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試玉是哪一年出的事?後來去了哪裡?”
聽到這話,現在房榮壽依舊黯然神傷:“民國十六年七月十一日晚上,試玉在路上被糟蹋了,我跟姓邊的是第三天才聽到這事的,再去找她,她已經不見了,有人說她自殺了,可我連她屍骨都沒找到,也有人說她去了外地...,從此杳無音訊。”
“季婉瓊在四九城有幾處藏身的地方?”
“就一處,還是租來的,她被捕後就讓西單街道給收回了,這次她出來說是要回老家的,連路費都得我這邊借給她,但過去好幾天了,沒見她來找我。”
“你們車間三十到三十五六歲的工人都有誰?”
房榮壽不明白他為甚麼問這個,但還是回道:“這年齡段的工人有些多,您最好找勞資科的人查檔案准確一些。”
“會查的,你先回憶回憶,今天在車間出事前,這個年齡範圍內的人,誰在你的工位逗留過?”
“中午吃飯前機器一直是我在用,吃飯後沒多大一陣出的事,就小賈,賈東旭跟老楊在我工位說話,這不,出了事了。”
這時保衛科長回來了,相互握手後散上煙:“剛和技術部門同志看過,機器被人為動過手腳,我排查過了,當時午飯時間他們車間的工人都去了食堂,回車間後相互都有人證,得等老肖這邊排查結果了。”
說曹操曹操到,老肖帶著人回到保衛科,氣都沒喘勻就彙報道:“科長,只有一個人沒人證明他在午飯時間行蹤。”
顧平安指著蹲在地上的男工人,這工人看著最多就十幾歲:“就是他?”
“不是,他給做偽證,被工人揭發了,因為午飯有人看到他一直躲在廁所抽菸,老實交代你問題,沒看到分局的領導都來了嗎?你以為是過家家的小事?”
地上蹲著的工人帶著哭腔:“是孫叔達請我幫忙的。”
老肖介紹孫叔達情況:“孫叔達是機床車間的工人,不過剛去車間裡工人們說他幫著送受傷的工友去醫院了。”
顧平安基本可以確定接走季婉瓊的人就是孫叔達了,孫和宋同屬五音中的宮音,而叔達這名字,正巧曆史上有個叫董黯的字叔達,同樣是替母親復仇。
所以當年宋試玉被人糟蹋,其懷疑物件是房榮壽跟邊慶春兩人,誰讓這兩人當年為了爭宋試玉都頭破血流了呢。
“孫叔達多大年齡?哪裡人?”
“三十一歲,老家是津門的,五四年來的軋鋼廠。”
“年齡對不上,聯絡他津門老家查一查是不是改過年齡。”
宋國棟好奇問:“平安,你剛才圈定年齡範圍在三十到三十五歲之間,現在怎麼又說年齡對不上了,還有你為甚麼圈定這個年齡段?”
“本來這案子就只是一起簡單的拐賣兒童案,圈定了季婉瓊,但她不符合拐賣後及時轉移的條件,當晚沒有發出的列車,再加上被盜走的三輪車,和車間這場事故,這是一個熟悉瞭解,並且針對邊、房二人的兇手,和他們有恩怨交織的,我只能想到宋試玉民國十六年七月被糟蹋這件事。”
房榮壽叫著屈:“我沒有!我才不會對試玉做這事,我是打心底傾慕她,從沒想過佔有她!”
“你和邊慶春有沒有幹我們不知道,但顯然兇手認定是你們倆其中的一位了,所以才有了這次的報復。”
這時去勞資科調檔案的同志回來了:“科長,孫叔達檔案裡登記的親屬就是母親宋試玉,於一九五三年冬病逝,這是檔案,他改過年齡和名字。”
佟科安排保衛科長給醫院保衛科搖電話先控制孫叔達,另外安排人到孫叔達住處搜查邊鐵錘下落。
醫院。
顧平安一行到了的時候,沒想到孫叔達竟然還守在病房外面,眼神呆滯的坐在地上,給他換手銬也是呆呆的沒有反應。
旁邊不遠處賈張氏雙膝跪地,對著病房門嘴裡念念叨叨,秦淮茹摟著小當和棒梗,手指發白。
莊勝男抱著鐵寶跟楊嬸幾人在一旁小聲勸慰著秦淮茹。
劉海中跟許大茂幾個在軋鋼廠上班的,衣服上全是血,不時的抬頭看向手術室方向。
“孫叔達,孩子在哪?”
“幾點了?”
顧平安心裡咯噔了下,沒有看手錶:“你還留在這裡說明你心裡還有一些底線,孩子才三歲大,他是無辜的。”
“孩子沒事,我問你幾點了,就是想知道孩子被換回去了沒有?”
“換?”
“我要報仇,季婉瓊正好要出出氣,給邊家捎了信,讓邊慶春自己去換孫子,這會兒應該差不多到時間了。”
宋國棟問到交換地址後就帶人出發了。
佟科嘆了口氣面色複雜的看著孫叔達:“你母親沒告訴你當年的兇手是誰吧?她就是不想讓你活在仇恨裡而做出傻事來。”
“我從小就被人叫小雜種,我娘也被人揹後罵難聽的話,不替她把這仇報了,我這一輩子都活的窩囊,只是對不住,傷到了無辜,不過現在說這些都晚了,我給他們賠命就是了。”
“季婉瓊是因為邊慶春舉報她,才跟你合作拐孩子的?”
“各取所需,她需要錢,我給她錢,她還能出出氣,現在拐到孩子她一時也出不了手,我讓她替我用孩子換邊慶春,加上給她錢,她就同意了,你們不來找我,事後我也會去自首的,我家裡還有些錢和糧食,替我轉交給兩位工友家屬吧。”
賈張氏這才知道兒子是被眼前這人害的,發了瘋的衝了過來,又抓又撓。
“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天殺的,你為甚麼要害他啊,我跟你拼了!!!”
孫叔達沒有躲閃,嘴角帶著血低聲呢喃:“對,對不起。”
很多事情沒有後悔藥,當大夫帶著沉重的表情出來時,賈張氏停下手裡動作,呆呆的看著大夫,像是在等待宣判。
她甚至沒有勇氣張口問結果。
棒梗掙脫母親,跑到大夫面前仰著腦袋問:“叔叔,我爸爸好了嗎?我能去看他了嗎?”
大夫艱難的緩緩開口:“對不起。”
顧平安別過頭,手捶著牆壁罵了句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