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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劍仙出關日,師兄隕落時

2025-11-05 作者:開水不宅

那劫雲並非尋常鉛灰,而是一種冷硬的鐵青色,宛如一塊未經打磨的玄鐵。其中閃爍的雷光也無尋常雷霆的狂暴,不見銀蛇亂舞,只有一道道凝練的電光,如無形的利劍在雲層中往復穿梭。

“這就是……劍修的元罡雷劫?”杜楚瑤的玉魄金瞳裡金芒一閃,映出雲層裡除了天雷,更混雜著一道道極致鋒銳的庚金之氣。

周開沒有回答,目光緊緊鎖定那片劫雲,這還是他頭一回親眼目睹劍修突破的場面。

尋常雷劫,威勢浩大,如龍似蟒,講究的是煌煌天威的碾壓。眼前這劫雷卻不同,它捨棄了所有多餘的變化,只餘下最純粹、最極致的鋒銳。

念頭剛落,劫雲中一道鐵青雷光驟然收縮,凝成一柄三尺雷劍。沒有雷鳴,只有撕裂空氣的尖嘯,筆直地朝著下方洞府刺下!

沒有半分轉圜餘地,只有一往無前的殺伐!

雷劍未至,一股森然劍意已先一步從洞府中透出。緊接著,一道清冽如秋水的劍光逆空而上,迎向那道雷劍。

劍光中,沈寒衣的身影顯現。

她一身白衣,面容清冷,面對雷劫天威,身形雖顯單薄,脊背卻挺得筆直。

沈寒衣手捏劍訣,背後七十二柄飛劍嗡然,瞬間在空中結成一座分光劍陣。

劍影隨之衍生,匯成一道逆流而上的劍氣洪流,與那柄鐵青雷劍轟然對撞!

刺耳的切割聲響徹雲霄,雷光與劍氣彼此絞殺,迸射出的氣勁四散飛濺,在遠處的山壁上犁開一道道深邃的劍痕。

杜楚瑤下意識地攥緊了五指,低聲道:“好霸道的雷劫,好剛烈的劍修。”

周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

劫雷接連落下,一道比一道勢沉。待到第九道,那雷劍已膨脹至十丈,擊穿了周遭所有空氣。

面對這最後一擊,沈寒衣依舊未退半步,她終於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長劍。

一道金白劍光沖霄,與第九道雷劍正面相擊,將其從中斷然斬碎!

下一瞬,漫天鐵青劫雲轟然潰散,澄澈的金光自雲層破口處傾瀉而下,普照大地。

方圓數百里的靈氣化作光帶,倒灌入沈寒衣頭頂的靈氣旋渦。

一道金白劍光自靈氣旋渦中心衝起,於高空中凝聚成一柄百丈巨劍的虛影。

劍身之上,純粹的劍意凜然,那股鋒芒畢露的銳氣,彷彿要將這天都捅個窟窿。

那金白巨劍的核心處,緩緩浮現出一抹暗紅。

那抹暗紅迅速自核心向外侵染,不過轉瞬之間,便將整柄金白巨劍化為不祥的紅黑之色。一股壓抑、狂暴的魔氣轟然爆發,與純粹的劍意糾纏、交織。

“鎮魔歸墟劍胎……”周開雙眼微眯,低聲吐出這幾個字。即便隔著遙遠的距離,那股鋒銳與魔意交織的氣息,仍讓他感到一絲森寒。

論聲勢,確實不如法修突破時那般天地變色,但這股凝於一點、純粹到了極致的殺伐之意,卻遠比那浩大的聲勢更加致命。

杜楚瑤走到他身側,瞳孔倒映著那柄橫亙天際的紅黑巨劍,輕聲問道:“夫君,以寒衣此刻的威勢,比之幾十年前剛入元嬰的你,孰強孰弱?”

周開側過頭看她,嘴角牽起一抹有些無奈的弧度。

“人家是天生劍胎,我只是個甚麼都練一點的雜家。她的劍胎不僅能隨境界一同成長,還能吞噬外物自行變強。這一步邁出去,尋常元嬰初期修士,怕是擋不住她幾劍。”

那柄紅黑巨劍在靈劍宗上空懸停了一個半月,劍身上的魔氣與劍意才終於徹底相融。隨後,巨劍緩緩崩解,化作億萬點夾雜著紅黑二色的光屑,紛紛揚揚地灑遍了整座山門。

光屑還未落盡,周開的身影便出現在洞府門口,他無視緊閉的石門,一步邁入其中禁制,伸手將剛睜開眼的沈寒衣攬入懷中。

沈寒衣靠在他胸前,清冷的眸子裡泛起一抹柔情,輕輕“嗯”了一聲。

周開低頭,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

沈寒衣順勢在他掌心蹭了蹭,眼中的鋒芒盡數化為安寧。片刻後,周開才牽起她的手,一同走出洞府。

兩人剛走出石門,一道遁光便從遠處方向急掠而來,在不遠處落下,現出陶弘的身形。

他見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堆滿了喜色,快步上前拱手道:“周師兄,沈師妹!恭喜,恭喜啊!我靈劍宗再添一位元罡劍修!”

周開緊了緊握著沈寒衣的手,朗聲道:“寒衣天資卓絕,劍心堅定,有此成就,理所當然。”

陶弘愈發興奮,搓著手道:“師兄,此事必須大辦!我們這就廣發請柬,半年後舉辦大典,遍請七曜盟的同道前來觀禮!也讓他們看看,我靈劍宗如今的威勢!”

沈寒衣道,“不必,我不喜那樣的場合。”

陶弘臉上的笑容一僵,覺得實在不妥,正想開口相勸。

周開卻擺了擺手,說道:“既然寒衣不願,那便算了。此事通告七曜盟各宗,讓他們知曉便可。”

“這……”陶弘神色有些為難,但見周開態度堅決,而沈寒衣也全無轉圜之意,終究點頭道:“那就聽師兄安排。”

周開臉上的笑意淡去幾分,目光落在陶弘身上,察覺到他笑容之下隱藏的疲憊與滯澀的氣息,一聲幾不可聞的蟬鳴悄然鑽入陶弘的腦海,周開隨口問道:“陶師弟,我觀你氣息浮動,神魂似有損耗,可是修行上出了岔子?”

提起這個,陶弘臉上的喜色頓時被苦澀取代,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不瞞師兄,犬子陶興的識海雖已修復,但不知為何,神智依舊瘋瘋癲癲,胡言亂語。區區一個築基修士,竟會滋生如此頑固的心魔。更糟糕的是,他的神魂日益衰弱,已有消散之兆。師弟這些年四處奔波,為他尋找修復神魂的靈藥,這才耽誤了修行。”

周開臉上笑意未改,只是那笑意不及眼底。他拍了拍陶弘的肩,語氣平淡:“神魂之傷,自古無解,便是化神前輩也未必有法子。師弟還需看開些。”

他話鋒一轉,看似不經意地問,“當年傷了陶興的兇手,可有眉目了?”

陶弘用力搖頭,攥緊雙拳,最終又無力地鬆開:“毫無頭緒。對方手段乾淨利落,未留下半點痕跡,此事……實在撲朔離奇。”

那聲悄然鑽入陶弘腦海的蟬鳴帶回了答案,證實他並未撒謊。

周開不再追問,轉而道:“我準備出宗一趟。宗門之內,便要多勞煩師弟了。”

陶弘連忙拱手應下:“師兄放心,宗門有我。”

一直安靜立於他身側的沈寒衣忽然開口,聲音清冷:“我也要出去一趟。”

“你?”周開眉頭一蹙,剛要開口,話到嘴邊卻被一聲從天邊傳來的淒厲尖叫打斷。

“周師叔!”

眾人循聲望去,一道劍光正以驚人的速度衝來,卻飛得歪歪扭扭。

那是景聽瀾的長劍,劍身上那對靈動的光翼此刻正瘋狂扇動,毫無章法,讓整柄飛劍都顯得踉踉蹌蹌。

劍光“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景聽瀾從劍身上滾落下來,全無平日的靈動。她臉上滿是淚痕,手裡死死攥著一塊從中碎裂的玉牌。

“我爹……我爹他……”她聲音顫抖,泣不成聲,“我剛剛發現,我爹的魂火命牌……碎了!”

此言一出,在場幾人無不變色!

周開一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景聽瀾,聲音沉穩有力:“別慌!”

他接過那塊破碎的命牌,仔細端詳,命牌中央,代表景天遊性命的魂火早已熄滅,只留下一縷焦黑的痕跡。

“六個時辰前。”周開沉聲斷言。他抬頭看向哭得幾乎要昏厥過去的景聽瀾,一字一頓地說道:“聽瀾,別怕。師叔會把兇手揪出來,剁碎了餵狗。”

他指尖逼出一縷靈力,探入那破碎的命牌之中。

一縷極淡的青煙自命牌裂縫中升起,它沒有指向任何方向,而是筆直地、不受一絲風的影響,緩緩飄向天空。

周開猛地抬頭,堪比元嬰後期的神識瞬間展開,朝著天空籠罩而去。

只見萬里無雲的蒼穹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黑點,正在急速下墜!

那是……一個人!

神識觸及的瞬間,周開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是景天遊的屍身!

“爹!”景聽瀾也看到了,發出一聲悲鳴,便要化作遁光衝上去。

周開手臂一橫,將她死死攔住,厲喝道:“別動,有古怪!”

他右手虛抬,磅礴法力瞬間凝聚成一隻靈光大手,沖天而起。

巨手在半空中托住那具墜落的屍身,卸去所有衝力,再輕柔地將其緩緩放下,平置於眾人面前的空地。

景聽瀾再也控制不住,撲倒在屍身上,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陶弘面色凝重如水,難以置信地喃喃道:“景師兄……這……這怎麼可能……”

沈寒衣更是“嗆”的一聲長劍出鞘,鋒銳與魔意的氣息轟然四散,劍身嗡鳴,暗紅色的瞳孔亮起,周遭的空氣都發出細微的嘶鳴。

周開的目光,則死死地釘在景天遊的屍身上。

景天遊渾身上下,遍佈著五六個前後通透的血洞,創口邊緣光滑如鏡。

大片的皮肉被生生剜去,露出下面已經發黑的組織。最致命的傷口在丹田,一個碗口大的血窟窿裡空空如也,劍胎早已不見蹤影。

而在他血肉模糊的胸前,竟還夾著一張靈光閃爍的符籙。

周開的目光掃過上方完好無損的護宗大陣光幕,聲音平淡得可怕,像是淬了冰:

“兇手沒進來。他只是在極高之處,將景師兄的屍身扔了下來。大陣……只認氣息,不認生死。”

他話音落下,周遭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幾分。一旁的陶弘眼瞳微縮,而沈寒衣手中長劍的嗡鳴聲,也因為感應到這股殺機而驟然拔高。

突然,景天遊胸前那張符籙驟然爆開一團靈光,自行飛起,懸浮在半空。

眾人心頭一凜,周開抬手示意不必緊張,那符籙上沒有絲毫殺伐之氣,只是一張傳音符。

下一刻,一個張狂而冷漠的男子聲音,從符籙中傳出,響徹四野。

“本座,九闕宮黎羊,恭賀七曜盟再添一位元罡劍修,特此奉上大禮一份。”

“三月之後,廣源荒,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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