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大了。
不能往歷幽瓷那邊跑!
宋楊兩家擺出這等陣仗,衝的不光是我們。
他們不會對真傳下死手,但萬一歷幽瓷被擒,自己只會束手束腳,處處被動。
真傳對真傳,護道人對護道人,劫淵谷宗規最大!
“千鳶!”周開暴喝一聲。
莫千鳶心領神會,皓腕一抖,指尖靈符如蝶翻飛。
其中一張早已蓄勢的金光符脫手,化作流光直衝天際!
轟!
金光在高空轟然炸開,化作一輪懸空烈陽。刺目金芒撕裂陰煞霧氣,將周遭一切都染成金黃,久久不散。
這是求援訊號。
高飛煌和蘇玄會過來,我們往反方向撤!”周開對沈寒衣遞了個眼色。
話音未落,他左臂一攬,將肩上的魚擺擺穩穩抱入懷中,腳下法力轟然爆發,化作驚虹遠去。
沈寒衣一言不發,銀白長劍鏘然出鞘,劍光托起她與莫千鳶,化作另一道劍虹,緊隨周開身後。
“想走?”宋均嘴角勾起一抹譏諷,身形一晃,竟帶起一串殘影,速度快得匪夷所思。“真是天真。”
楊梓坤面無表情,一步跨出,腳下泛起一圈漣漪。他身形閃爍,瞬間已在百丈之外。
不過千丈之地,那八道身影已經壓來,殺意如潮,漸有合圍之勢。
沈寒衣眼中戰意升騰,瞳孔深處的暗紅旋渦驟然加速,幾欲噬人。
沖霄劍意甚至割裂了周遭的霧氣。
“別衝動!”周開再次大喝,聲音焦急,“他們人多勢眾,個個都是老油條,要是跟蘇玄和高飛煌一樣藏了一手,咱們今天就得交代在這!”
話音未落,宋均與楊梓坤已然出現在百丈之外,凌空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
“殺你們兩個初入第三境的螻蟻,何須隱藏?”宋均語氣平淡。
楊梓坤目光掃過周開眾人,最終落在他們來時的方向,冷聲道:“宋師兄,我們去尋幽瓷師妹敘敘舊,至少,要讓她十年之內無法恢復元氣。”
宋均甚至懶得多看周開一眼,只對身後六名護道人吐出四個字:“一個不留。”
也就在此時,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撕開天際,一左一右,疾馳而來。
一道紅得刺眼,如烈火燎原,人未至,那股子極致騷包的氣焰已經將沿途霧氣灼燒得滋滋作響。
一道青得溫潤,似碧波萬里,不動聲色間,卻有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勢,將煞氣撫平。
“喲,這麼熱鬧?小崽子出門沒拴鏈子,在這裡嚶嚶狂吠?”高飛煌那標誌性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大紅長袍在空中獵獵作響,囂張到了極點。
蘇玄立於另一側,玉簫在指尖輕旋。他目光平靜一掃,場上局勢已瞭然於胸。
兩人二話不說,身形一錯,直接攔在了那六名護道人面前。
趁著這短暫的喘息之機,周開急聲傳音:“幽瓷那邊如何?”
“放心。”蘇玄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一如既往的沉穩,“我早有準備,訊號升空時,我就已激發陣旗。這水月大陣,除非金丹大圓滿親至,否則休想在三天內找到她蹤跡。”
周開心頭稍定。
宋均和楊梓坤只是回頭卻只是冷冷回瞥一眼,遁光反而更快,眨眼便沒入霧氣深處。
“那個玩肉身的,交給我!”高飛煌桃花眼一亮,盯上了那名氣血最為雄渾的煉腑中期修士,吳超。
周開腦中閃過之前歷幽瓷的神念,“吳超,煉腑中期,宋家死士,修《磐石不滅體》,肉身即法寶,雙拳即武器,小心。”
高飛煌嘿嘿一笑,身形化作一道血光,直撲過去,“本公子最喜歡和你們這種鐵疙瘩玩了!”
轉瞬間,場中只剩下周開、沈寒衣、蘇玄三人,直面那五名殺氣騰騰的金丹修士!
蘇玄聲音在周開沈寒衣識海響起:“明面上都是初期,小心有詐。”
“先殺一人,開啟缺口。”蘇玄的聲音平靜響起,“師弟師妹,幫我爭取一息。”
“好!”周開與沈寒衣齊聲應道。
下一刻,蘇玄將那根溫潤的玉簫湊到唇邊。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有一縷若有若無的簫音,如同山間清泉,又似情人夢囈,悄然在戰場上瀰漫開來。
迷障幻音。
簫音響起的瞬間,沈寒衣動了!她一步踏出,眸中暗紅旋渦如淵,十二把飛劍錚然浮現,金白劍光爆閃!
周開亦是心念一動,蟬衣身離體,悄無聲息隱逆,殺機盡斂。
對面的五名金丹修士中,除了一人沉默不語,其餘四人身形猛然一滯。
四人眼神瞬間渙散,變得空洞無神,彷彿神魂已被拽入另一方世界。
那名唯一清醒的修士,眼中厲色一閃,周身法力轟然爆發,神庭中更有一尊小鐘虛影浮現,硬生生頂住了簫音的侵蝕!
“鄭品先!你果然隱藏了修為!”蘇玄臉色微微一白,顯然也未料到此人神魂如此堅韌。
此人乃是宋家真傳宋天成的護道人,之前一直偽裝成金丹初期,此刻才徹底暴露!他真正的修為,赫然是中期!
“雕蟲小技!”鄭品先頂著幻音的衝擊,目標明確,直撲正在施法的蘇玄!
然而,迎接他的,是沈寒衣的飛劍。
他周身土黃色的法力凝成厚重鎧甲,竟硬撼飛劍,發出一連串金鐵交鳴般的爆響,速度僅是微微一滯!
早已扣在周開指間的兩張靈符,此刻轟然引爆,光芒大放!
三品高等符籙,破天驚雷符!金罡大劍符!
周開心中一定,這可是千鳶的得意之作,以金丹法力催發,足以威脅到金丹中期修士!
紫雷與劍氣交織而出,瞬間撕裂長空,直撲鄭品先面門!
鄭品先瞳孔驟縮,他能感覺到這兩道攻擊中蘊含的恐怖威能,若是硬扛,不死也得重傷。他不得不放棄突襲蘇玄,轉身祭出一面古樸的青銅盾牌進行抵擋。
就是這一瞬!
蘇玄目光鎖定在被幻音控制的四人中,氣息最弱的那名金丹初期修士身上。
簫音陡然一變,從靡靡之音化作了九幽魔音!
那名金丹初期修士的身體猛地一顫,空洞的雙眼瞬間被無盡的恐懼填滿,彷彿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他的雙眼瞪得老大,眼角迸裂,流下兩行血淚。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旋即,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身體一軟,生機斷絕,直直地從空中墜落。
死了。
沒有傷口,沒有掙扎,就這麼詭異地死了。
瞬殺一名金丹!
“轟!”雷霆與劍氣在鄭品先的盾牌上炸開,狂暴的餘波將另外三名陷入幻境的修士震醒。
他們茫然四顧,隨即看到了墜落的同伴屍體,和臉色蒼白、手持玉簫的蘇玄,眼中瞬間被駭然與驚恐填滿。
蘇玄吹完最後一個音符,玉簫從唇邊滑落。
他額角滲出細汗,氣息微喘,卻平靜道:“心神耗費有些大。這個鄭品先,我來全力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