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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執著追求表心意,西龍婉拒顯專情

其其格在山海屯住了下來,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她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融入張西龍的生活,用自己的方式,一點點靠近這個讓她心動的男人。

張西龍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擾。這個蒙古族姑娘的熱情像一團火,灼熱而直接,讓他有些無所適從。他習慣了山林裡的冷靜博弈,習慣了與家人相處的溫情脈脈,卻從未應對過如此熾烈的情感表達。他試圖保持距離,但其其格總能找到各種理由出現在他身邊。

這天,張西龍準備去檢視之前設在二道樑子的幾個套索。他剛拿起獵槍,其其格就像只歡快的小鹿般蹦了過來,身上已經換上了一套略顯寬大的舊棉襖棉褲(不知從哪兒找來的),腳蹬一雙不太合腳的烏拉草鞋,頭上還歪戴著一頂狗皮帽子,打扮得不倫不類,卻興致勃勃。

“張大哥!你要進山嗎?帶我一起去吧!我保證不給你添亂!”其其格仰著臉,大眼睛裡滿是期盼。

張西龍眉頭緊鎖,斷然拒絕:“不行!山裡危險,不是你去的地方。老老實實在家待著。”

“我不怕!我會小心的!你就帶我去看看吧,我還沒見過你怎麼下套子呢!”其其格扯住他的衣袖,輕輕搖晃,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張西龍語氣強硬,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大步出了院子。其其格看著他的背影,委屈地撅起了嘴,但眼神裡的倔強卻絲毫未減。

張西龍獨自進山,檢查套索。運氣不錯,套住了一隻肥碩的野兔和兩隻沙半雞。處理獵物時,他的動作熟練而精準,腦子裡卻不時閃過其其格那執拗又帶著委屈的眼神,心裡莫名地有些煩躁。

回到家裡,其其格似乎已經忘記了早上的不快,又湊了過來,好奇地看著他手裡的獵物,問這問那。張西龍只是含糊地應著,儘量避開與她的直接接觸。

臘月二十四,掃房日。家家戶戶都要灑掃庭院,清洗器具,拆洗被褥,準備乾乾淨淨過年。張家自然也忙碌起來。

其其格挽起袖子,也非要幫忙。她搶著去擦窗戶,結果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她去幫王梅紅拆洗被褥,卻弄得滿地是水,自己身上也溼了大半;她甚至想幫張西龍修補漁網,那纖細的手指根本拽不動粗硬的尼龍線,反而被勒出了紅痕。

看著她笨手笨腳、卻努力想融入的樣子,王梅紅是又好氣又好笑,林愛鳳心裡則是五味雜陳。她能感覺到這個姑娘對丈夫毫不掩飾的好感,作為妻子,心裡自然不舒服,但其其格眼神清澈,行事雖然莽撞卻並無惡意,她也說不出重話。

張西龍更是頭疼,只覺得這姑娘就是個麻煩精。他寧願去面對一頭暴怒的野豬,也不想應對其其格這水磨工夫般的糾纏。

傍晚,趁著其其格在灶間幫(添)忙(亂)的時候,林愛鳳找到在院子裡收拾工具的丈夫,輕聲說道:“西龍,其其格姑娘……她好像對你……挺上心的。”

張西龍動作一頓,嘆了口氣:“我知道。可她就是個孩子心性,一時衝動罷了。等新鮮勁兒過了,自然就回去了。”

“我看沒那麼簡單。”林愛鳳憂心忡忡,“她看你的眼神……跟我當年看你的時候,有點像。”

張西龍聞言,心中一凜,抬頭看向妻子。林愛鳳的眼神溫柔而帶著一絲隱憂。他握住妻子的手,語氣堅定地說道:“愛鳳,你別多想。我心裡只有你和孩子,只有這個家。其其格是客,等她家裡人來找,或者過完年,我就送她走。”

林愛鳳看著丈夫真誠的眼神,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輕輕點了點頭。

然而,其其格的“攻勢”並未停止。臘月二十五,張西龍和栓柱等人要去飲馬河進行又一次冬捕。其其格得知後,早早就在河邊等著了。這一次,她沒有吵鬧著要跟下水,而是安安靜靜地站在岸邊,懷裡抱著一個暖水壺。

當張西龍等人頂著寒風,從冰窟窿里拉起沉甸甸的漁網,收穫頗豐時,其其格立刻小跑著過去,將暖水壺遞到張西龍面前,聲音清脆:“張大哥,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張西龍看著那冒著熱氣的暖水壺,又看看其其格凍得通紅的小臉和滿是期待的眼神,拒絕的話在嘴邊打了個轉,最終還是接了過來,低聲道:“謝謝。”

其其格頓時笑逐顏開,彷彿得到了天大的獎勵。

接下來的幾天,其其格更是變著法子對張西龍好。她把自己帶來的草原奶豆腐,悄悄塞進張西龍的乾糧袋裡;她看到張西龍練習射箭,就在旁邊拼命鼓掌叫好;她甚至跟屯裡的婦女學著納鞋底,想給張西龍做一雙,結果手指被針紮了好幾下,鞋底也歪歪扭扭不成樣子。

她的這些舉動,單純而笨拙,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真誠。屯裡人開始私下議論紛紛,有羨慕張西龍桃花運的,有同情林愛鳳的,也有覺得其其格不知分寸的。

張西龍感受到的壓力越來越大。他不能再任由其其格這樣下去了,這不僅會影響他的家庭,對其其格自己也不好。

臘月二十八,年味越來越濃。其其格又找機會,想跟張西龍一起去撿柴火。張西龍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終於下定決心,開口說道:“其其格,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兩人走到院子角落的柴火垛後面。張西龍看著其其格,神色嚴肅而認真。

“其其格,謝謝你這些天的好意。”張西龍開門見山,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是,有些話我必須跟你說清楚。”

其其格似乎預感到了甚麼,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我救你,是出於道義,換做是任何人,我都會救。你不用一直把這份感激放在心上,更不用……不用做這些額外的事情。”張西龍斟酌著用詞,儘量不傷害她的自尊心,“我已經成家了,有媳婦,有孩子。我很愛他們,這個家就是我的全部。我心裡,再也裝不下別的人了。”

其其格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微微顫抖著,大眼睛裡迅速蒙上了一層水汽。她似乎想說甚麼,卻哽咽著發不出聲音。

“你是個好姑娘,漂亮,熱情,家世也好。”張西龍繼續說道,語氣放緩了些,“將來肯定會遇到真正適合你、珍惜你的人。但那個人,絕對不是我。我們不是一路人。”

“為甚麼……”其其格終於帶著哭腔問了出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是因為我是蒙古人嗎?還是因為我不夠好?”

“跟你是哪裡人、好不好沒有關係。”張西龍搖了搖頭,目光坦誠,“只是因為,我的心很小,只能裝下一個人。那個人就是林愛鳳,我的媳婦。從我決定娶她的那天起,我就發誓要對她一輩子好。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選擇。”

其其格看著張西龍那雙深邃而堅定的眼睛,裡面沒有任何虛偽和敷衍,只有一片坦蕩的真誠和不容動搖的專情。她終於明白,自己這一腔熾熱的愛慕,從一開始就註定是徒勞。這個男人,像山一樣穩固,他的感情,也像山一樣,一旦認定,就再難更改。

她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轉身跑回了廂房。

張西龍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嘆了口氣,卻沒有追上去。有些話,必須說清楚;有些界限,必須劃明白。長痛不如短痛。

其其格把自己關在房裡哭了一下午。晚上吃飯時,她眼睛紅腫,卻安靜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圍著張西龍轉,只是默默地吃著飯,偶爾偷偷看張西龍一眼,眼神複雜,有傷心,有失落,似乎也多了一絲……釋然?

張西龍的婉拒,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他用自己的方式,守護了對妻子的承諾,也掐滅了一段不該發生的情緣。雖然過程有些殘忍,但這或許是對所有人最好的結果。其其格的執著追求,終究撞上了張西龍如磐石般的專情,激起的漣漪,或許會慢慢平息,但這段經歷,註定會在他們各自的人生中,留下獨特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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