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遊村的混亂在蔓延,火光與廝殺聲打破了山村的寧靜。在這片混亂中,一道身影如同鎖定獵物的毒蛇,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期待,悄然盯上了自己的目標——十二上根器之一,出身野茅山,身負七條男童性命的趙歸真。
肖自在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靜無波,唯有指尖那串緩緩捻動的佛珠,洩露了他內心翻湧的“食慾”。他早已透過公司的渠道,拿到了關於趙歸真及其罪行的詳細資料。那七個無辜孩童的怨念,如同最上等的香料,讓他體內的“惡鬼”興奮地戰慄。
他甚至特意向指揮部(高二壯)申請了行動許可:“目標,趙歸真。申請……處置許可權。”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了高二壯冷靜的電子音:“申請批准。注意影響,肖哥。”
“阿彌陀佛……”肖自在低聲誦唸,嘴角卻勾起一抹慈悲與殘忍交織的弧度,“善哉。”
他不再隱藏身形,如同閒庭信步般,走向趙歸真所在的方位。那強大的、毫不掩飾的壓迫感,立刻驚動了正在試圖組織人手穩定局面的趙歸真。
趙歸真心頭一凜,看向來人。那是個穿著西裝、戴著眼鏡,看起來像個知識分子的男人,但對方身上那股如同實質的、混合著佛性與血腥的詭異氣息,讓他這個修煉邪法的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甚麼人?!”趙歸真厲聲喝道,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雙手已然掐訣。
肖自在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上下打量著趙歸真,彷彿在評估一件……食材。他輕輕摘下眼鏡,小心地放入西裝內袋,露出了那雙不再有絲毫掩飾、充滿了狂熱與飢渴的猩紅眸子。
“你……你到底是甚麼人?!”趙歸真被那眼神看得心底發寒,色厲內荏地吼道。
“施主,你罪孽深重。”肖自在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令人牙酸的冰冷,“貧僧……特來超度。”
話音未落,趙歸真已然搶先出手!他知道絕不能坐以待斃!
“掌中迷魂印!”他大喝一聲,掌心浮現出一個扭曲詭異的符文,一股擾亂心神、製造幻覺的邪異力量罩向肖自在。
然而,肖自在只是輕輕“咦”了一聲,那雙猩紅的眸子連眨都沒眨,那足以讓普通異人心神失守的迷魂印力,如同泥牛入海,對他毫無影響。“雕蟲小技。”他評價道,腳步不停。
趙歸真駭然,一咬牙,終於動用了壓箱底的邪法!
“七煞攢身!”
他周身黑氣大盛,七道扭曲、痛苦、充滿了怨毒與煞氣的孩童虛影自他體內浮現,發出無聲的尖嘯,纏繞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邪惡而強大的防護,同時帶著腐蝕心魄的力量,猛地撲向肖自在!
這是他以七名男童性命煉就的邪術,威力巨大,反噬也極強,是他最後的保命手段!
面對這兇名在外的七煞攢身,肖自在不閃不避,甚至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他任由那七道煞氣撞在自己身上!
“噗!”
肖自在的西裝被撕裂出幾道口子,面板上也出現了詭異的青黑色印記,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鮮血。他受傷了!
但趙歸真還來不及高興,就看到了讓他魂飛魄散的一幕——肖自在非但沒有倒下,反而伸出舌頭,舔去了嘴角的血跡,臉上露出了更加愉悅、更加……飢渴的表情!
“味道……尚可。”肖自在評價道,彷彿在品嚐一道開胃小菜。那七煞的怨毒氣息,非但沒有重創他,反而像是刺激了他體內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他一步踏出,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那青黑色的煞氣印記,竟被他強行吸收、化解!
“怪……怪物!!”趙歸真徹底崩潰了,他轉身就想跑。
“施主,留步。”
肖自在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後響起。下一刻,趙歸真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抓住了他的後頸,他周身那層由馬仙洪親手打造、足以抵擋重型武器攻擊的高階防具,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然後“嘭”地一聲,徹底爆碎!
趙歸真被肖自在如同拎小雞一樣拎了回來,重重地摔在地上。他體內的炁息被一股霸道的力量瞬間封禁,連那七道煞氣都被強行打散、剝離!
“不……不要殺我!我……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馬仙洪的秘密!修身爐的秘密!”趙歸真涕淚橫流,拼命求饒。
肖自在卻充耳不聞,他不知從哪裡拿出結實的繩索,動作熟練地將趙歸真牢牢地綁在了一棵大樹上,確保他無法動彈分毫。接著,他又像變戲法一樣,拿出了一袋葡萄糖注射液和一個小型氧氣面罩,仔細地給趙歸真掛上葡萄糖,戴好氧氣面罩。
“保持清醒,施主。”肖自在的聲音溫柔得令人髮指,“清醒著……才能感受到‘淨化’的過程。”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直起身,目光掃向不遠處的陰影。
“兩位,看夠了嗎?”他淡淡地說道。
陰影中,走出了兩個身影。一個是戴著京劇臉譜面具、手持菸袋的老者——全名宿夏柳青;另一個則是穿著衝鋒衣、氣質冷峻的外國男子——巴倫·格里爾斯,掌握六庫仙賊。
他們是被此地的動靜吸引過來的旁觀者。
夏柳青嘿嘿乾笑兩聲:“肖自在,好大的煞氣。這人……你打算怎麼處置?”
巴倫則用流利的中文說道:“他的‘氣’,很……特別。” 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
肖自在重新戴上金絲眼鏡,遮住了那雙駭人的眸子,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但說出的話卻讓夏柳青和巴倫都感到一股寒意:
“私人恩怨,不便旁觀。”
“請兩位……移步。”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周身那股混合著佛性與血腥的恐怖氣息再次升騰,鎖定了夏柳青和巴倫。
夏柳青瞳孔一縮,他深知肖自在的可怕,拉了拉還想說甚麼的巴倫,乾笑道:“呵呵,既然肖老弟有私事要處理,那我們就不打擾了。走,巴倫。”
兩人深深地看了一眼被綁在樹上、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卻連慘叫都發不出來的趙歸真,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中。
現場,只剩下被綁在樹上的趙歸真,以及緩緩從背後抽出……或者說,不知從何處具現出一把造型奇異、薄如蟬翼、散發著森森寒氣的廚刀的肖自在。
他輕輕撫摸著刀鋒,如同撫摸情人的肌膚,目光慈悲而專注地落在趙歸真身上。
“施主,你罪孽深重,怨念纏身。”
“貧僧這便為你……拆骨去煞,超度往生。”
“此法名為——羊蠍子。”
趙歸真瞪大了絕望的雙眼,氧氣面罩下發出“嗬嗬”的、不成調的恐懼聲響。
肖自在舉起了刀。
月光下,刀鋒反射著冰冷的光。
一場針對罪惡的、血腥而殘酷的“超度”,即將在這混亂的碧遊村邊緣,寂靜上演。
(第二百零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