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前夜,龍虎山並未因比賽的暫停而沉寂,反而像一鍋即將達到沸點的水,表面平靜,內裡卻翻滾著無數氣泡。
客舍區內,張楚嵐的房間。
燈光下,張楚嵐盤膝坐在床上,眉頭緊鎖,並非在修煉,而是在消化徐三徐四帶來的關於王並傷勢的最新情報以及……決賽對手張靈玉的詳細分析。
“王並那小子算是廢了,丹田氣海被小師叔的陰雷徹底摧毀,就算能救回來,也是個不能練炁的普通人了。”徐四語氣帶著一絲快意,但隨即又凝重起來,“不過,王家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王靄那老東西今天臉都氣綠了,你得小心他們賽後使絆子。”
張楚嵐點了點頭,他對此早有心理準備。他更關心的是明天決賽:“小師叔他……到底有多強?”
徐三推了推眼鏡,將一份整理好的資料遞給他:“深不可測。從目前展現的實力來看,陰五雷的掌控已臻化境,無論是範圍的‘北境蒼潭’還是極致的‘掌心雷’,都遠超同輩。更重要的是,他心性沉穩,戰鬥經驗豐富,幾乎找不到明顯的弱點。楚嵐,明天的比賽……你……”
徐三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硬實力差距太大,希望渺茫。
張楚嵐深吸一口氣,看著資料上張靈玉那冷峻的照片,眼中卻沒有多少畏懼,反而燃燒著一種複雜的火焰:“我知道打不過……但無論如何,我都要站上那個擂臺!這是離真相最近的一步!”
他知道自己大機率會輸得很慘,但他必須去!為了爺爺,為了自己身上的謎團,也為了……不辜負這一路走來,寶兒姐、徐三徐四、甚至那個嘴欠大叔的“幫助”(雖然方式都很奇葩)。
另一處幽靜客舍,張靈玉的房間。
他並未像其他人那樣緊張備戰,而是靜坐窗前,看著窗外皎潔的明月,神色平靜。對他而言,明天的決賽似乎並無太大懸念,張楚嵐的實力他看在眼裡,雖有幾分急智和韌性,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不堪一擊。
他思考的,是比賽之後的事情。師父的態度,天師度的傳承,以及張楚嵐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師侄,將會給天師府帶來怎樣的變數。他隱約感覺到,羅天大醮的結束,或許才是真正風暴的開始。
天下會駐地。
風正豪看著臉上還帶著一絲不甘的風莎燕和神色有些萎靡但已無大礙的風星潼,沉聲道:“輸給馮寶寶和張靈玉,不冤。你們還年輕,未來的路還長。這次羅天大醮,讓你們看到了差距,是好事。”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倒是那位陳昭先生……星潼,你覺得他如何?”
風星潼回想起陳昭救他時的情景,眼中露出感激和敬畏:“深不可測……而且,感覺他……沒有惡意。爸,我覺得我們可以嘗試結交。”
風正豪點了點頭:“此事需從長計議。眼下,先看完明天的決賽吧。”
全性臨時據點。
氣氛更加陰森。王並的慘敗和報廢,打亂了他們部分計劃。
“王並那個廢物!白白浪費了我們提供的‘服靈’殘篇!”
“現在怎麼辦?張靈玉勢頭正盛,不好下手。”
“重點還是張楚嵐和馮寶寶!還有那個陳昭!”
“明天決賽,人多眼雜,正是製造混亂的好機會!按原計劃行動,目標——通天籙!還有……試試能不能把水攪得更渾,逼那個陳昭出手,看看他的底線在哪裡!”
黑暗中,陰謀在悄然編織。
陳昭的客舍外。
一道紅色的身影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摸了過來,正是憋了一肚子氣的火靈兒。她繞著客舍轉了兩圈,發現陳昭似乎不在房裡。
“哼!肯定又去找那個傻女人了!”火靈兒氣得鼓起了腮幫子。她眼珠一轉,決定來個守株待兔,就躲在客舍旁邊的竹林裡,等陳昭回來,非要問個清楚不可!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頭頂不遠處的一棵古松枝椏上,陳昭正悠閒地躺在那裡,手裡拿著個酒葫蘆(裡面是茶),看著下面那個氣鼓鼓的紅色身影,覺得十分有趣。
“這小炮仗,脾氣還是這麼爆。”他笑了笑,並沒有下去的意思,打算看看她能蹲到甚麼時候。
馮寶寶的房間。
她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思考複雜的局勢,只是安靜地坐在床上,手裡拿著陳昭下午給她買的一個簡易九連環,笨拙卻又專注地嘗試解開。對她而言,明天張楚嵐的比賽,就像吃飯睡覺一樣,是既定日程中的一項,不需要過多思考。待在陳昭身邊感受到的那種溫暖舒適的氣息,讓她本能地覺得安心。
天師府深處。
老天師張之維與幾位師弟進行著最後的商議。
“明日決賽,無論結果如何,都將塵埃落定。之維,天師度……”一位老道長欲言又止。
張之維目光平靜:“一切隨緣。該來的,總會來。府內戒備提升到最高階別,謹防全性妖人作亂。”
“是!”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龍虎山的每一個角落,照亮了明處的緊張備戰,也掩藏著暗處的蠢蠢欲動。
陳昭躺在松枝上,喝了一口“茶”,望著那輪明月,感受著山中那無數道或明或暗、或緊張或貪婪或平靜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巨大而複雜的網。
“網都快織好了,就等著收網了呢……”他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的光芒,“明天,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決賽前夜,各方勢力,各種心思,都在為明天的最終篇章,做著最後的準備。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
(第六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