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趙志成離去。
蘇言也走出了蘇府。
他並未乘坐馬車,而是孤身一人,在略顯蕭條的東市街道走過。
東市這邊,都是達官顯貴宅邸,不過此刻街道上同樣瀰漫著一種緊張感。
行人步履匆匆,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蘇言一路向西,拐進了一條熟悉的巷子,往日熱鬧的商鋪冷清了大半。
他來到一家“張記麵館”的鋪子前坐下,“老闆,一碗陽春麵,加個蛋。”
“好嘞!小侯爺稍等!”老張認出了他,連忙麻利地起身挑面。
“今日生意好像不太好?”蘇言從桌上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隨意問道。
“這瘟疫的訊息傳出來,哪還有甚麼生意。”老張手裡的動作一頓,嘆了口氣。
“東市這邊,應該沒有出現瘟疫吧?”蘇言從桌上的兜裡拿出兩隻筷子敲了敲。
“誰知道呢。”老張又到一旁的灶上去煎蛋,看了眼外面,低聲道,“反正坊間時不時就會出現謠傳,但凡有人咳嗽,都會被傳成瘟疫。”
蘇言聞言,笑了笑沒有回話。
老張自顧自地嘆了口氣:“俺也準備過了晌午就離開,如今這鋪子開不起了……”
“老闆也怕瘟疫?”蘇言挑了挑眉。
“這年頭,比起瘟疫,更可怕的是人啊……”老張搖了搖頭,意有所指道。
蘇言聞言,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旋即輕嘆一聲:“要想讓百姓對朝廷信任,這條路任重而道遠啊……”
兩人沒有繼續閒聊。
很快,老張就端上來一碗熱氣騰騰地陽春麵。
蘇言大口大口地吃著。
吃完麵之後,他掏出幾枚銅板放在桌上,起身離開了麵館。
……
從麵館出來。
蘇言找來一輛馬車,前往西市。
相比較於東市的冷清,西市這邊倒是顯得熱鬧一些,雖然不復往日繁華,街道上的鋪子能看到不少人流。
天子腳下,還住著朝堂勳貴,帝都秩序方面倒是沒甚麼問題。
馬車一路行駛。
來到倚翠樓停下。
如今還只是早上,一些宿醉的公子哥,在下人的攙扶下從倚翠樓出來,小廝在打掃著大堂。
見蘇言走進倚翠樓,頓時就有衣著清涼的女子迎了上來。
“公子此時來倚翠樓,所為何事?”女子嬌聲問道。
“勞煩給流螢姑娘通傳一聲,蘇言求見。”蘇言客氣道。
女子聞言眉頭一挑,上下打量了一下蘇言:“原來是小侯爺,快請進,奴婢立刻去通傳。”
說完,她快步朝後院跑去。
而有人聽到“小侯爺”三個字。
頓時就驚呼起來,奔走相告。
很快,蘇言面前就聚集了一大堆鶯鶯燕燕。
“小侯爺,怎麼一大早來倚翠樓啊?”
“要不去妾身的屋裡坐會兒?”
“小侯爺,當日七夕詩會一別,妾身可犯起相思病了……”
香風瀰漫,那些姑娘們恨不得貼在蘇言身上。
之前蘇言在倚翠樓參加七夕詩會,一首鵲橋仙的“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直接讓流螢的豔名傳遍整個大乾。
流螢也與這首詞深度繫結,出席活動時,這首詞絕對是壓軸的節目。
倚翠樓的姑娘們,對蘇言可以說是神往不已。
整日對蘇言翹首以盼,希望他能再來倚翠樓。
可過去這麼久,一直都沒有再見到蘇言的身影,如今他終於來了,自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諸位姑娘,請自重!”蘇言被這些鶯鶯燕燕給圍著,頓時滿頭黑線。
他沒想到,自己就來了一次倚翠樓,竟然會如此受歡迎。
那麼多姑娘對自己夾道歡迎。
不過,這些人過於熱情,讓他有些招架不住。
好在,後邊傳來一個先前那侍女的聲音:“公子,走吧,流螢姑娘在裡面等您。”
聽到侍女的話,眾人才終於停歇下來。
蘇言擠出人群,跟著侍女朝後院走去。
那群姑娘見狀,只能不甘地跺了跺腳。
……
月華小閣。
二樓的看臺上。
流螢一身輕薄紗衣,端坐在古琴前,她面前擺放的香爐燃起嫋嫋青煙,手指在琴絃上撥動。
琴聲悠揚,帶著些許傷感。
蘇言在侍女的帶領下,來到閣樓。
侍女沒有說話,端起茶盞給他倒了杯茶,然後退了下去。
蘇言端起茶盞,來到流螢身旁,靜靜地聽著琴聲。
良久。
琴聲停止。
流螢緩緩轉頭,看向旁邊的蘇言,神色中帶著些許幽怨:“公子今日為何想起來奴家這裡了?”
“當然是想流螢姑娘了。”蘇言輕笑道。
流螢苦笑搖頭,起身來到他跟前,然後直接坐在他腿上,用手勾著他脖子,柔聲道:“公子若真想奴家,怎麼可能這麼久不來見奴家,而且,奴家可是派人去找過公子那麼多次,公子都不願相見,好生絕情!”
這段時間,她時不時會讓人去蘇府找蘇言,可對方每次都找藉口,不與她相見。
如果不是美妝店那一成分紅,每個月都有給她。
她都覺得自己甚麼時候,把蘇言這傢伙給得罪了。
“你也知道,我平日裡很忙,這不,一有時間就來看流螢姑娘了。”蘇言一把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在她大腿輕輕摩挲著。
不過,當蘇言的手剛要有所動作的時候,流螢就按住了他的手,很隨意地起身:“公子把奴家當成甚麼了,一來就這般輕薄奴家?”
“是在下唐突了,還請姑娘莫怪。”蘇言神色不動,笑吟吟地認錯,立刻恢復了謙遜有禮,就像剛才那輕薄的舉動,並非是他做的一般。
流螢見狀,心中頓時升起一種無力感。
她接到的任務是勾引蘇言,但不能失身於他,可面前的這個傢伙,就好像有兩副面孔。
你勾引他的時候,他像個流氓一般,但只要有拒絕的舉動,又瞬間變成了無慾無求的正人君子。
“公子不用繞彎子,找奴家何事?”流螢在蘇言旁邊凳子上坐下,也沒有繼續引誘。
被蘇言晾了這麼久,她算是看出來的,單憑甚麼美色,根本就拿捏不住這傢伙。
既然如此,她也只能換個方式,希望能夠以自己的價值來接近蘇言。
“的確有事相求。”蘇言坐直身體,很認真地看著她。
“公子請講吧,若奴家能辦到,定不推辭。”她找了蘇言很多次,對方都不見。
現在有事就想到自己了。
流螢像看個負心漢一般看著蘇言,聲音輕柔幽怨,完全沒了以往的嬌媚。
“這次找流螢姑娘,並非私事,而是為了天下蒼生。”
蘇言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口罩遞到流螢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