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罷了，讓他進來吧。”
李玄深吸口氣，然後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他也清楚蘇言的性格，這小子今日若不見到他，是不會罷休的。
“喏！”高士林說完，踩著小碎步離開。
沒過多久。
蘇言就從外面快步進來，對李玄行了一禮道：“臣蘇言，參見陛下！”
“嘖，讓你小子好好在府中待著，為何要亂跑！”李玄直接劈頭蓋臉質問。
蘇言連忙道：“臣聽聞昭昭染上瘟疫，前來救治！”
“這可是瘟疫，你拿甚麼治！”李玄沉聲道。
現在他心裡已經很亂了。
蘇言又來湊熱鬧，讓他有種莫名的煩躁。
“當然是用藥治啊……”蘇言能看出李玄心情不好，硬著頭皮訕笑道。
李玄聞言，差點爆粗口。
不過這麼多年的皇帝，養氣功夫還是很到位的，他深吸口氣壓制住內心的焦躁，對蘇言招了招手：“坐下說吧。”
蘇言只得在御案旁坐下。
不過，當他坐下後，看到御案上的兩份聖旨，頓時露出愕然之色。
然後指著聖旨驚訝道：“陛下要大赦天下？”
“沒錯，朕要大赦天下。”李玄嘆了口氣道。
“臣覺得此舉不妥。”蘇言連忙道。
“朕也覺得不妥，可如今除了大赦天下，還有其他平息民怨之法？”李玄苦笑，“你以為朕想背上天罰，失德的名聲？”
他也不希望這麼做。
可現在已經不得不大赦天下。
若不平息民怨，在瘟疫期間，大乾恐怕會被有心人掀起大亂。
“陛下信了？”蘇言問道。
“連安寧都染上瘟疫……朕……”說到這裡，李玄又嘆了口氣。
他自然不願意相信，可如今帝都並未有瘟疫傳聞，但他最疼愛的女兒，卻染上了瘟疫。
這一切都像是在給他警示一般，讓他不得不相信。
“陛下，其實這一切都有跡可循。”蘇言深吸口氣，語氣認真地給李玄道，“所謂大災之後必有大疫，這瘟疫來源臣基本上已經確定了。”
這一路，他都在詢問高士林關於瘟疫的資訊。
透過高士林的描述，他基本上知道瘟疫如何來的。
而李玄則是愕然地看著他：“你如何判定瘟疫來源？”
蘇言從御案上拿起毛筆，找了張紙攤開，在上面寫了“水利工程”四個字。
“此事怎麼又與水利有關？”李玄看著紙上的字，皺眉道。
“陛下可還記得蒲州的千人坑。”蘇言問道。
“當然。”李玄點頭。
現在他想到那千人坑的慘狀，都忍不住怒火中燒，如何能忘？
“水利工程不止蒲州，雲州與瀾州同樣也有，而這兩個地方，比蒲州更加繁華，水利工地更是在城鎮旁邊。”
蘇言一邊說著，一邊在紙上畫下雲州與瀾州的水利位置。
“依臣看來，這兩地死傷的百姓，不會比蒲州少，而且很可能有像蒲州那樣的千人坑，官府將屍身草草掩埋，腐屍滋生病菌，隨著風雨流入水源，或者被人員攜帶至城鎮，就會爆發瘟疫！”
蘇言說完，紙上已經畫好了一幅簡易的傳播圖。
李玄盯著那張圖，陷入了沉吟。
他不知道蘇言所說，是否屬實。
可看蘇言這張圖，寫得有理有據，讓他不禁動搖起來：“你確定這瘟疫是這樣來的？”
如果真是這樣。
那一切的源頭還是水利工程。
“雖然目前只是臣的猜測，可臣敢保證，瘟疫絕對與水利工程有關！”蘇言信誓旦旦道。
“即便如此，也沒人會相信。”李玄無奈地嘆了口，“現在謠言四起，就算告訴他們瘟疫是水利工程，也無濟於事。”
“陛下是否忘了報紙？”蘇言笑道，“臣只要將此事刊登到下一期報紙，百姓自然會明白其中原委。”
他製作報紙的初衷，就是為了掌控輿論，引導民意。
像這種事情，正是報紙發揮的關鍵時刻。
“蘇言，你將事情看得太簡單了，就算百姓相信不是天罰，可這瘟疫肆掠，必須要用鐵血手段治理，朕放棄雲州與瀾州，愧對兩州百姓，除了下詔罪己，還有甚麼辦法平息民怨？”李玄搖了搖頭，神色疲憊。
如今瘟疫如此肆虐，雲瀾兩州不得不放棄掉。
大赦天下之根本，是為了平息他放棄雲瀾兩州的民怨，做給天下人看的。
看著李玄落寞的神情。
蘇言卻是一笑：“陛下，臣剛下已經說過，這瘟疫臣能治！”
李玄聞言，再次愣住。
這話剛才蘇言的確說過，但他只覺得這小子是情急之下胡言亂語。
“此事可開不得玩笑！”他語氣前所未有地凝重。
如果瘟疫真能治療，那麼困境自然能夠迎刃而解，不僅不用大赦天下，甚至還能獲得前所未有的聲望。
可蘇言若只是開玩笑，這個玩笑就有些大了。
“臣也沒有十足的把握，還需要看一下昭昭的症狀再說，陛下應該瞭解臣，在這種人命關天的事情上，臣不可能胡來。”蘇言說著，對李玄拱手道，“所以，還請陛下讓臣先去看看昭昭的病情！”
他對於瘟疫的瞭解，也只是高士林的口述。
目前還沒有確定是不是病毒性肺炎。
如果不是的話，那他也只能找其他辦法了。
“不行！”然而，李玄卻直接拒絕了，“誰都可以染上瘟疫，甚至是朕也可以，但你不可以！”
蘇言聞言一愣。
他沒想到李玄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頓了頓，很認真說道：“陛下放心，臣帶了防護瘟疫的工具，這瘟疫靠唾液與接觸傳播，只要將口罩戴上，就沒有那麼容易被傳染，更何況昭昭是臣未過門的媳婦兒，臣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說完，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紗布與棉花製作的簡易口罩。
這是路上他讓林菀趕工做出來的，雖然不算精緻，也勉強夠用了。
李玄神色糾結，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小心一些，若你小子染上瘟疫，朕定不輕饒！”
說完，他又自嘲一笑。
如果蘇言染上瘟疫，那結局很可能是死。
到時候還甚麼輕饒不輕饒的……
“陛下放心吧！”蘇言見李玄終於鬆口，嘿嘿一笑對他保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