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劍宗,陳家姐妹那寬敞雅緻的庭院內,紅泥小爐上白霧嫋嫋,那股子清幽的茶香,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
“夫君先潤潤嗓子。”陳紫怡挽袖執壺,碧色的茶湯在盞中打了個旋,穩穩停在周開手邊。
“紫晴也是無心,話趕話說到那兒了,才惹得孫夢這般急功近利。”
陳紫晴整個人幾乎掛在周開臂彎裡,臉頰蹭著他的袖口,眼巴巴地望著他:“周大哥,你也別怪孫夢姐姐。那日我不過隨口誇了句蘇姐姐風韻極佳,哪知道……外面那些人傳著傳著,就把話說成了那樣。”
說話間,她身子一軟,半邊重量都壓在了周開肩頭。
她飛快地偷覷周開神色,見沒有異樣,這才垂下眼簾,眼角硬是擠出一滴淚珠,懸在睫毛上將被未落。
“都是紫晴嘴笨,累得周大哥名聲受損。我這就去給蘇姐姐磕頭賠罪,再去外面跟大夥解釋清楚,絕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壞了周大哥的一世英名。”
周開斜睨著她那副委委屈屈的模樣,指尖在她鼻尖上輕颳了一下。
這小綠茶演得是越發精湛了。
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孫夢額頭死死抵著地面,並未抬頭,語速極快:“師尊明鑑!弟子只想維護師尊顏面。那蘇采苓不識抬舉,竟敢拒絕,弟子這才對外放話,坐實她是師尊的人。如今弄巧成拙,弟子甘願領罰,只要師尊消氣,便是殺了弟子也無怨言!”
周開指腹摩挲著溫潤的杯沿,並不急著叫起,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茶葉上。
本想溫水煮青蛙,把蘇采苓這顆熟透的蜜桃慢慢摘下來,好感度刷上去再吃。
如今被孫夢這麼一攪和,霸王硬上弓的惡名算是背在身上了。
既然黑鍋都背了,若是還不吃肉,豈不是虧得慌?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越過跪著的孫夢,投向迴廊盡頭:“月嬋,這便是你火急火燎喚我回來的緣由?”
秋月嬋倚在廊柱旁,月白宮裝不染纖塵。她隨手丟擲一面雲霧繚繞的寶鏡,冷哼一聲。
“周大盟主如今好生威風。一路殺穿大雪山腹地,聽說連那虞姓聖女都擄了來。現在外面都傳你是千年難遇的合歡魔頭,如今南北大戰正酣,多少人藏在暗處想要渾水摸魚?”
朧天鏡懸停在石桌上方,鏡面波光粼粼。秋月嬋走到桌邊坐下,語氣冷硬:“你不在時,此鏡我時刻不敢離手。咱們這靈劍宗底子薄,卻坐擁兩件威能巨大的通天靈寶,你如今又是個活靶子。你自己皮糙肉厚不怕死,可曾想過寒衣?”
周開五指扣住鏡緣,神識如潮汐漫過。鏡面水波漾開,映出一座罡風呼嘯的幽谷。
沈寒衣揹負烏金裁雲劍盤膝而坐,漫天罡風在她身側三尺外凝滯懸停,顯然並未遭厄。
“有勞娘子。”周開拇指摩挲過鏡面,確認那道身影無恙後,這才將鏡光隱去,“確實是我疏忽了。”
朧天鏡沒入袖口,周開五指虛握,掌心周遭的空間瞬間扭曲擠壓,發出一串崩裂聲,“我已將真實修為顯露。返虛中期,足以震懾那群躲在陰溝裡的老鼠。”
陳紫怡替他續茶的手微微一頓,茶水險些溢位。她蹙眉道:“可若是南北戰事一停,騰出手來的就不止是渾水摸魚之輩了。那些真正的大修若是發難……”
周開反手覆在她的柔夷上,截住她的話頭。“無妨。我正修煉一門大神通,不日便能大成。即便不動用通天靈寶,也能與那些活了萬年的老怪物一較高下。”
他實在不知仙品靈根之上是何光景,暫且用神通遮掩,倒是更為穩妥。
“不夠。”秋月嬋指尖輕叩石桌,發出金石之音。她微揚下頜,眸底劃過一道冷銳寒芒:“既擔了魔頭惡名,行事便無需束手束腳。誰敢伸手,剁了便是。”
陳紫晴整個人又貼了上來,軟肉擠壓著周開的手臂。她仰著臉,嗓音甜膩得彷彿能掐出水:“就是,周大哥神威蓋世,那些壞人也就是嘴上逞能,真見了周大哥,怕是都要嚇得尿褲子呢。”
周開抽出手臂,順勢在陳紫晴挺翹的臀兒上拍了一記,視線卻越過她,投向青石板上那道跪伏的身影。“蘇采苓人呢?”
孫夢身子一顫,不敢抬頭:“回稟師尊,蘇前輩突破至化神後期後,嫻之妹妹便將她接了過來,安置在林師孃那片竹林別苑中。有秋師孃坐鎮宗門,她不敢擅自離去。”
“手段下作,還弄得人盡皆知。”周開語氣涼薄,指尖在虛空點了點,“罰你閉關十年,靜思己過。”
孫夢緊繃的背部線條瞬間垮了下來,緊扣地面的指節也隨之鬆開,在那一瞬竟有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十年光陰對元武修士而言不過一瞬,這哪裡是罰。
“弟子……謝師尊恩典!”
“都散了吧。”
周開意興闌珊地擺擺手,示意眾人退下。
秋月嬋身形淡去,如月輝散入空氣。
陳紫怡扯了一把還想膩歪的妹妹,兩人朝著內廳退去。
孫夢緩緩起身,卻沒有退下的意思。
她今日穿得是一襲緊緻的流雲水袖袍,腰肢束得極細,隨著呼吸急促起伏,領口那片膩白的肌膚在夕陽下泛著潤澤的光。
周開摩挲著玉盞的手指停住,側過臉,目光玩味地上下打量:“腿麻了?”
孫夢貝齒咬著朱唇,直咬出一道白痕。她膝蓋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回地上。
“弟子侍奉在師尊身後,五百餘年了。”
她仰起頭,平日裡那股子執掌七曜盟的果決蕩然無存,眼眶通紅,滿是孤注一擲的悽婉。
“五百年,便是塊頑石也該捂熱了。可我在師尊眼裡,到底算甚麼?好用的刀?還是隻會辦事的傀儡?師尊莫忘了,弟子除了是門徒……”
她膝行兩步,仰視著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聲音嘶啞:“也是師尊的女人。”
孫夢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嗚咽,挺起的胸脯壓上週開的小腿外側。那團軟肉隨著急促的呼吸,一下下擠壓,隔著衣料傳遞出滾燙的體溫。
周開垂眸,視線掃過系統面板。
【孫夢:好感度80】
幾百載歲月流轉,這數字卻似被堅冰凍結,未曾挪動分毫。
“八成的真心,換不來十成的信任。”周開兩指鉗住她的下頜,強迫那張掛滿淚痕的臉抬起,直至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個正著。
孫夢瞳孔驟縮,下意識想要偏頭躲閃,頸側青色的血管突突直跳。
“若是百分真心,我自不負你。可若是想借風騰雲,拿身子換前程……”周開指腹順著她的下頜線滑落,指尖冰涼,“這類貨色,我不缺。”
孫夢脊背緊繃,繼而整個人軟了下來。一股詭異的電流順著尾椎竄上頭皮,那是恐懼與某種隱秘期待交織而成的戰慄。
被剝得乾乾淨淨、無所遁形,這種被絕對力量碾壓的窒息感,竟讓她原本跪麻的雙膝愈發痠軟,甚至生出一股想要徹底臣服的溼意。
“不過,”周開鬆開手,指尖在衣袍上漫不經心地拭了拭,“這五百年你執掌七曜盟,確實誤了修行。我雖未給你名分,但資源上,從未短過你的。”
他越過跪地的身影,望向天邊殘陽:“想坐穩這個位置,就把聰明勁用對地方。我周開的女人,日後自會隨我共赴仙途。”
周開頓了頓,目光在她半露的鎖骨處停駐片刻:“私下無人時,允你喚我一聲……公子。”
孫夢霍然抬頭,那雙泛紅的眸子裡,原本的悽婉瞬間被某種狂熱的亮光吞噬。
“多謝公子!”她重重叩首,額頭觸地時髮髻微亂,聲音裡透著遏制不住的顫音。
這一刻,野心與情慾混雜在一起,竟讓她這張精於算計的臉顯得格外生動。
庭院內清風乍起,捲起幾片落葉。待孫夢再抬眼時,眼前已空無一人,唯有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還在迴廊間激盪。
三十里外,翠竹成海。
晚風穿林打葉,掀起層層碧浪,將塵世喧囂盡數隔絕。
周開自虛空中踏出,正落在閣樓門前,隨手推開那扇虛掩的竹門。
淡淡的靈茶香氣混著女子的幽香,撲面而來。
窗邊對坐的兩道身影聽得動靜,同時一驚,手中茶盞磕在桌案上發出脆響,慌忙站起。
慕嫻之臉騰地紅了,雙手攥著衣角,眼神既想黏在他身上,又礙於母親在場不敢太放肆,只得垂首斂衽:“公……公子。”
蘇采苓卻是面色發白,身子一轉,本能地想要往陰影裡躲。
她雖特意換了件寬大的素色道袍,可那累累碩果又豈是布料能遮得住的?
寬袍反倒被撐起驚心動魄的弧度,行走間腰臀款擺,滿是婦人才有的醇厚風情。
周開徑直走到主位落座,雙腿隨意岔開。
他並未看茶,視線如有實質,從蘇采苓緊繃的腰肢一路掃過那鼓脹的衣襟。
慕嫻之忙提壺斟茶,遞過去時指尖蹭到了男人的手背。她指尖一顫,如同觸電般縮回,幾滴茶水濺在桌上,連帶著耳根都燒成了一片胭脂色。
周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掃過慕嫻之那早已滿值的好感度,唇角微揚,心情甚好。
“嫻之,去知微那兒坐坐,有些事,我得與蘇道友單獨聊聊。”
蘇采苓嬌軀猛地一顫, 瓷盞在她指尖打了個滑,磕在桌案邊緣,“叮”一聲脆響。
慕嫻之臉頰暈紅,揪著衣帶看了母親一眼,又看向周開,欲言又止:“公子……”
周開探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乾燥溫熱,神色端方:“放心,只是有些關於修煉上的瓶頸,需與蘇道友探討一二,不會太久。你且去吧。”
慕嫻之視線在母親煞白的臉與周開沉穩的眉眼間轉了一圈,終是乖順點頭。
她提起裙襬跨出門檻,卻沒立刻合攏竹門,而是依依不捨地回頭望了一眼,這才掩門離去。
竹門“吱呀”合攏,蘇采苓脊背驟緊。她不敢看主位上的男人,只死死盯著那盞殘茶,語速極快:“既嫻之安好,又有知微照拂,晚輩心中大石已落。這孩子性子木訥,像她爹,承蒙前輩垂憐才有今日造化……”
她根本不敢停頓,藉著話頭便要起身:“前輩與嫻之還有體己話要講,晚輩久留不便,這就回千陽城去。”
蘇采苓胡亂行了個揖,轉過身便向門口走,寬大的裙裾因步履急促而翻卷,像是身後有洪水猛獸。
“急甚麼。”
周開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隨興一點。
四周空氣陡然粘稠,若銅牆鐵壁般封死了去路。
蘇采苓剛邁出的左腳懸在半空,落不下去,反倒被一股無形柔勁正面推了回來。
她重心不穩,踉蹌倒退三步,腰臀正好撞回那把圈椅裡。
“靈劍宗地方大得很,蘇道友何不開闢洞府長住?日日與嫻之相見,也能全了這天倫之樂。”
蘇采苓十指摳緊椅背扶手,指節因用力而隱隱泛青,胸脯劇烈起伏:“前輩……這不合規矩。”
“規矩?”
周開視線肆無忌憚地寸寸下移,從她那張毫無血色的臉,落到被呼吸撐得緊繃的素色衣襟上。寬大的道袍遮不住滿溢的風情,每一次喘息,都把那層布料頂出驚心動魄的圓弧。
“當初我真正想納的,本是蘇道友。可惜我那徒弟眼拙,會錯了意,陰差陽錯之下,才讓我與嫻之結了緣。”
蘇采苓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椅子上,耳根瞬間燒紅,那紅暈順著脖頸一路蔓延進領口深處。她狼狽地偏過頭,根本不敢去接那道滿含侵略意味的目光。
“既納了小女,前輩便是嫻之的夫主!”
她咬住下唇,勉強穩住聲線才道,“你我只能說……有緣無分了。還請前輩自重!若是傳揚出去,嫻之日後該如何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