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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岳父病重顯孝心,雷霆手段斷孽緣

破舊的屋子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後孃金氏那雙精明的三角眼,像鉤子一樣在張西龍和林愛鳳身上來回逡巡,試圖從他們的衣著、帶來的禮物和隻言片語中,掂量出他們的“油水”。她那兒子則旁若無人地大口啃著雞腿,油漬滴落在本就髒汙的衣襟上,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響,愈發顯得刺耳。

老丈人林父佝僂著坐在炕沿,腦袋幾乎埋進胸口,雙手無意識地搓著衣角,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連大氣都不敢出。偶爾偷偷抬眼看看多年未見的女兒,眼神裡混雜著愧疚、思念和一種長期的畏縮。

林愛鳳的心一點點沉入谷底,冰涼一片。最後一絲重回故土的微弱暖意,也被這冰冷的現實徹底澆滅。她終於明白,這個家,早已不是記憶裡那個雖然清貧但至少還有一絲溫情的窩了。它變成了後孃和她兒子肆意橫行的地盤,而父親,則被壓榨、欺凌得失去了最後一點尊嚴和生氣。

張西龍面沉如水,握著林愛鳳的手微微用力,傳遞著無言的支撐。他看在眼裡,惱在心裡。這哪裡是家?分明是個冰窟窿,是個吸血的泥潭!

金氏見盤問不出多少“乾貨”,又見張西龍神色冷硬,不似林愛鳳那般好拿捏,便轉了話頭,開始明晃晃地哭窮:“唉,愛鳳啊,你是不知道,你走了這些年,家裡日子是越過越難啊!你爹這身子骨不爭氣,三天兩頭病,抓藥就得花錢!地裡那點收成,交了公糧也就剛夠糊嘴…我這天天起早貪黑,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累得一身病也沒人疼…”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瞟著張西龍的反應:“你看你弟弟,也到了說媳婦的年紀,這家裡要啥沒啥,哪家姑娘肯進門哦…你們這次回來,要是手頭寬裕,可得幫襯幫襯家裡…”

林父聽到這裡,猛地抬起頭,嘴唇哆嗦著想說甚麼:“你…你別…”

“你閉嘴!”金氏立刻瞪了他一眼,眼神兇狠得像要剜下他一塊肉,“這哪有你說話的份?要不是你沒本事,家裡能過成這樣?”

林父被她一吼,瞬間像被抽走了脊樑骨,又頹然地縮了回去,只剩下肩膀在微微發抖。

林愛鳳看著父親這副模樣,心疼得像刀絞一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張西龍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炕桌,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屋子裡頓時安靜下來。啃雞腿的小子被嚇了一跳,愣愣地看著他。金氏也嚇了一跳,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沉默的姑爺突然發這麼大脾氣。

“嬸子!”張西龍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厲,“話不是這麼說的!我爹(指林父)咋沒本事了?他辛辛苦苦一輩子,把愛鳳拉扯大,老了老了,就該享福!不是聽你在這數落、嫌棄的!”

他目光如刀,直刺金氏:“家裡困難?困難到讓我爹就著鹹菜啃冷窩頭,你們娘倆關起門來吃香喝辣?困難到你兒子養得白白胖胖,我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金氏被張西龍連珠炮似的質問噎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惱羞成怒:“你…你一個外姓姑爺,咋說話呢?這是我們老林家的事!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我是愛鳳的男人!她爹就是我爹!”張西龍寸步不讓,語氣斬釘截鐵,“我看不得我爹受委屈!今天我把話放這兒,以後,這個家,誰再敢給我爹氣受,再敢剋扣他吃喝,別怪我張西龍不客氣!”

他上輩子那股混不吝的狠勁在這一刻暴露無遺,眼神裡的戾氣嚇得金氏心裡直發毛,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她那兒子也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啃雞腿了。

林父震驚地看著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女婿,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還有一絲微弱的、幾乎熄滅的光亮,似乎在重新被點燃。

林愛鳳更是緊緊抓住丈夫的胳膊,彷彿找到了主心骨,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但這一次,不是委屈,而是某種宣洩和感動。

“你…你嚇唬誰呢…”金氏色厲內荏地嘟囔了一句,但氣勢明顯弱了下去。

張西龍懶得再跟她廢話,直接對林父道:“爹,您放心,有我和愛鳳在,以後斷不能讓您再過這種日子。”

然而,就在這時,林父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瞬間變得灰白,呼吸急促,身體搖搖欲墜,竟一頭朝炕下栽去!

“爹!”

“老頭子!”

眾人都嚇了一跳!張西龍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林父。只見老人雙目緊閉,牙關緊咬,已經失去了意識,額頭滾燙!

“爹!您咋了爹!您別嚇我啊!”林愛鳳嚇得魂飛魄散,撲過去哭喊著。

金氏也慌了神,但第一反應不是關心老頭,而是尖聲叫道:“哎呀!又來了!就說他是個藥罐子!盡花錢!這可咋整啊!”

張西龍怒火中燒,猛地扭頭衝她吼道:“閉嘴!去燒熱水!拿毛巾!”

金氏被他吼得一哆嗦,竟下意識地照做了。

張西龍將林父平放在炕上,解開衣領,用手探了探鼻息,雖然微弱但還有。他雖然不是醫生,但上輩子在海上也見過不少突發情況,知道此時最重要的是保持呼吸道通暢和降溫。

他一邊用冷毛巾給林父敷額頭,擦手心腳心,一邊對六神無主的林愛鳳快速說道:“愛鳳,別慌!爹這是急火攻心,加上本身就有病,一下子厥過去了!得趕緊送醫院!”

“醫院?對!醫院!”林愛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去找車!”張西龍立刻起身。這窮鄉僻壤,屯裡肯定沒汽車,只能找馬車或者牛車!

他衝出院子,正好看到有個老漢趕著空馬車過來,似乎是剛送完貨回來。張西龍也顧不上許多,掏出兩塊錢塞過去:“大叔!救命!幫個忙,送病人去鎮上衛生所!求您了!”

那老漢一看錢,又看張西龍急赤白臉的樣子,也沒多問,趕緊調轉車頭。

張西龍衝回屋,和金氏(不情不願地)、林愛鳳一起,用一床破被子將昏迷的林父裹好,抬上了馬車。

“我也去!”林愛鳳哭著要爬上車。

“你在家等著!”張西龍按住她,“醫院地方小,去多了人沒用!你看好東西(指帶來的錢和禮物),我送爹去!放心,有我在!”

不是他心狠,而是他實在不放心把林愛鳳一個人留在後娘眼皮底下,更不放心那些他們帶來的、如今看來如同誘餌的財物。

馬車顛簸著,以最快的速度衝向幾十裡外的鎮衛生所。一路上,張西龍緊緊抱著老丈人,不停地用溼毛巾給他降溫,心裡焦急如焚。要是老丈人真有個三長兩短,愛鳳得多傷心?

好不容易趕到衛生所,醫生一看情況嚴重,立刻組織搶救。打針、輸液、吸氧…一番忙碌之後,林父的病情總算暫時穩定下來,但依舊昏迷不醒,需要住院觀察。

“病人長期營養不良,身體底子很差,又有嚴重的氣管炎和高血壓,這次是情緒激動引發的腦供血不足,很危險!再晚來一會兒,後果不堪設想!”醫生嚴肅地對張西龍說,“必須住院治療!先去交錢吧!”

“哎!好!謝謝大夫!多少錢我都交!”張西龍連連點頭,毫不猶豫地跑去繳費處,掏出一沓大團結,預存了足夠的醫藥費。

看著昏迷中依舊眉頭緊鎖、一臉苦相的老丈人,張西龍心裡很不是滋味。這個老實巴交了一輩子的老人,晚年竟過得如此悽慘。

等到林父的情況稍微平穩,天色已經徹底黑了。張西龍託同病房的病友家屬幫忙照看一下,自己趕緊僱了輛馬車往回趕——他實在放心不下獨自在狼窩裡的林愛鳳。

果然,剛回到那個破敗的院子外,就聽到裡面傳來金氏尖利的罵聲和林愛鳳低低的哭泣聲。

“…哭甚麼哭!喪門星!一來就克得你爹住院!得花多少錢?錢呢?你們帶來的錢呢?拿出來!那是老林家的錢!”

張西龍一股邪火直衝頭頂!他猛地踹開院門,巨大的聲響把院子裡的兩人都嚇了一跳!

只見金氏正叉著腰,指著林愛鳳的鼻子罵。林愛鳳則像風中落葉一樣瑟瑟發抖,臉上還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你他媽再動她一下試試!”張西龍眼睛瞬間就紅了,像一頭暴怒的雄獅,幾步衝過去,一把將林愛鳳護在身後,惡狠狠地盯著金氏!

金氏被他那要吃人的樣子嚇得連連後退,色厲內荏地叫道:“你…你想幹啥?她是我閨女!我管教閨女關你屁事!你爹住院花了那麼多錢,這錢就該你們出!趕緊拿出來!”

“錢?老子有的是錢!”張西龍從懷裡直接掏出那一沓還沒捂熱乎的、預交醫藥費後剩下的大團結,怕不有一兩千塊,狠狠摔在旁邊的雞食槽上!

紅色的鈔票散落開來,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金氏和她那聞聲出來的兒子眼睛瞬間直了,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貪婪地盯著那堆錢,恨不得立刻撲上去!

“看見沒?錢!”張西龍聲音冰冷,帶著極度的鄙夷,“但這錢,是我張西龍的!跟你們老林家沒一個子兒的關係!我一分都不會給你這種黑心爛肺的毒婦!”

他指著金氏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告訴你,我爹的醫藥費,我全包了!以後他的養老,我也管了!但你們娘倆,休想再沾他一點光,再吸他一口血!”

金氏被罵得臉色鐵青,又看著那堆拿不到的錢,氣得渾身發抖:“你…你放屁!我是他老婆!這家裡東西都有我一半!”

“老婆?我呸!”張西龍啐了一口,“你算哪門子老婆?虐待男人,刻薄繼女,好吃懶做!老子明天就去找你們屯長、找支書!我倒要讓大家評評理,看看這世上有沒有這個道理!實在不行,我就帶我爹走!去法院告你虐待!讓你一毛錢都撈不著,還得挨批鬥!”

張西龍這番話,句句像錘子一樣砸在金氏心上。她雖然潑辣,但也知道真鬧起來,自己根本不佔理。屯子裡早就有人對她看不慣了,只是沒人出頭。眼前這個女婿一看就不是善茬,又捨得花錢,真鬧到上面,自己絕對討不了好!

尤其是“告法院”、“挨批鬥”這幾個字,更是嚇住了這個沒甚麼文化、只會在窩裡橫的農村婦女。她的氣勢徹底垮了,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那兒子更是慫包一個,早就躲到屋裡不敢出來了。

張西龍不再看她,轉身輕輕擦去林愛鳳臉上的淚水和巴掌印,心疼地問:“疼不疼?”

林愛鳳用力搖搖頭,看著丈夫為她出頭,為她父親奔波,為她撐起一片天,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感動。

“走,進屋收拾東西。今晚我去鄰居家借宿一晚,明天一早,帶爹轉院去縣裡!這地方,這人家,不待也罷!”張西龍拉著林愛鳳,看都不看面如死灰的金氏一眼,徑直走進屋,開始收拾林父那點少得可憐的、像樣的衣物。

雷霆手段,徹底斬斷了這段吸血的孽緣!

這一夜,註定無人入睡。金氏在屋裡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張西龍在鄰居家(用錢和禮物順利借宿)盤算著下一步。林愛鳳守在父親空蕩的屋裡,流著淚,卻也有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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