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師父拿出一張相片嘴角含笑輕輕撫摸:“這小子現在叫馬奎,值乘瀋陽到三棵樹的這趟車,他養父兩口子沒了,要是他願意跟我回四九城,我也沒打算讓他改回徐姓,畢竟要給馬家延嗣報恩,你瞧這眉眼,跟我大哥年輕時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顧平安看著照片,別說您兄長了,簡直是青春版的您啊,一樣的嚴肅臉。
“對了,要是願意來,我打算把工作給車到咱們乘支,你到時帶帶他。”
“這,,,”
徐紅升挑著眉:“怎麼?你不願意?”
顧平安趕忙搖頭,“師父,就您大侄子這長相,我帶他的時候心裡總會當成是您,這不倒反天罡了麼。”
“就先這麼定了,不過也說不準不用你帶,他工作一直很出色,就是脾氣有些倔,得好好練練。”
這時蹭完飯的兩位小女俠像嘴屁蟲似的圍在鄭支身邊,一人一個鄭爺爺,連他平安哥站在旁邊都沒瞧見,就這麼直勾勾的走了過去。
顧平安忙完時,兩個小丫頭已經和乘支很多人混熟了,正跟著保衛一起在門口站崗,一人手裡拿著個掃把當槍,站姿標準,還挺像回事兒的。
見顧平安叫她倆回去了,小解娣邁著小短腿走著正步給保衛叔叔敬禮彙報自己要回家了,得到批准後,把掃把還回去拉著還沒過足癮的曾玲玉跑了過來。
“嘿,回去了,你們倆還要上哪兒去啊這是?”
“我要和鄭爺爺他們告個別。”
“甭磨蹭了,快點上車,你們鄭爺爺忙著呢。”
回去時,顧平安騎的侉子,他這輛侉子今天才修好的,讓他騎的試試看還有沒有別的問題,上面也灰比較多,騎回去好好擦洗的收拾一下。
“坐侉子嘍,嘟嘟嘟~~平安哥,我要坐前面。”
“都坐挎兜裡去,能坐下你們倆。”
路上到了東四附近,兩個小傢伙還在討論今天站崗感受,對於站崗感覺很累,但又很興奮:“平安哥,下回我們還能去站崗嗎?錢叔叔都誇我們了。”
顧平安只當小孩子們的三分鐘熱度,“不是說累嗎?”
“累也要當公安,像平安哥一樣厲害,鄭爺爺讓我們跟您學習呢。”
顧平安正想說話,發現了異常,前邊正面走來的身影聽到公安時,身體明顯的僵硬了一下,低身假裝點菸,以防剛才看錯,隨口應付了兩句閻解娣,近了些不動聲色打量著對方。
此人中等個頭,頭背微駝,眼長而小,戴著副近視眼鏡,頭上戴著頂常見的藍色帽子,大概三四十歲。
顧平安停下侉子掏出煙:“爺們,借個火兒。”
對方愣了下,把手裡剛點著的煙遞給顧平安。
顧平安見對方把火柴裝回了兜裡,假裝不小心碰滅了對方菸頭:“呦,不好意思,給您弄滅了,還是借您火柴用一下吧。”
對方有明顯的遲疑,但還是拿出火柴遞給顧平安,左右看了看,悄悄觀察顧平安表情。
黑火柴?顧平安接到手點上後還給對方:“謝啦,這煙癮一上來心裡跟貓抓似的,憋一路了,您上那兒,要不捎您一段兒?”
“我回廠裡,離前邊不遠,也不順路。”
顧平安像老四九城人一樣客套個沒完,對方明顯有些不耐煩了:“廠裡還有事兒,我先走了。”
“您忙,謝了啊。”
“您客氣。”
重新出發後,顧平安心不在焉,剛才這人絕對有問題,前邊聽到公安兩字明顯很緊張,而且四九城話說的很彆扭,聲調帶著南邊口音,另外,從身形和步伐走姿上來看,長時間的職業習慣形成這種頭背微駝的走路姿勢,這人之前應該是個和尚。
他卻說他在廠裡上班,還俗了?
還有他這種黑火柴,很容易配置密寫劑,裡面新增有明礬,明礬(硫酸鋁鉀)水寫幹後,會留下硫酸鋁鉀殘留物。當紙浸水時,殘留物吸水變慢,字跡就顯現出來了,這其實是初級化學裡“物質溶解性差異”的經典應用。
把他長相記下,打算回頭找時間查查。
夜。
閻解娣在寫著日記,基本全是鬼畫符,閻埠貴站在閨女身後有些心疼紙張:“閨女,瞧著你忙活了半天,這畫的都是甚麼啊?這一張紙夠了吧,剩的我收起來了啊。”
小女俠一臉認真:“我今天跟平安哥出去玩了,我把抓小偷,吃好吃的全記錄下來,以後等我當了公安有了工資,我要請平安哥吃回去的。”
楊瑞華都有些羨慕自己閨女生活,還對她剛才的話有些吃醋:“天天就記著外人,你有了工資以後,我跟你爸就不用惦記了嗎?”
“平安哥不是外人!”
“你,,”
閻埠貴擺著手安撫老伴:“你跟孩子計較甚麼啊。”
“還沒長大翅膀就硬了,中午吃了肉菜,晚上還吃的炸醬麵,咱們是一點光沒沾上。”
“這是咱們閨女自己有本事,閨女,你後邊畫的這個是甚麼啊。”
“是平安哥上班地方站崗的錢叔叔,還給我敬禮了呢。”
閻埠貴沒戳破,人家哪是給你個小丫頭敬禮,見閨女又順了一張紙繼續,心疼的嘀咕道:“你這一天可夠忙的,一張紙都寫不下來?”
閻解娣掰著手指頭:“先是和平安哥抓了一小偷,後邊又逛了東安市場和王府井,平安哥給我和玲玉買了零嘴兒,還有鄭爺爺帶我們吃了飯,和錢叔叔一起站了崗,對了,還坐了侉子。”
說著閻解娣想起花盆的事兒:“爸,您甚麼時候還給我平安哥送了盆花?有些蔫蔫的,他帶到自己辦公室放著養去了,也不知道送盆好養活的。”
提到哪盆花,閻埠貴又心疼的直抽抽,這可是家裡邊最值錢的一盆花了,沒想到連東跨院的都不認識來歷,回頭可得找機會提提這事,不能白送了:“還不是當初為了你拜師的事。”
楊瑞華驚訝問:“老聽院裡人說他當了甚麼官兒了,沒成想還真是啊?都有自己的辦公室了,丫頭,他辦公室大不大?”
閻解娣替自己平安哥吹牛,挺著小胸脯比劃著:“可大可大了,比咱們家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