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鐵路公安處。
“老徐,人帶回來了,要不要叫你徒弟過來旁聽?”
來人是鐵路公安處主管刑偵的隊長白克強,鐵路公安處是沒地方上的執法權,但從鐵道部劃入十局之前是有‘傳統的’,自成一系,顧平安是自己人,介入調查手續和程式上都說的過去。
“哦?這麼快,就不通知他了,年輕人性格衝動,我替他去把把關。”
“都說你老徐面冷心熱,對這個新徒弟這麼上心啊?”
徐紅升拿起搪瓷缸喝了口茶,跟在來人後面回道:“培養一個青年同志不容易啊,年輕人保持血性很有必要,但又不能讓他們腦袋一熱走錯路,我是他師傅,又是他領導,這種事情當仁不讓。”
審訊室。
許富貴開始被帶走的時候都有些懵,到了地方他就明白是顧平安出手了。
對旁邊看守的鐵路公安同志一個輕的喊冤,直到白克強和徐紅升二人進來有些心虛的停了下來。
“接著說呀,怎麼不說了?”
許富貴眼珠子一轉強硬道:“您一看就是領導,我這是犯甚麼錯兒了,怎麼被你們帶到這來了?好像鐵路公安管不到我們電影院吧?下午我還要去給領導放電影呢,這要是耽誤了領導的事情恐怕不好交代吧?”
“知道這是甚麼地方吧?”
“知道呀。”
“知道就行,本來帶你是詢問點事情,但你好像很不配合,林漢,一會就給他們電影院領導打電話,這人回不去了,放電影重新找人吧。”
許富貴一看這情況只能哭喪著臉哀求:“領導,您有話儘管問,我一定配合,可千萬別和我們單位說啊,我就靠這工作養家餬口呢。”
“你放電影收好處的那些屁事兒我們管不著,找你來是別的事,現在問你話,能老實說話了不?”
“甚麼事呀?”
曾隊拍著桌子大聲問:“能老實說話了不?”
許富貴被嚇了一跳,趕緊小雞啄米般的點頭:“能,我一定配合,您倒是問呀。”
“許富貴是吧,認識姜大魚嗎?”
果然是這事兒,許富貴身子都軟了一截:“認識。”
“認識顧平安嗎?”
“認識。”
“現在知道叫你來是甚麼事了吧?”
許富貴有些無語了,你們這麼‘護犢子’嗎,我只是算計了一下而已,就把我抓來問話了?
一臉灰敗有氣無力的回道:“現在知道了。”
“仔細和我們說說這個事,要是交代不清楚,你就甭想著再回去了,不是在和你開玩笑,甭管你認識多少大人物,在這沒用,懂沒?”
“領導,您給提個醒兒,我真是沒頭緒,我就是,咳,就是算計了下那小子,也沒造成事實傷害,不至於到這份上吧?”
徐紅升本來是旁聽的,插話道:“先說說為甚麼算計顧平安。”
曾隊嗓門大,但面善,許富貴回話時心底並不緊張。
看到徐紅升不苟言笑,眼神像是能把人看穿似的,心底一陣發怵:“聽我兒子,也就是許大茂說,他回城當了鐵路公安,我想著利用他身份幫我報復下院裡幾個人。”
“都有誰?為甚麼報復,一件一件說清楚,要是有一條說謊,結果你自己想。”
許富貴脖子一縮:“聾老太太,劉海中,易中海,我也是臨時起意,這仨人當時我在院裡的時侯沒少背後耍陰招對付我,我都搬走了,我兒子許大茂也到了結婚年齡,可每一次相親都被破壞了,他們這是要讓我許家絕戶啊,領導,您說這事能忍嗎?”
“這仨人都破壞你兒子相親了?”
提到這事,許富貴還是氣哼哼的:“聾老太太到處傳我兒子壞話,劉海中家大兒子有次也和女方家長說過一次,易中海是一次沒落下。”
“所以你自己不去找人理論,牽連無辜?說,是誰授意你找人和顧平安說那些話的?”
許富貴嚇了一跳,趕緊擺手道:“沒人,真沒人,是我自己瞎琢磨的,院裡要是有人能替我出口氣的,我想了想真只有顧平安了,他現在可是你們鐵路公安,有這層身份。。。。”
徐紅升特別不待見眼前這人,直接打斷問:“這麼說,你讓姜大魚故意那麼瞎說的?沒有證據?”
許富貴也是經過大場面的人,到這會兒也算明白自己為啥被帶來問話了,看樣子姜大魚的話顧平安聽到心裡去了,還彙報給了組織。
“領導,雖然我是胡亂猜測,但這事絕對有問題,顧老頭是甚麼人,走街竄巷還能迷路?事後我特意找劉家老大打聽過,當天走錯路是因為聾老太太肚子疼,急著上廁所,指揮著一陣亂轉這才碰上了敵特,您說怎麼就這麼巧?”
生怕兩人不信,許富貴接著說道:“這聾老太太真名叫金碧瓊,原來不知道是那位爺的小妾,婆家後面戰亂被掠去了東北,現在那院子原來都是她的,只不過她審時度勢,捐給了新政府。”
“您要是不信可以上左家莊打聽打聽,她婆家以前就在這兒圈的墳塋,這可不是隨便甚麼人就能弄到的地方,這地名您二位肯定熟悉,當初哪位就是在左家莊化人廠化沒了的,跟她名字還只差一個字,這裡頭沒說法誰信吶。她以前讓人放訊息說婆家在酒仙橋,可我去打聽過,墳塋倒是有幾座,可都是空的。”
“遺老遺少身份沒甚麼,只要沒有破壞我們革命的照樣活的好好的,說點有用的。”
“她藏的深啊,我一普通老百姓真打聽不到啥有用的訊息,不過她在前幾年讓易中海兩口子放出來過訊息,說她以前給咱們部隊送過草鞋,還有兒子犧牲在了戰場上。”
曾隊翻開聾老太太檔案敲著桌子問:“據你所知,她有烈屬證明嗎?”
“沒有,當初她捐了院子,街道辦介於她一個孤寡老人生活不容易,每月給發些補貼,但烈屬的事情從未證實過,而且我懷疑當初何大清離開四九城就是出自己她手筆,您二位不知道,這何大清以前在她府上工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