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乘支。
“平安,收拾一下,一會過去市局,你師父在那邊等你。”
顧平安練完槍回來,屁股還沒有坐熱,聽到鄭支話後驚喜問:“是把吉田陽太帶回來了?”
鄭支把車鑰匙拿給顧平安:“之前根據你的推測和畫像,滿州里那邊的同志沒費甚麼功夫就把人找出來了,沒想到他一直用的都是真實名字,還起了箇中國名字叫洪和平,這人經歷豐富,也做過不少貢獻,在東北聯軍時期做過教官,軍醫,參加過遼瀋戰役,平津戰役,以及解放粵省戰役。
50年回到滿州里做過法醫,去年整風運動時,他主動請辭工作,到草原成了一名牧民遊醫。”
“鄭支,人已經被抓回來了,審就行了唄,功是功過是過,不能混為一談吧。”
“嗯,市局領導也是這個意思,這案子是你跟你師父查的,所以把審訊工作交給了老徐,老徐想讓你過去一趟,和他一起把案子結了。”
顧平安拿起帽子和棉衣,把車鑰匙還給鄭支:“那我現在就出發過去,我騎腳踏車就行了。”
“開車去吧,今天外面風大的冷。”
市局。
顧平安停下車亮了證件,或許是提早收到了訊息,保衛的登記後就讓他把車開進去了。
徐紅升大老遠看到徒弟,掐滅菸頭起身:“平安,這邊。”
“師父,等久了吧。”
“鄭支還挺心疼你的,我都沒這待遇,咱們先商量一下怎麼審這人,滿州里那邊同志說他被抓後一句話都不說,鄭支把他大概情況和你說過沒。”
師徒倆邊走邊聊:“嗯,說過了,去年他到草原上當了馬背醫生?”
“你意思是草原上有他要找的人?”
“到目前為止,咱們雖然偵破了肖師伯案,但吉田櫻子和田村明史下落都還沒找到,另外還有一個老問題沒有解決,他為甚麼大老遠來到四九城,藉助市局力量。”
顧平安說到這兒給師父點上煙:“這個問題有兩種假設,一,他了解市局,找上市局有某種我們不清楚的關鍵原因。”
“還有呢?”
“第二點,我聽鄭支介紹過,這個吉田陽太也立了不少功勞的,所以很有可能他當年就是奔著肖師伯來的,以他立功表現來說,完全可以向組織坦白,幫他找失蹤的女兒,是遣返回國了,還是其他情況,用不著這麼麻煩跑一趟四九城,藉助市局力量幫他找人。”
徐紅升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可我沒聽說肖師兄和他有甚麼關聯的事情,也從沒聽肖師兄說起過他到過東北地區。”
“有吉田陽太檔案嗎?”
“走,到辦公室裡說,他這檔案你看了嚇一跳,說實話,比咱們很多同志表現都優秀,我都不敢相信他是一個櫻花國人。”
辦公室。
徐紅升對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介紹道:“這是我師父柳老,師父,這就是我跟您提到過顧平安。”
顧平安趕忙打招呼:“師爺好。”
柳老扶了扶眼鏡,放下手裡的檔案:“有印象,去年李唯璋案,在你們刑支會議室見過,我替為民謝謝你。”
“不敢當,都是我師父這些年鍥而不捨的一直追查,他連當時肖師伯走訪筆記都謄寫了兩本時時苦思線索。”
“哼,只會牛勁有甚麼用,線索還不都是你給找出來的,我看他當鐵路公安乘警把當年身上那股靈氣兒全埋沒了,不過眼光不錯,找了個好徒弟。”
徐紅升討好的給師父續上茶水:“您當年說過,我身上就這股子牛勁不錯。”
“行了,案子辦完了再聊吧,先忙你們的事吧。”
顧平安拿到吉田陽太檔案,確實如師父所說,這貨立的功比名義裡的某位老前輩都多,遼瀋戰役時期還上過前線,受過重傷。
1943年,到達滿州里後,在水產會社只待了不到半月。
然後吉田陽太就隻身到了察哈爾省,接觸到我軍,並且在長達三月的反掃蕩作戰中救治了許多傷員。
同年又輾轉冀省,晉省部份地區,一直到1944年年底回到滿州里。
剩下的就是勝利後加入東北抗聯的事兒了,也就是說從吉田陽太找女兒找到四四年年底就沒再找了,反而參加了東北抗聯,這裡面一定原因的。
看完檔案顧平安抬頭問:“師父,您記得我肖師伯到過嶽北地區嗎?”
“師兄就是嶽北根據地出來的啊。”
顧平安明白吉田陽太為甚麼找上肖師伯了,不過還不能確定,因此起身道:“師父,咱們會會他吧,我有個猜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猜測?”
“我懷疑吉田櫻子可能已經死了,而且和肖師伯有關聯。”
審訊室。
吉田陽太閉著眼睛看著很平靜,他身形果然看著矮小瘦弱,比顧平安畫像上的蒼老許多,不同的是臉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
“吉田陽太,我看過你的檔案,首先感謝你為解放戰爭做的貢獻,但我們原則一直都是功是功,過是過。”
“請叫我洪和平同志。”
顧平安吃了一驚,這個檔案裡可沒有:“你加入組織了?”
“沒加入組織就不能稱為同志了嗎?”
說著吉田陽太瞪著小眼睛怒吼:“我為新中國流過血,我也為偉大事業拼過命,而且我已經斷絕了回國的後路,把這裡當成了家!你有膽量的話可以看看我後背,數數有多少槍傷。”
“同志,需為紅色事業堅定信念,奉獻犧牲,志同道合者才能被我們稱為同志。請原諒我的冒昧猜測,你雖然確實為解放戰爭做出過貢獻,但我想這不是你內心的真實想法吧?”
“我問心無愧。”
“來之前聽說你很配合滿州里同志的抓捕工作,而且還有牧民為你求情,不管你內心是真是假,就算是表演,也確實做到了,值得尊重。但是,殺害肖同志,你不覺得對自己以前的表現來說是個諷刺嗎?櫻子小姐她會原諒你嗎?”
吉田陽太胸口起伏不定,沉默半晌道:“櫻子不會怪我的,我答應她的做到了!”
“為甚麼殺害肖為民同志?”
“我與姓肖的是私仇,和其他無關!”
“因為你女兒吉田櫻子?”
“請閣下稱她肖紅烈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