒一個!”
“對啊!”高飛煌一拍大腿,振振有詞,“咱們不是說好要在宋、楊兩家門口開店嗎?這裡剛好是他們兩家勢力範圍的交界處,咱們就開在中間,兩邊都能輻射到,多好啊!”
周開感覺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你這確定是打點關係,不是明晃晃地在人家臉上挑釁?”
高飛煌聞言,反而露出一副“師弟你太天真”的表情,理直氣壯反問:
“咱們來輝城,乾的不就是挑釁嗎?”
“……”
周開徹底無言以對。
他現在終於明白,高飛煌所謂的“辦事效率高”是怎麼回事了。
這位師兄,根本就沒走正常流程!
甚麼打點關節,甚麼疏通人脈,他直接跳過了所有步驟,用最簡單、最粗暴、也最拉仇恨的方式,直接懟到人家的臉上!
周開甚至已經能想象到,宋家和楊家的掌櫃會是怎樣一副暴跳如雷的表情。
他也幾乎能看見,對方家族的金丹高手,提著法寶氣勢洶洶前來堵門的光景。
看著眼前這座金碧輝煌,不,應該說是“兇器逼人”的商會,周開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