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隊扔掉菸頭,看著外面灰濛濛的荒山道:“確實很可疑,她這麼做一定是有甚麼目的。”
“如果她想僱傭一些不起眼的幫手,從一些途徑打聽到了七罐兒這夥人,會用甚麼籌碼?”
“肯定是錢。”
“李姐說的對,而且是一筆非常豐厚的錢才能讓對方鋌而走險,並且在任務沒成功的時侯還把七罐兒和他朋友滅口了,這可是長久的斂財工具。”
李潔喃喃道:“但這和照片有甚麼關係?難道小草的照片是接觸認識的鑰匙?”
顧平安一腳剎車踩下後拍手道:“大差不差了,不過這個鑰匙應該不是接觸認識用的。”
“你意思是說用小草做籌碼或者把柄?”
“應該是這樣,看來七罐兒這夥做主的人,和小草有我們不知道的親密關係,難怪小草除了智力之外身體沒有一點異常,反而很健康,這樣就能說的通了。”
白隊拍著腿道:“把小草寄養到福音堂,我就說其他孩子穿的都是舊衣服,就小草的是新衣服,還以為是牧師心疼小草呢,這人絕對去悄悄探望過小草,還給小草送過衣服之類的,剛才竟然沒想到這點,忘了問。”
顧平安重新發動汽車後道:“等咱們回去路上再去一趟就是了,這麼幾年,應該不止一次去看望過小草。”
車子行駛一段距離後到了紅星莊地界兒,和李潔想象中的農村不同,這裡房屋整齊,田地規整,甚至還能看到遠處的廠房一些建築。
“你們紅星莊挺大呀?”
“嗯,五五年記得就突破了一千戶人口,四個生產隊,一個大車組和一個飼養組,學校,醫院,託兒所,廣播站都有。”
1955年的紅星高階社廣播站
甚至困難時期這邊的糧食都沒受過影響,五九年公社都已經給安排了農機收割麥子,不過是仿製生產的,因為這裡是受最高層關注的標杆標範地區。
1959年攝於紅星公社
車子駛入自己莊裡所在的大隊,牆壁上隨處可見春耕和除四害的宣傳標語。
顧紅秀肩挎著嫂子用二哥捎回來的麵粉袋子做的書包,兩個辮子一甩一甩的,她現在也是一名光榮的小學生啦。
這會兒和小夥伴們放學回家,男生們打鬧著路上揚起一片塵煙,女孩子們就乖巧很多,三三兩兩的拉著手,唱著在學校裡學到的紅歌。
聲音清脆,在鄉間的小路上格外悅耳。
聽到汽車聲,小傢伙們都停下了腳步,她們這裡時常也能看到汽車,不過都是夏收時大車組來裝麥子的大卡車,或者臘月裡到飼養組收豬的車。
這種小汽車卻很少能見到,莊裡的孩子見多識廣,猜到是有領導來了,乖巧的停在路邊,有些還敬少先隊員禮呢。
顧平安把車開到妹妹身邊停下,小傢伙注意力沒在車裡,一直在打量著汽車輪子,也不知道她在看啥。
“秀秀。”
聽到熟悉的聲音,顧紅秀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嗷一聲從路邊水渠跳到路面上,沒等顧平安把車門開啟,一跳就掛到了車窗上,雙眼起霧,委屈巴巴的看著她二哥:“二哥~~~~”
這音調兒差點沒把顧平安一嗓子送走,和老孃嚎哭時最開始的調子一模一樣。
“打住!要哭就不讓你坐汽車了啊。”
“二哥,你怎麼才回來啊~嗚。”
李潔下車把小丫頭抱到懷裡,沒想到小傢伙就給他了個見面禮,鼻涕泡就裹到她衣領上了,一時哭笑不得。
“哇,是公安姐姐。”
“秀秀說過,她二哥是公安呢,真沒吹牛。”
“秀秀,咱們可是好朋友,我都把我沙包借給你玩了的。”
“我還給秀秀吃我帶的烤土豆了呢。”
小夥伴們目的明確的攀著關係,都是好朋友了,你不請我坐次汽車?
顧紅秀聽到小夥伴們話也不嚎了,大聲道:“我二哥回來了,這是我二哥汽車呢,跑的可快了,能從這兒嗖就跑到天安門。”
“李姐,帶她上車裡吧,咱們先辦正事兒。”
顧紅秀沒想到車裡還有個叔叔,有些拘束的挨在李潔旁邊坐下,小聲問:“二哥,能讓憨妮兒也上來嗎?下次上課她就不好意思和我搶桌面兒了。”
顧平安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的楚河漢界,到秀秀她們這些學生應該叫三八線了。
“妮兒叫甚麼啊?”
話音剛落,有個瘦瘦黑黑的黃毛丫頭擠到前面舉著手怯生生道:“是我呢。”
“妞兒快上來,咱們坐汽車。”
車子發動後,依舊跟著一群‘騎馬’追逐的小朋友,咧著嘴聞汽車尾氣後追的更歡快了。
“秀秀,這是白叔和李姐,叫人。”
白隊和自己師父一輩兒,叫叔沒問題。
“白叔叔,李姐姐。”
“這是你妹子啊,可惜我這兜裡都沒帶糖。”
“嗯,家裡她最小。”
李潔擦完衣領,摸著顧紅秀小腦袋問:“秀秀,你讀幾年級了?”
“一年級啦,妮兒你看汽車跑的多快啊,我二哥厲害不?”
妮兒看著性格就很內向,聲音很輕的嗯了聲,又好奇的打量著汽車內部。
“二哥,妮兒是十三嫂家的你都不記得啦。”
被妹妹這麼一提醒顧平安想起來了:“是叫顧芸妮?沒想到也這麼大了。”
顧平安騰出手從兜裡掏了些糖扔到後面:“咱家裡這會有人嗎?”
“沒人,嫂子帶著核桃去廣播站了,娘去學飼養課了,爹和大哥都出工去了。”
“嫂子當廣播員了嗎?”
顧紅秀撿到糖分給小夥伴回道:“是呀,前些天去的,二哥,你怎麼這麼久不回來,過年也沒回來,姐姐,您吃糖不?”
“我不吃,難怪咱們平安辦案時總能和小朋友說上話,敢情總是隨身帶著糖呢。”
“那可不,一直無往不利。”
顧紅秀還小,顧平安只能解釋道:“二哥工作忙啊,三大爺這會兒在家不?”
“我那會兒見他趕著牛車拉完糞回去啦,應該在家。”
路過家門口,果然看到家裡沒人在,把車停好道:“白隊,李姐,先進屋喝點水歇會兒吧?我去看看人在家沒。”
“一起吧,辦完事了再歇,遠不遠?”
“不是很遠。”
正說著就看到三大爺趕著牛車,又拉著一車牛糞遠遠的過來了。
“得,人來了,咱們不用跑一趟了,秀秀,回屋泡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