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溫馨的出租屋,陳昭給自己泡了杯熱茶,坐在沙發上,靈覺卻如同無形的雷達,輕鬆覆蓋著小區周邊那幾個如同熱鍋上螞蟻般亂轉的跟蹤者。
聽著他們用對講機氣急敗壞又帶著幾分驚疑不定地彙報“目標再次消失”,陳昭不禁莞爾。
“就這麼點能耐,也學人玩跟蹤?”他抿了口茶,覺得有些好笑。對方似乎認定他用了某種高明的隱匿技巧或者高速移動,正在附近瘋狂搜尋,卻根本想不到他早已安然歸家。
這種被蒼蠅盯著的感覺,雖然不痛不癢,但總歸有些煩人。而且,對方這次失敗了,下次可能會派來更厲害的角色,或者採用更令人厭煩的手段。
“總得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陳昭摩挲著茶杯,眼神閃爍,“直接打上門去?好像有點太暴力,不符合我善良的人設。報警?估計沒用,這些人估計都不是普通警察能管的。”
他忽然靈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惡趣味的笑容。
“既然你們這麼想跟,那就讓你們跟個夠。”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正好,剛掙了十個小目標,心情好,出去散散步,順便……遛遛狗。”
打定主意,他重新下樓。這次,他沒有刻意隱藏行跡,就像普通住戶晚飯後出門溜達一樣,慢悠悠地走出了小區大門。
幾乎在他現身的第一時間,遠處那輛黑色轎車裡快要崩潰的跟蹤者們立刻如同打了雞血!
“報告!目標再次出現!從小區正門出來了!”聲音充滿了驚喜和難以置信。
對講機那頭顯然也鬆了口氣,立刻下令:“跟上!保持最大距離!絕對不能再跟丟了!只要確定他的行蹤即可,等待後續指示!”
黑色轎車再次啟動,遠遠地吊在陳昭身後。這次他們學乖了,不敢跟得太近,生怕又被那鬼魅般的身法甩掉。
陳昭彷彿毫無察覺,雙手插在褲兜裡,嘴裡甚至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沿著人行道不緊不慢地走著。他專挑人多熱鬧的地方走,商業街、廣場、夜市……哪裡人多往哪鑽。
後面的黑色轎車可就倒了血黴。晚高峰的市區,車流如織,人行道上摩肩接踵。他們既要保證不跟丟目標,又要保持所謂“最大距離”,還得在複雜的路況下開車,簡直是地獄難度。
更讓他們抓狂的是,前面那個目標,走路的速度和路線極其刁鑽!
他時而慢如老翁散步,時而又突然加快腳步,如同游魚般在人群中幾個穿梭,就拉開了很長一段距離,逼得他們不得不冒險踩油門縮短車距;
時而又會在某個小吃攤前停下,買根烤串,慢慢品嚐,讓他們白白緊張半天;
時而又會突然拐進某個岔路,等他們的車艱難地繞過去時,發現目標正靠在牆邊,笑眯眯地看著他們,彷彿在說“怎麼這麼慢?”
《逍遙登仙步》即便不全力發動,那種融入環境、借勢而行的玄妙,也不是這幾個普通異人弟子和一輛笨重轎車能跟得上的。
“媽的!他是不是發現我們了?在耍我們玩呢?!”開車的小年輕忍不住爆了粗口,額頭青筋直跳。
副駕駛上的小頭目臉色鐵青,死死盯著前方那個悠閒的背影,咬牙道:“閉嘴!跟緊了!他肯定發現了!但這更說明他身上有大秘密!上面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須摸清他的活動規律!”
於是,繁華的都市夜景下,出現了一幕奇景:一個氣質普通的男人閒庭信步,一會兒買小吃,一會兒看熱鬧,一會兒又鑽進人堆。後面一輛黑色轎車則如同喝醉了酒,時而猛加速,時而急剎車,時而艱難地變道、繞路,引得周圍喇叭聲和罵聲一片,好不狼狽。
陳昭玩心大起。他故意走向一條狹窄的單行道,黑色轎車無法進入,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進去,然後瘋狂聯絡其他步行跟蹤的同伴(然而並沒有更多同伴了)。等他們焦頭爛額地準備找地方停車徒步跟時,陳昭卻又從另一個路口溜達出來了,還對著他們的方向揮了揮手。
他又故意走到一個車流量巨大的十字路口,趁著綠燈最後幾秒,優哉遊哉地走了過去。黑色轎車被車流擋住,只能眼睜睜看著紅燈亮起,目標在對面對他們露出一個愛莫能助的笑容。
“啊啊啊!我受不了了!”車裡的年輕跟蹤者幾乎要抓狂。
小頭目也是臉色鐵青,握著對講機的手都在發抖:“報告!目標……目標極其狡猾!反跟蹤能力超強!我們……我們被耍得團團轉!請求支援!請求派步行人員支援!”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很久,才傳來一個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廢物!所有可用人員已經派給你們了!總部正在調集高手,但在那之前,你們就是眼睛瞎了也得給我盯著!”
小頭目絕望地放下對講機。
就在這時,前面的陳昭似乎玩膩了。他拐進了一個開放式的大型公園。公園裡樹木蔥鬱,小徑蜿蜒,燈光昏暗,是擺脫跟蹤的絕佳地點。
“快!跟進去!絕對不能讓他再消失了!”小頭目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聲嘶力竭地喊道。
黑色轎車無法進入公園,三人只好棄車,以最快速度衝進公園,朝著陳昭消失的方向追去。
公園裡地形複雜,岔路極多。三人分散尋找,如同無頭蒼蠅。
其中一人沿著一條林蔭小徑追了百米,忽然看到前方長椅上坐著一個人,正是陳昭!他正悠閒地看著湖面的夜景。
那跟蹤者心中一喜,正要悄悄靠近並通知同伴。
忽然,陳昭轉過頭,對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聲音清晰地傳來:“跟了一晚上了,辛苦了吧?請你們吃夜宵啊?”
跟蹤者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眼前一花!陳昭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面前,手裡還拿著幾根剛才買的、還熱乎的烤腸。
“來,別客氣。”陳昭笑眯眯地將一根烤腸塞到他手裡,動作自然得彷彿老朋友。
跟蹤者完全懵了,拿著烤腸,不知所措。
緊接著,另外兩個跟蹤者也從不同方向跑了過來,看到這一幕,也全都僵在原地。
陳昭如法炮製,給每人手裡塞了一根烤腸,然後自己咬了一口手裡的最後一根,嚼著說道:“味道不錯吧?這家攤主手藝挺好。”
三個跟蹤者拿著烤腸,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面面相覷,尷尬得能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他們感覺自己不是來執行任務的,是來陪神經病夜遊的。
陳昭吃完烤腸,拿出紙巾擦了擦手,看著三人,臉上的笑容淡去,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回去告訴讓你們來的人。”
“第一,錢,是我憑本事正當贏的,合理合法。不服氣,可以讓賭場修改規則或者別開門營業。”
“第二,我這個人,喜歡清靜,最討厭被人打擾。”
“第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那目光平靜,卻讓三人瞬間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彷彿被甚麼洪荒巨獸瞥了一眼,“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如果再有下次,來的就不是烤腸了。”
說完,他不再看三人,轉身,一步踏出。
三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他們清晰地看到,陳昭這一步落下,身影彷彿融入了公園昏暗的光影之中,瞬間變得模糊,下一刻,已然出現在幾十米外的小徑盡頭,再一步,徹底消失在夜色樹影之中。
沒有聲音,沒有炁的劇烈波動,只有一種近乎道的自然和飄逸。
原地,只留下三個拿著烤腸、在夜風中凌亂的跟蹤者,以及空氣中殘留的、那淡淡卻令人心悸的警告。
他們知道,對方真的只是……在遛他們玩而已。真要想對付他們,恐怕比碾死螞蟻還簡單。
“隊……隊長……現在怎麼辦?”年輕的跟蹤者聲音發顫。
小頭目看著手裡那根還冒著熱氣的烤腸,苦笑一聲,頹然道:“還能怎麼辦?如實上報……順便,這烤腸……味道確實還行。”
今夜之後,“鬼影”陳昭的名聲,恐怕要在某些圈子裡,變得更加詭異和可怕了。而始作俑者,正心情愉快地溜達回家,準備泡個熱水澡。
遛狗,也是個體力活呢。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