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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垂釣碼頭釣大魚,孩子們歡呼雀躍

首次下海採集海參鮑魚的成功,極大地鼓舞了山海屯這幫“陸戰隊員”計程車氣。雖然動作還顯笨拙,收穫也無法與疤叔那樣的老水鬼相比,但那種親手從神秘莫測的海底“請”出珍品的成就感,是任何山林的獵獲都無法替代的。尤其是那條被疤叔稱讚的極品刺參,更是成了眾人炫耀的寶貝,被小心地養在盛滿海水的木盆裡,吐著細長的觸手,引得孩子們圍著看稀奇。

張西龍沒有沉浸在初次成功的喜悅中。他知道,採集海珍品只是海上“淘金”的一方面,而且受潮汐、天氣和體能限制較大,不能作為穩定的日常產出。要想在望海崖真正立足,併為合作社開闢穩定的海上財源,必須掌握更多樣、更常規的海上技能。

比如,釣魚。

這裡的釣魚,不是孩子們在海邊用樹枝線玩鬧的“釣楞巴”,而是真正出海,使用專業釣具和技法,釣取經濟價值較高的大型海魚。這在望海崖,也是一項重要的生計補充。

疤叔家的“謝恩宴”之後,兩家的關係迅速升溫。這天早上,疤叔主動找上門來,手裡提著兩套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竹製海釣竿和一大盤粗壯的尼龍線。

“西龍,昨天練得咋樣?胳膊腿沒酸吧?”疤叔笑呵呵地問。

“還好,疤叔。就是這海里使力氣,跟山裡不太一樣,得用巧勁。”張西龍活動了一下有些酸脹的肩膀,實話實說。

“那是,水有浮力,也有阻力,得順著它的性子來。”疤叔把釣具遞過來,“光會扎參撬鮑還不行,咱們漁民,手裡還得有根釣竿。今天帶你們去個好地方,教你們怎麼‘請’大魚!”

張西龍眼睛一亮,連忙接過釣具:“太好了,正想跟您學這個呢!”

他叫上張西營、栓柱、鐵柱,還有對釣魚格外感興趣的孫小海和李大勇。林愛鳳和王梅紅聽說要去釣魚,也興致勃勃地表示想跟著去看看,順便帶上孩子們見見世面。於是,一支規模不小的“釣魚學習團”又形成了。

疤叔帶他們去的地方,不是深海,也不是常見的近海漁場,而是位於望海崖村子西南角、一處深入海中的天然石岬——當地人叫它“釣魚臺”。這石岬像一隻伸向大海的巨臂,頂端平坦開闊,下面水深流急,是各種洄游性魚類喜歡經過和聚集的地方,尤其以盛產黑鯛(黑毛)、真鯛(加吉魚)、鱸魚和有時能碰到的大型石斑魚而聞名。

來到釣魚臺,果然是個好地方。腳下是堅實的岩石,離海面有七八米高,視野開闊。海風習習,帶著鹹腥和涼爽。下方海水顏色深邃,呈現墨藍色,與近岸的渾濁截然不同。已經有不少村裡的釣魚愛好者在此垂釣了,三三兩兩地佔據著有利位置。

疤叔找了個相對僻靜、但下面水流交匯的位置,開始傳授經驗。

“海釣跟河裡釣魚不一樣。海里魚雜,力氣大,水也深。”疤叔一邊麻利地組裝釣具,一邊講解,“竿要硬,線要粗,鉤要大。魚餌也有講究,新鮮的沙蠶、海蚯蚓最好,小魚小蝦也行,甚至用假餌(路亞)。”

他示範著如何將沙蠶穿在碩大的魚鉤上,既要穿得牢,又要保持其活性,能在水下扭動吸引魚兒。“鉛墜要根據水流調整,太重了魚餌拖底不動,太輕了又被水流沖走,落不到魚層。”

接著是甩竿。疤叔側身站立,手臂劃出一個漂亮的弧線,釣線帶著鉛墜和魚餌“嗖”地一聲飛出去幾十米遠,準確地落入了預想的水域。“看準浪頭,趁浪往回抽的時候甩出去,借力。”

張西龍等人看得目不轉睛,默默記下要領。輪到他們實踐了,卻是狀況百出。栓柱力氣大,一甩竿,鉛墜是飛出去了,魚餌卻半路“脫鉤”飛了,引得旁邊看熱鬧的村裡釣魚佬一陣善意的鬨笑。鐵柱則甩得太近,魚餌落在腳邊的礁石上。張西營倒是穩當,但拋投距離不夠。

張西龍深吸口氣,回憶著疤叔的動作和力道,結合自己前世偶爾海釣的經驗,調整了一下握竿姿勢和發力點。看準一個浪頭退回的瞬間,腰腹發力,手臂順勢揮出!

“嗖——!”

釣線破空,鉛墜劃出一道低平的拋物線,穩穩地落在了四五十米開外的目標水域,入水聲輕微。

“好!”疤叔讚了一聲,“有點樣子!西龍,你學東西是真快!”

接下來便是等待。海釣考驗耐心。張西龍將魚竿插在岩石縫裡固定好,線稍微繃緊,感受著海浪透過魚線傳來的細微顫動。他如同山林中潛伏的獵人,眼神沉靜,心神與手中的魚竿、腳下的海浪融為一體。

林愛鳳和王梅紅帶著孩子們在不遠處的平坦石面上玩耍,撿拾被海浪衝上來的奇異小石頭和海玻璃(被海水磨去稜角的碎玻璃),不時好奇地朝這邊張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栓柱最先耐不住性子,嘟囔著:“這魚是不是都吃飽了?咋沒動靜?”

“噓——!”疤叔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釣魚要靜心,你比魚還急,魚能上鉤?”

話音未落,張西龍突然感覺手中的魚竿傳來一股不同於海浪拉扯的、短促而有力的頓感!緊接著,魚線猛地被向下一扯,竿梢瞬間彎成了一個大弧!

“有魚!”張西龍低喝一聲,雙手立刻握緊魚竿,感受到來自水下那股強悍的掙扎力量!

“穩住!別急著收線!讓它先衝兩下,耗耗力氣!”疤叔立刻在旁邊指導。

水下的魚顯然是個大傢伙,中鉤後受驚,開始瘋狂地左右衝刺、下潛,試圖掙脫。魚線被拉得嗡嗡作響,竿子彎得幾乎要折斷!張西龍雙腳蹬住岩石,腰馬合一,憑藉著山林裡與野獸角力鍛煉出的驚人臂力和核心力量,死死頂住,不慌不忙地調整著卸力(一種調節魚線拉力的裝置,這時候的簡易海竿大多靠手剎),與水下的大魚展開了第一輪較量。

“嚯!看這力道,不小啊!”旁邊的釣魚佬們都圍了過來,興致勃勃地觀戰。

“西龍哥,加油!”栓柱和鐵柱也握緊了拳頭,比自己釣魚還緊張。

孩子們更是興奮地跑過來,擠在大人們腿邊,瞪大眼睛看著那彎成弓形的魚竿和繃緊的魚線。

僵持了大約兩三分鐘,水下的魚第一次猛烈衝鋒被遏制,力道稍減。張西龍抓住機會,開始穩健地收線。收幾圈,魚再次發力,他就適當放點線,與之周旋。如此反覆,如同高手過招,耐心而沉穩。

又過了五六分鐘,水下的掙扎明顯減弱。張西龍開始加大收線力度。魚線一圈圈收回,距離越來越近。終於,在距離岸邊約十幾米的水面上,翻起一片巨大的銀色浪花!一個修長而強壯的身影在水下翻滾,隱約可見青黑色的背鰭和閃亮的鱗片!

“是鱸魚!好大的海鱸!”疤叔經驗豐富,一眼認出。

“哇!好大的魚!”孩子們齊聲驚呼。

張西龍小心地將魚引到礁石下方相對平緩的水域,避免它最後的掙扎蹭到鋒利的礁石割斷魚線。最後關頭,疤叔拿來一個帶長杆的大抄網(撈網),看準時機,一下將那條精疲力盡的大魚抄了起來!

當這條足有半米多長、渾身銀鱗閃耀、還在網中奮力彈跳的大海鱸被提到岸上時,所有人都沸騰了!

“我的天!真釣上來了!”

“這鱸魚,少說也有十五六斤!”

“西龍,你真是神了!第一次海釣就上這麼大個的!”

張西龍也鬆了口氣,擦了把額頭的汗,臉上露出笑容。這條魚不僅是收穫,更是對他學習能力和適應能力的肯定。

或許是張西龍開了個好頭,帶來了運氣。接下來,其他人的魚竿也開始陸續有動靜。張西營釣上了一條三四斤重的黑鯛,雖然不大,但黑鯛肉質鮮美,價值很高,讓他這個一向沉穩的漢子也露出了開心的笑容。栓柱在經歷了兩次脫鉤跑魚後,終於成功釣上一條兩斤多的黃魚(小黃花魚),樂得合不攏嘴。鐵柱和孫小海也各有收穫,雖然都是些一斤左右的鯛科小魚,但也足以讓他們興奮不已。

最有趣的是孩子們。疤叔用短竿和細線,給他們做了簡易的釣組,掛上小塊蝦肉,讓他們在近處的礁石縫裡釣“石九公”(一種小型磯釣物件魚,貪吃易釣)。雖然魚很小,但孩子們每釣上一條,都會發出驚喜的尖叫,那份純粹的快樂,感染了在場的所有人。

臨近中午,收穫頗豐。除了張西龍那條“巨無霸”鱸魚,還有黑鯛、黃魚、石九公等一大堆,裝了滿滿兩個大水桶。

“走!回家!今天中午咱們吃全魚宴!”疤叔豪氣地一揮手。

眾人抬著沉甸甸的收穫,在村裡人羨慕和讚歎的目光中,浩浩蕩蕩地返回。疤叔的老伴和幾個相熟的漁家婦女已經得到了訊息,主動過來幫忙處理魚獲。刮鱗、去內臟、清洗,動作麻利。張西龍那條大海鱸被一分為二,一半準備清蒸,一半用來做紅燒魚塊。黑鯛和黃魚準備幹煎或做湯。小魚則準備油炸。

小小的院子裡,再次充滿了歡聲笑語和誘人的食物香氣。林愛鳳和王梅紅也跟著漁村婦女學起了處理海魚和烹製海鮮的技巧,受益匪淺。

中午的飯桌,成了海鮮的盛宴。清蒸海鱸魚,魚肉雪白緊實,僅用蔥姜和少許醬油調味,鮮美的原味讓人差點吞掉舌頭。幹煎黑鯛,外皮焦香,內裡細嫩。油炸小雜魚,酥脆得連骨頭都能嚼著吃。還有用各種魚頭魚骨熬製的奶白色魚湯,鮮香醇厚,泡上貼餅子,吃得人渾身舒坦。

疤叔幾杯酒下肚,話更多了:“西龍啊,看見沒?這就是大海的饋贈!只要你有本事,有耐心,它就不會讓你空手而歸!你們山裡人有山裡的寶,我們海邊的,也有海里的寶!以後咱們常來常往,互相幫襯,這日子,肯定能越過越紅火!”

“疤叔說得對!”張西龍舉杯敬酒,“山海相連,咱們的財路也該相通!以後,我們合作社收海貨,就認準望海崖,認準疤叔您把關的質量!”

這番話說到了疤叔和於村長(也在座)的心坎裡。他們最愁的就是海貨賣不上價,銷路不穩定。如今有了山海屯合作社這個看起來有實力、有銷路、更重要的是講信義的合作方,無疑是天大的好事。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合作的基礎,在酒香魚鮮中變得更加牢固。

下午,張西龍沒有休息。他讓張西營帶著栓柱、鐵柱,繼續跟著疤叔的兒子阿強和其他漁民,學習更深入的捕撈技術,比如如何看水色辨魚群,如何使用不同的網具,甚至如何簡單維修漁船發動機(村裡僅有的兩臺舊機器)。

他自己則帶著上午釣到的那半條大海鱸魚,還有那條極品刺參,找到了於村長。

“村長,我想去趟縣城。”張西龍開門見山。

“去縣城?幹啥?”於村長疑惑。

“咱們不是談好合作了嗎?我帶著樣品,去縣裡的水產公司、供銷社,還有飯店探探路,看看咱們望海崖的海貨,尤其是這種高品質的海鮮和海珍品,到底能賣到甚麼價,摸摸銷路。”張西龍解釋道,“另外,我也想順便辦點事,買點東西。”

於村長一聽,這是正事啊!以前村裡賣貨,都是等二道販子或者自己挑著去公社集市,價格被壓得低,還賣不了多少。要是張西龍能直接打通縣裡的渠道,那可就太好了!

“行!你去!需要村裡開介紹信不?”

“開一個最好,方便。”張西龍點頭,“另外,村長,我想借村裡的腳踏車用用,可能要去兩三天。”

“沒問題!我那輛‘大金鹿’(一種名牌腳踏車)你騎走!車結實,能帶東西。”於村長爽快答應,立刻開了介紹信,還把腳踏車推了出來。

張西龍將海鱸魚用溼海草包裹好,放進墊了溼布的竹筐,綁在腳踏車後座。刺參則小心地用浸溼的苔蘚和木盒裝好。他又帶了些錢和糧票,跟林愛鳳和大哥交代了一聲,便騎著腳踏車,沿著坑窪不平的沿海土路,朝著縣城方向出發了。

他此行目的有三:一是為望海崖的海貨探路,建立初步的銷售聯絡;二是購買一些急需的物資,比如更專業的潛水裝備材料(鏡片、呼吸管橡膠)、結實的尼龍繩、攀巖用的巖釘鐵鉤(為野人谷的金雕計劃做準備);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需要去縣裡打聽一下訊息,為下一步前往省城,解決其其格和烏妮爾的事情,做好鋪墊。

海風拂面,車輪碾過塵土。張西龍的目光堅定地望向遠方。這趟海邊之行,收穫遠超預期。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戰和機遇,或許還在前方。省城那個未曾謀面的女兒,還有其其格……是時候,去面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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