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哥。”
合唱裡有兒童團合聲,但顧平安鐵路公安處家屬孩子不夠,他就把兩位小女俠給帶了過來試音。
不過排練時曾玲玉總跑調,不是搶詞就是慢別人一拍,給刷了下去,小女俠連哭帶滾,這些公安叔叔阿姨拿她一點招沒有,只能留下,有大聰明給她支了個招,只張嘴,不發音。
頭一次學到‘濫竽充數’概念的曾玲玉發揮非常穩定,而且小臉表情認真虔誠,都站到了C位。
她倒不是為了合唱完能領到糖果瓜子這些,主要是為了回衚衕裡能和大夥吹牛表現自己,所以才不惜耍賴皮。
“你們倆一會別亂跑啊,結束了之後等我,咱們一起回去,要是找不到人了就到我辦公室,記著地方沒?”
兩小隻都跟著顧平安來過這邊,也逛熟了:“丟不了,找不到您,我們就找鄭爺爺。”
曾玲玉有些可惜自己表演的武術沒被看上,不然她還能多在臺上呆一會呢:“平安哥,我以後要是也當了鐵路公安,是不是就能上臺表演武術了?”
閻解娣沒她心大,她聲音好聽,還領唱呢,這會兒捏著手指在一旁小聲練習,小臉略帶緊張。
只有巧兒注意力都在用心幹奶的小鐵寶身上,輕輕託著鐵寶小屁股:“慢點兒吃。”
鐵寶以為他巧兒姐也餓了,猶豫了下鬆開嘴,好像在問,姐姐來一口不?
陳巧兒沒吃上,眼尖的曾玲玉突然湊過臉吸了一口,一臉滿足:“還是咱鐵寶局氣,以後小不點下了蛋有你一份。”
鐵寶急眼了,扒拉到懷裡不再客氣。
“平安,武局他們車到了,處長叫你過去。”
顧平安應了聲,把鐵寶遞給巧兒,起身整理衣服:“解娣,越緊張越會出錯,你就當是咱們在院裡唱,大夥不都誇你唱的好嗎?”
“就是,你看我就一點都不緊張。”
閻解娣翻了個白眼,倒是放鬆不少:“你都不出聲兒當然不緊張了。”
夜,八點。
電影放完轉場到搭建的表演場地。
從各處借調的樂器演奏者們也都已經就位。
女主持是莫姐,她聲音清脆,穿著五八式鐵路公安制服:“九月的天,風輕雲淡,秋高氣爽; 九月的地,五穀飄香,秋菊綻放; 我們信心百倍,我們意志如鋼,我們團結一心,我們鬥志昂揚,讓我們攜手闊步,走在社會主義陽光大道上。”
“下面要表演的是由‘鐵寶’同志作詞作曲《我們走在大路上》合唱,有請鐵路公安處合唱同志登臺。”
小號雄壯有力嘹亮,處長站在最前面昂首挺胸領唱:“我們走在大路上,意氣風發鬥志昂揚~”
聽到熟悉的調子,剛才還有些犯迷糊的小鐵寶瞬間來了精神。
“鐵寶,是爸爸在唱歌呢,看到爸爸了嗎?”
鐵寶眼睛瞪的大大的,還是沒看到爸爸,但能聽到爸爸聲音,在巧兒懷裡挺著小屁股咿咿呀呀。
臺下孃家來的領導鼓掌笑出聲:“國強(武局),平安同志不愧是鐵道兵出身,很有歸屬感嘛,連取的作曲名都惦記著孃家呢。”
“哈哈,他連兒子小名都叫鐵寶。”
“鐵寶,這名字取的好啊,聽說他還為咱們鐵道兵創作了一首歌曲?一會我可得好好聽聽了。”
宣傳部來的對幾首歌很讚賞:“非常振奮人心,我們陸部長指示要學習歌曲中的精神,並在下發到各級宣傳部門放給工農軍同志們聽,可惜的是‘鐵寶’同志是做公安工作,不能對他個人做一次報道。”
“哈哈,用他的話來說,只是受到很多優秀同志事蹟感染,腦海偶然得之,報道就算了,但你們可不能忘了小傢伙的表彰呦。”
四合院。
閻埠貴閂上門後熄了燈。
“你怎麼把燈關了,我這正找鞋樣兒呢,解曠腳又大了一截,再說丫頭都沒回來呢,這麼早關門?”
“今晚有月亮,你往窗邊坐著點兒能看的著。”
說著閻埠貴給自己倒了杯酒:“丫頭回來晚,平安走的時候說今晚就讓她跟玲玉睡東跨院,嘖,丫頭這機靈勁兒像我,以後要跟著東跨院沾光了,說不定以後真能成公安呢,不過,,。”
“不過甚麼?”
“不過丫頭想當公安,咱們就得早做準備。”
“做甚麼準備啊?”
“這吃的上不能耽誤了她長身體,最重要的是成分,也不知道會不會受影響,要是能考上公安學校,說不準得跟老大一樣,到時就得給想轍弄住處,不能斷了關係還住家裡影響她前途。”
“你倒是心狠,他們幾個都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以後咱們身邊還能剩幾個?”
閻埠貴滋了口酒:“糊塗,她真要考上這種學校當了公安,用古代的話來說就是跨了階層了,甭看現在說的都是工人最光榮,真要過幾十年,,嘿,可就說不準嘍。”
“我就怕她以後更不親近家裡,現在才多大點都天天把東跨院的掛嘴上。”
“這才好呢,東跨院的會教育孩子,歪不了路,再說這自古孝為德之本,就算丫頭犯糊塗,東跨院的也不會讓她犯這錯誤,說起來還得感謝前年的比武呢,這頓揍,值了。”
楊瑞華想起五七年冬天在廊下練武的閨女,心裡有些酸楚:“哪我回頭悄摸的給解娣留些吃的?”
“別讓哪兩個兔崽子發現了,另外肉票留著點,長身體離不開葷腥,雞蛋隔兩天給偷偷煮一個。”
“雞蛋都是她自己在收的,有數著呢,不捨得吃,要換錢攢呢,上回我問她,快攢你一個月工資了。”
閻埠貴猛拍額頭:“差點忘了把咕咕給收進屋,這可是咱丫頭寶貝疙瘩,要是讓誰給偷了或者跑了估計是哄不好的。”
被兩人提到的小女俠,這會正繃著小臉,聲音清脆:“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我家就在岸上住~”
顧平安唱到最後,聲音有些走調,帶著顫音:“這是強大的祖國,是我生長的地方。”
閻解娣側臉看去,她平安哥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