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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定軍心

2025-11-05 作者:開水不宅

敲擊扶手的“叩、叩”聲戛然而止。

周開清了清嗓子,一聲乾咳壓過了所有雜音,“我靈劍宗請各位來千陽城,是議事,不是聽戲。

莫非諸位以為,嗓門越大,九闕宮遞到脖子上的刀,就能慢上一分?”

“他們的戰書,想必各位都已看過,字字句句,如同踩在我們的臉上。諸位修道至今,功成元嬰,哪個不是心高氣傲之輩?這等指著鼻子的羞辱,何時受過?”

他不再去看旁人,身子微微前傾,話音也隨之沉了下去:

“我靈劍宗景天遊師兄,執掌盟主印二百餘年,何曾有過半分懈怠?可他,就在返回宗門的路上,被黎羊襲殺。聽諸位方才爭執,竟無一人提及此事。怎麼,是覺得與自己無關?”

“還是說,我師兄這個盟主之位,在各位眼中本就做不得數?亦或者,這七曜盟,其實早就散了?”

最後一句,他刻意動用了法力,聲音在閣樓內嗡然炸響,震得桌上茶杯與杯蓋相互碰撞,發出“喀喀”的輕響。

炫麟上人氣息一滯,閉口不言。陽舒子與郭姓壯漢則垂下眼簾,盯著自己身前的地面。

周開的目光直直釘向紅葉谷的丁晉。

“丁道友,”他語調不變,“紅葉谷的實力,在盟中僅次於我靈劍宗,為何偏偏是你們,第一個想著避戰?

就算九闕宮私下給了你們甚麼好處,許了甚麼東西,你紅葉谷……敢拿麼?退一步說,若七曜盟真倒了,你們四位元嬰和滿門弟子投誠,如此一股勢力,九闕宮……敢收麼?”

周開的唇角向上牽了牽,卻不見絲毫笑意,“這道理,與當初丁道友用在我身上的,不是一樣麼?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何況,千百年來與九闕宮結下的血仇,是一場投降就能抹平的?”

丁晉臉色一沉,他將那隻端了半天的茶杯“當”的一聲頓在桌上,濺出幾滴茶水,聲音也冷了下來:

“周道友此言差矣。丁某考量的,是我紅葉谷的基業和滿門弟子的性命,而非一時意氣。將宗門存亡押在一場勝算渺渺的豪賭上,那才是對宗門最大的不忠。

周道友的質問,是想逼我等去送死麼?在下就算與你有些許過節,使了些手段阻礙天巧樓的發展,那也是商場上的正常競爭!閣下何必將叛盟這等大帽子,硬生生扣在我紅葉谷的頭上!

諸位想必也明白,時間地點皆由九闕宮所定,我們貿然前去,便是自投羅網,死路一條!我紅葉谷,在綺雲山脈立足四千多年,此乃宗門存亡之秋,丁某也捨不得這份家業,但……”

“但甚麼?”不等他說完,歷雲眠手中的茶杯已重重落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丁道友,你莫非要在戰前,說些各奔前程的喪氣話來?”

丁晉臉色一白,正要張口,卻見歷雲眠已然站起了身。

她原本半垂的眼簾完全掀開,那雙素來慵懶的眸子裡透著一絲銳利,視線筆直地刺向丁晉。她一字一頓地開口,話音卻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丁道友,紅葉谷若真放棄綺雲山脈,另尋他處重建山門,就算運氣好,不會與當地勢力直接爆發大戰,那也是徹徹底底的外人,受盡排擠。

你門下弟子在外行走,要看人臉色;你們紅葉谷也要被處處打壓。你當真想帶著整個宗門,去過那種活在夾縫之中、任人魚肉的日子?然後眼睜睜看著宗門被一點點蠶食,最終被奪?”

“歷仙子!”丁晉也被激得站了起來,聲音陡然拔高,“你話裡話外,無非是說此戰必勝!我倒要問問,你們靈劍宗的底氣,究竟從何而來?

我等確實收到傳訊,說是二位請了一位元嬰後期巔峰的修士前來助拳。且不說此事是真是假,那等人物,憑甚麼要為我們參與生死大戰?就算他肯幫忙,誰又敢保證,他不會是下一個黎羊?”

這個問題一出,餘下五道或審視、或探究、或懷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周開和歷雲眠身上。

歷雲眠一直緊繃的唇線忽然舒展,環視一圈,“家兄,歷絕峰。不才,修為恰在元嬰後期巔峰。”

“他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兄長,自然會不計代價。現在,這個分量……足夠了麼?”

歷雲眠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他聽聞此事,很想見識見識,黎羊究竟有何驚天動地的本事。最多一個半月,他就會趕到千陽城。至於他是否會奪我七曜盟的基業,太華城可不比綺雲山脈的窮鄉僻壤。”

丁晉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炫麟上人呼吸猛地一粗,眼中爆出狂喜的光;御神宗的陽舒子和天瀑山的郭姓壯漢下意識地對視一眼,旋即縮了回去。

“好!”炫麟上人猛地揚了揚拳頭,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只要歷絕峰道友能纏住黎羊,我等聯手,九闕宮的其他人何足為懼!他們是新晉了一個元嬰中期,可我們這邊,卻足有六位!”

石姓老者手腕一抬,一道靈光在他指尖亮起,將眾人方才燃起的氣氛壓了下去。

“炫麟道友太過樂觀了。我太辰門的弟子傳來確切訊息,九闕宮早已在廣源荒各處佈下大陣,就等著我們撞進去。”

方姓修士沙啞著嗓子接過話頭:“我風煙閣探知,除了我們見過的幾具傀儡外,四品中階傀儡,最少還有五具。諸位應該明白,那意味著五個悍不畏死的元嬰初期。”

“不知諸位收到的約戰內容是否一致,”御神宗的陽舒子揉了揉眉心,“當時,一具築基傀儡跑到我御神宗的山門前,大放厥詞,說若不應戰,便會依次登門,將我等逐個擊破。

在下醜話說在前面,若沒有一個能在廣源荒禦敵的萬全之策,我陽舒子,只能帶著核心弟子遠走他鄉。”

他抬眼看向周開,話鋒直指歷雲眠剛剛對丁晉說過的話,“畢竟,夾縫生存,總比滿門覆滅要好。周道友,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郭姓壯漢悶哼一聲,“我天瀑山也一樣!而且,誰敢保證,我們前腳剛走,九闕宮那幫雜碎後腳就不會摸到我們老家來?”

周開站起身來,走到正中,“諸位同道,九闕宮雖強,但強在黎羊一人,以及他們傳承下來的傀儡。此戰,我等的確失了先機,準備不足,但並非不可一戰,更非不可言勝。”

他先望向太辰門的石姓老者:“石道友,九闕宮的陣法,還得仰仗貴宗的手段。太辰門的陣法造詣冠絕綺雲,想必有剋制之道。若有破陣的寶具,還望不要吝嗇。”

周開的視線挪到方姓修士身上:“方道友,戰場的眼睛,就要靠風煙閣了。貴閣的化煙之術能監察全域性,瞬息傳訊。哪裡需要支援,哪裡可以突襲,都指望方道友的手段。”

“陽舒道友,御神宗的鎮山妖獸,可否請出來,與我等並肩一戰?”

陽舒子麵皮一緊,有些遲疑:“周道友,請動鎮山妖獸,代價極大,非到萬不得已……”

周開不等他說完,目光陡然轉厲,“現在就已是萬不得已!等盟散了,宗門被踏平了,你那鎮山神獸是準備留下來給黎羊當賀禮的嗎?”

“炫麟道友,你那張壓箱底的寶貝木符,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郭道友,聽聞天瀑山的合擊之術,若是數位金丹後期弟子共同施展,便能正面抵擋元嬰初期修士。”

周開話音稍歇,整個人的目光緩緩轉向了丁晉。

丁晉只覺那道目光刺得他臉頰生疼,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於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若是要戰,我紅葉谷自然會傾力相助!我宗的淨血丹,可在關鍵時刻保修士傷勢頃刻間恢復,戰力不損!但藥效只有三個時辰,過後服用者會跌落一個大境界,休養一月方能恢復。”

“但,周道友,你能請來幫手,黎羊就不會請人助陣嗎?”

周開笑了,“他也許會!但那又如何?元嬰後期修士,哪個不是一方老祖,誰會輕易為他人賣命?他黎羊能請來一個,難道還能請來三個、五個?今日我等七派同心,便是鐵板一塊!”

他笑聲驟收,神色一肅,手腕翻轉間,一張符籙已靜靜躺在掌心。符紙泛著淡淡的寶光,上面並無繁複符文,只有寥寥數筆,勾勒出一柄羽扇的輪廓。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請來了幫手,周某也不是沒有應對的手段。此符寶,還能動用兩次,每一次,都相當於元嬰後期修士,持本命法寶的全力一擊。”

周開的話音還在樑上迴盪,歷雲眠已隨之起身。她並未多言,只是素手輕揚,一張靈光四溢的符籙便懸停在周開的符寶之側。

“五品攻伐符籙,可助夫君一臂之力。”她語調平淡,又補充道,“另有四品高階銀輝護身符,便贈與諸位道友防身。”

周開目光環視全場,聲音斬釘截鐵:

“若那黎羊真有元后修士當幫手,我與雲眠會一併接下!只要諸位能在自己的對手面前不敗,集我七派之力,難道還踏不平一個九闕宮?”

“至於天瀑山的顧慮,更是無需擔心。他們若真敢耍這種小心思,攻打綺雲山,耗費一兩個月攻破我們的護宗大陣又能如何?屆時我們一個元嬰修士都未折損,他們九闕宮,難道想被我們堵在老家,來個甕中捉鱉?黎羊不是傻子,不會做這種蠢事。”

“周道友所言極是!就算是九闕宮兵分兩路,也無需擔心。”石姓老者被周開的話點醒,眼中精光大放。

他手掌在桌上一抹,一套陣盤與八杆陣旗憑空出現,“這是老夫煉製的臨時傳送大陣,正好派上用場!八道子旗,我等宗門各置一杆,主陣旗隨軍去廣源荒。一旦後方有警,瞬息便可回援,神兵天降。”

周開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補充道:“不止如此,各宗之間的傳送陣,也可現在就傳令弟子們即刻佈設,以備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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