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西龍兩次冒險取回來的野蜂蜜,不僅讓林愛鳳實現了“蜂蜜自由”,連帶著全家人都跟著沾光。早晚一杯溫蜂蜜水,成了張家的新習慣。王梅紅覺得睡眠好了,張改成老爺子覺得咳嗽的老毛病也輕了些,連小援朝偶爾鬧肚子,喝點稀釋的蜂蜜水也能緩解。林愛鳳更是氣色紅潤,肌膚都顯得光澤了許多。
看著家裡消耗蜂蜜的速度,再看著還剩下大半桶的優質蜂蜜,張西龍心裡那個關於養蜂的念頭越發強烈。但他也清楚,養蜂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技術,也需要投入。眼下,這些多餘的蜂蜜倒是可以換個方式產生價值。
這年頭,純正的野生蜂蜜可是稀罕物,供銷社裡賣的多是摻雜了糖漿的次貨,根本沒法比。張西龍琢磨著,這麼多蜂蜜自家肯定吃不完,放久了也不好,不如拿去賣了,換點錢貼補家用,或者給媳婦孩子扯幾尺新布做衣裳。
他把這個想法跟家裡一說,立刻得到了支援。
“賣!肯定好賣!”王梅紅第一個贊成,“咱這蜂蜜,我活這麼大歲數都沒見過這麼純的!供銷社那糊弄人的玩意兒,根本沒法比!”
林愛鳳也點頭:“是啊,西龍,這蜂蜜這麼好,肯定有人識貨。賣了錢,咱家也能寬裕點。”
得到了家人的支援,張西龍便開始行動。他找來幾個乾淨的、大小不一的玻璃瓶(是從屯裡赤腳醫生那裡淘換來的舊藥瓶,洗刷得乾乾淨淨),小心翼翼地將蜂蜜過濾、裝瓶。琥珀色的蜂蜜在玻璃瓶中顯得格外誘人,透著一股子天然醇厚的勁兒。
他也沒多弄,就先裝了十小瓶,用舊報紙包好,放進挎包裡。他打算先去公社的集市上試試水。
第二天正好逢集,張西龍起了個大早,把裝蜂蜜的挎包背好,又順手提了兩隻前幾天套的肥野兔,準備一起賣掉。他跟家裡打了聲招呼,便騎著那輛除了鈴不響哪都響的舊腳踏車,叮叮噹噹地往公社趕。
公社的集市比屯子裡熱鬧多了,人頭攢動,叫賣聲此起彼伏。張西龍找了個空地,把野兔往地上一扔,然後才小心地拿出兩瓶蜂蜜,開啟瓶蓋,放在面前。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大聲吆喝,只是靜靜地等著識貨的人上門。
野兔很快就被一個相熟的飯館採買員買走了,價格不錯。但蜂蜜卻無人問津。偶爾有人湊過來看看,聞聞那誘人的甜香,問一句:“這蜂蜜咋賣?”
張西龍報了個比供銷社普通蜂蜜貴三倍的價格。
問價的人一聽,立刻咂舌搖頭:“太貴了太貴了!比肉還貴!誰吃得起啊!”說完便走了。
一連好幾個人都是如此。張西龍也不急,他知道自己這蜂蜜值這個價,缺的是識貨的。
快到晌午時,一個穿著中山裝、戴著眼鏡、幹部模樣五十多歲的男人在張西龍的攤前停下了腳步。他拿起一瓶蜂蜜,湊到鼻尖仔細聞了聞,又對著陽光看了看成色,還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嘴裡細細品嚐。
“小夥子,你這蜂蜜……不一般啊。”那幹部抬起頭,眼神裡帶著驚訝和欣賞,“這味道,這成色,是純正的椴樹蜜吧?還是野生的?”
張西龍心裡一動,遇到懂行的了!他點點頭,不卑不亢地說:“領導好眼力,是深山裡的野生椴樹蜜,一點假沒摻。”
“好東西!”那幹部讚歎道,“現在想買到這麼純的野蜂蜜可不容易了。我老伴兒睡眠不好,心臟也不太好,醫生就說喝點純蜂蜜好,可惜買不到真貨。你這怎麼賣?”
張西龍報出了價格。
那幹部沉吟了一下,這價格確實不便宜,幾乎抵得上他小半個月工資了。但他看著手裡這瓶晶瑩剔透、香氣純正的蜂蜜,又想到老伴兒的身體,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成!給我來兩瓶!只要東西好,貴點也值!”
開門紅!而且是個懂行的買主!張西龍心中暗喜,小心地用報紙把兩瓶蜂蜜包好,遞給那幹部。
有了第一個買主,似乎帶來了好運。沒過多久,一個穿著體面、看樣子是城裡來的婦女也被蜂蜜的香氣吸引過來。她顯然是識貨的,嚐了一點後,立刻眼睛發亮,直接買了三瓶,說是要帶回去給老人和孩子吃。
接著,又陸陸續續有幾個看起來家境不錯的人買走了剩下的幾瓶。不到一個時辰,張西龍帶來的十瓶蜂蜜竟然銷售一空!甚至還有沒買到的人詢問他下次甚麼時候再來。
摸著兜裡那厚厚一沓鈔票,張西龍心裡樂開了花。這蜂蜜的利潤,比他預想的還要高!光是這十小瓶,就快趕上他賣兩隻肥野兔的錢了!
他騎著腳踏車,哼著小調,心滿意足地回了家。回到家,他把賣蜂蜜的錢掏出來,往炕上一放,全家人都圍了過來。
“都賣了?”王梅紅看著那沓錢,有些不敢相信。
“都賣了!還不夠賣呢!”張西龍得意地把賣蜂蜜的經過說了一遍。
“哎呀!這麼貴都有人買?”林愛鳳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咱這蜂蜜,值這個價!”張西龍挺起胸膛,“那個幹部說了,現在想買真蜂蜜難著呢!咱這純野生的,就是金貴!”
王梅紅數著錢,臉上笑開了花:“這下好了!沒想到這蜂蜜這麼值錢!西龍,你這可是又找到個來錢的路子!”
張改成老爺子雖然沒說話,但看著兒子能幹,眼裡也滿是欣慰。
張西龍把錢交給林愛鳳保管:“媳婦,這錢你收著,想買點啥就買點啥,給援朝和振華扯點布做新衣裳,也給你自己添置點。”
林愛鳳接過錢,心裡暖融融的。丈夫不僅冒險給自己弄來滋補的蜂蜜,還能把多餘的部分換成錢補貼家用,這份能力和心意,讓她感到無比踏實和幸福。
“我看這蜂蜜買賣能做。”張西龍坐下來,開始跟家人商量,“咱家後院的蜂蜜還有不少,我隔段時間就去集市上賣一點。不過,老去掏野蜂巢不是辦法,太危險,也傷根本。我尋思著,等開春了,咱是不是真可以試試自己養幾箱蜂?”
“養蜂?”王梅紅有些猶豫,“那玩意兒聽說挺麻煩的,還得有技術,咱也不會啊。”
“不會可以學嘛!”張西龍信心滿滿,“我打聽過了,公社農技站好像有這方面的資料,還可以去請教有經驗的老師傅。要是真養成了,那可是個細水長流的好營生,比打獵穩當多了。”
林愛鳳看著丈夫眼中閃爍的光芒,知道他是認真的。她支援地點點頭:“你想做,就試試看。需要啥,咱家一起想辦法。”
蜂蜜的成功銷售,不僅帶來了實實在在的收益,更讓張西龍看到了 beyond 狩獵和捕撈之外的另一種可能——可持續的、更有前景的產業發展。這甜滋滋的蜂蜜,彷彿在他面前鋪開了一條更加寬廣的致富道路。
當然,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利用這蜂蜜帶來的收益,好好改善家人的生活,繼續給媳婦提供最好的滋補。他盤算著,下次去集市,除了賣蜂蜜,還得給媳婦買點紅棗、桂圓,和蜂蜜一起泡水喝,補氣血效果更好。還要給兩個孩子買點麥乳精,增加營養……
夜色中,張家小院裡瀰漫著蜂蜜的餘香和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張西龍知道,無論是冒險狩獵,還是探索新的產業,所有的努力,最終都是為了這個家能過得更好,更甜。而這剛剛起步的蜂蜜買賣,無疑給這個目標,加了一塊沉甸甸的砝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