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的目光落在新出現的面板上。
【夜霜顏】
【靈根:木(天品/)】
【好感度:60(傾心)】
【點數型別:煉器】
六十點的好感度,傾心,周開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夜霜顏這種在魔道掙扎求存的女子,心性堅韌,他原以為她絕不會輕易動情。
他一直當她是個清醒的生意人,救命、護法,不過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何況她身負天品靈根,乃是天驕之姿,前途不可限量,更不會輕易將自己的未來與他人捆綁。
【叮!紅顏夜霜顏好感度+20!】
腦海中提示音剛落,周開便下意識收緊了手臂,懷中女子溫熱的肌膚緊貼著他,觸感細膩。
夜霜顏在他懷中動了動,臉頰貼著他的胸膛,聲音慵懶,卻藏著幾分試探:“夫君,我聽三位玉姐姐提及,你的道侶……似乎都是正道的仙子。”
“到了你我這般境界,正魔之分已無意義。無非是上位者劃分地盤,搶奪資源的藉口。”周開低頭看著懷中女子,語氣放緩了些,“你精神繃得太緊,睡吧,這裡很安全。”
……
不知過了多久,周開睜開眼。他側過頭,身旁的夜霜顏仍在熟睡,呼吸平穩。
洞府內的月光石散發著清輝,光線順著她背部的曲線滑落,白皙的肌膚在昏暗中泛著一層微光。周開喉結微動,伸出手,指尖卻在觸及她肌膚前停了下來。
片刻後,他還是壓下了那份心猿意馬,悄然起身,披上外袍,徑直走向煉器室。
聽到動靜,石床上的夜霜顏眼睫微動,緩緩睜開眼,目光追隨著周開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煉器室內光線陰沉。周開袍袖一揮,兩具棺材落在地上,隨著棺蓋開啟,莊伯禮與常清的屍身顯露出來。
周開神色漠然,雙手掐訣,法力如絲線般從指尖溢位,鑽入兩具屍身的七竅之中。
屍身猛地一顫,灰黑色的屍氣瞬間噴湧而出。
六個月後。
周開停下法訣,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略帶疲色。
棺中的屍身已不復舊貌。面板呈現出金屬般的烏青色,眼眶深陷,空洞地望著洞頂,一縷縷若有似無的死氣環繞周身。
他取出兩張隔絕神識探查的面具,為他們戴上,遮住了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
周開神念微動,兩具陰屍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動作僵硬地從棺中站起,垂手立於他身前。
他屈指一彈,一道劍氣斬在其中一具陰屍胸口,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實力堪比金丹後期,肉身堅韌,尋常法寶難傷。
“抬手。”他命令道。陰屍的手臂慢了半拍才抬起,動作間有種不協調的遲滯感,顯然只能執行最簡單的指令。
“想要活動自如,乃至抗衡元嬰,還需數年,或用天材地寶催化。等到與活人無異,還不知道要多少年光景。”
周開審視著自己的造物,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煉陰屍,用魔功……我這條路,倒是越走越像個魔修了。”
他收了陰屍,轉身推開石門,走出這間瀰漫著死氣的煉器室,一股混雜著死氣與金屬鏽蝕味的陰冷氣息隨之湧出,又被洞府中流轉的靈氣迅速衝散。
石門外,洞府內的靈氣似乎都變得溫順柔和,安然地圍繞著一箇中心流淌。
夜霜顏立於洞府中央,一身黑裙,閉目凝神。她周身的氣息圓融貫通,彷彿與這洞府已融為一體,每一次呼吸都引動著靈氣潮汐般的漲落,顯然已徹底穩固了元嬰初期的境界。
似乎是察覺到周開身上殘餘的死氣,她長睫微顫,睜開了眼。看到是他,她那雙機警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細微的鬆弛,隨即迎了上來。
“你要走了?”她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嗯。”周開頷首,視線落在她身上。新晉元嬰,氣息內斂,卻鋒芒暗藏,與六個月前那個掙扎求存的魔道女子判若兩人。
夜霜顏沉默了剎那,而後唇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帶著幾分算計的弧度,似是玩笑般說道:“我要努力修煉了。說不定幾百年後,《匯靈融身大法》也能用在我身上。”
周開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也笑了,順著她的話鋒道:“那你確實要好好修煉。別等哪一天我真想用此法時,你修為太低,對我沒甚麼助力。”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收斂,目光變得深邃:“遇到解決不了的難事,傳訊給我,別一個人硬撐。”
夜霜顏嘴角的弧度僵了微不可察的一瞬,她下意識地避開了周開的視線,垂下眼簾,輕輕“嗯”了一聲。
周開沒再多言,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身形便在原地散作點點光屑,憑空消失。
靈劍宗,護山大陣的靈光一閃而過,周開的身影出現在鳴劍峰之上。
他毫不停留,徑直朝著杜楚瑤所在的洞府飛去。
“夫君。”
洞府門開,杜楚瑤迎了出來。
她換了一襲月白色的素雅裙裳,髮髻只用一根木簪簡單挽著,襯得那雙天生的玉魄金瞳愈發剔透,整個人如同溫養多年的寶玉,光華內蘊,卻無半分冷意。
周開沒有廢話,掌心一翻,一個刻滿封印的玉盒憑空出現。他將玉盒遞過去:“此物,需你的靈瓔聖體溫養。”
杜楚瑤接過玉盒,指尖觸及的剎那,她那雙玉魄金瞳驟然亮起,彷彿有金色的流光在其中旋繞。她迅速開啟盒蓋,一股厚重、蒼莽的氣息撲面而來。
盒中靜靜躺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金色石髓。
“元龍金石髓……”杜楚瑤的呼吸微微一滯,她能清晰地“看”到這塊石髓內部蘊含的磅礴龍氣與本源之力。她抬眼看向周開,金瞳中的光芒緩緩平復,“夫君這次出去,竟得了這等機緣。你的通天靈寶,有著落了。”
“要多久?”周開的語氣比平時急促了半分,目光緊鎖著那塊金石髓,“我何時能將其煉入渾天錘?”
“何時能熔鍊,我也不知。”杜楚瑤小心翼翼地合上玉盒,神色凝重,“但煉製通天靈寶,對修為和煉器術的要求都極高,至少也要化神中期的修為,以及六品煉器師的造詣。”
春去秋來,寒暑交替。
一甲子的時光,在修士眼中不過是幾次閉關的工夫。
對於靈劍宗的弟子而言,這六十年裡,後山禁地時常傳來的雷鳴,以及偶爾沖天而起的璀璨霞光,早已成了見怪不怪的景象。他們只知道,那是師祖在修煉某種驚天動地的大神通。
這一日,在周開的靜室內,他識海中的系統面板上,體質點數終於跳過了五百萬的大關。
“系統,升階造化靈陽體!”
……
半年後,靜室內的光芒緩緩散去。盤膝而坐的周開睜開雙眼,深邃的瞳孔中,一抹凝若實質的金光一閃而逝。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奔湧的、比以往強橫數倍的氣血之力,眉頭卻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體質確實進階了,但總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滯澀感,彷彿一件完美無瑕的法寶上,多了一粒難以察覺的塵埃,不夠圓滿。
他立刻沉下心神,法力與神識在體內經脈、骨骼、血肉間反覆沖刷了數十遍,卻依舊找不到那份不協調感的源頭。
系統進階,本不該有任何異常才是。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暫時將這份疑慮壓在心底。
心念微動,一縷氣息自他指尖升騰而起。不再是之前那淡淡的金色光霧,而是化作一縷粘稠的、緩緩流淌的液態黃金,散發著濃郁的生機與造化神韻。
“現在的造化之氣,應該能繼續催長沉星神樹了。”周開收了氣息,在心中默默盤算。
“還有不到五十年,雲渺山再次開啟。在此之前,法寶定能更上一層樓,修為也要突破至元嬰後期。到那時,若全力施展太真光陣,應當能擋住化神初期幾招……大概,逃命時不至於太過狼狽?”
正當他思索之際,一聲清越的嬌喝毫無徵兆地響起,其音不高,卻蘊含著一股刺破雲霄的鋒銳戰意,輕易穿透了他洞府的重重陣法,在山巔迴盪。
“周開!出來與我一戰!”
周開眉頭一跳,太陽穴突突地疼了起來。
是歷幽瓷!這姑奶奶出關了。
一想到要跟她比試,周開就覺得有些頭疼。這些年來,歷幽瓷的實力簡直是坐著飛舟往前竄!
二十多年前,她獨自外出,不知從何處尋來一朵奇特的異火,並非為了修煉神通,而是直接將其吸收,用以進階她的碧落燼魂體。
閉關一年多後,她體質大進,當時便與周開戰了一場,那一戰,自然是周開輕鬆取勝。
可現在,六十年過去,自己雖然比當年強了不止一星半點,但修為境界依舊是元嬰中期。而此刻洞府外那股毫不掩飾的磅礴氣息,分明也踏入了同一層次。
周開無聲地吸了口氣。
更棘手的是他自己種下的因,他當然沒有給紅顏們加上靈根點數。
可……
一百七十餘年造化之氣的滋養,不止是她,幾乎所有與自己經常深入交流的紅顏,靈根都已悄然拔高到了仙品。
其他人倒也罷了,體質和法寶終究遜色一籌,自己要勝還是輕輕鬆鬆。
唯獨沈寒衣和歷幽瓷這兩個,簡直是怪物。
沈寒衣還好,她的鎮魔歸墟劍胎雖強,但要突破到元罡中期,估計還要個十來年。
這段時間,足夠周開積攢神通點數,將戰力再度拉開。
也就是說,在這青黃不接的十多年裡,自己最拉不下臉的一件事,很可能就要發生了——被歷幽瓷壓著打。
她本就渾身是寶,進階後的碧落燼魂體配合《元骸升靈訣》,簡直是如虎添翼。
特別是那《元骸升靈訣》中記載的一門壓箱底大神通,更是霸道得不講道理,歷幽瓷硬是花了三十多年才將其練成……
無視肉身,強行將對手元神的魂力從元嬰裡硬生生抓出來。
這還怎麼打?
周開壓下紛亂的念頭,推開洞府大門,邁步而出。
甫一出門,讓他臉皮狠狠一抽。
洞府外,歷幽瓷一身黑裙,周身氣息激盪。
她身旁,白衣勝雪的沈寒衣安靜站著,看向周開的目光裡帶著幾分無奈。
周開的視線越過她們,看到了後面站著的一眾身影。歷雲眠、莫千鳶、武紅綃、魚擺擺、陳紫怡、陳紫晴……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面龐,最後停在人群中的王巧巧身上。
連遠在千陽城打理生意的她都被叫了回來。
這是要在自己所有的女人面前,把自己揍得多狠?
他甚至看到,與歷幽瓷關係最好的沈寒衣,竟悄悄對歷幽瓷比了個“手下留情”的口型,換來的卻是歷幽瓷一個挑釁的白眼。
歷幽瓷仰著雪白的脖頸,鳳眼微挑,尾音翹得能掛住人的魂兒:
“都是自家人,讓她們看著你我切磋,不算過分吧?夫——君?”
(上一章想給兄弟們發浮力的~可惜又沒過審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