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安頓下來後，陳昭在新租的房子裡足不出戶地待了兩天。一方面是享受這難得的安寧，另一方面則是全力運轉《上古煉氣術》，仔細感知和適應這個世界的能量環境。
結果讓他恍然，又有些無奈。
“怪不得……這個世界的主流是煉炁，是性命雙修。”陳昭結束了一次長時間的入定，緩緩睜開眼，眼中一絲微不可察的精光流轉即逝。
他感知到的天地間，並非沒有能量，但那種能量極其稀薄、駁雜，且活躍度很低。與他體內那系統賦予的、精純磅礴近乎先天級別的靈氣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用《上古煉氣術》去吸納，事半功倍，效率低得令人髮指。若想靠這點稀薄能量修煉到他現在的煉氣化神圓滿之境，恐怕耗時得以千年計，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這個世界所謂的“炁”，更像是這種稀薄能量與人體自身精氣神結合後，經過特定功法錘鍊昇華而成的一種更適合在此環境下的力量形式。它更側重於開發人體自身的寶藏，強調“性命”（性與命，即精神與肉體）的修煉和提升，而非一味向外索取天地能量。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陳昭感嘆。這個世界就像是一片貧瘠的土地，長不出需要海量靈氣的“參天大樹”，只能孕育出善於利用有限資源、將自身潛力挖掘到極致的“奇特植物”。這也解釋了為何八奇技那般匪夷所思，那已經是將“炁”的運用和性命修煉推到某種極致境界的體現了。
他這身系統直接灌頂的、來自更高能量層級世界的“滿級修為”，在這個環境下，簡直是個不合常理的BUG。就像是在一個燃油車裡塞進了一個核動力引擎。
“也好，省得我辛苦修煉了。這身修為，自保綽綽有餘。”陳昭很快放平心態。他本就不是苦修之士，系統讓他“生存滿級”，又不是“修煉滿級”。有這底子在，他完全可以更從容地去體驗這個世界的風土人情，觀察那些有趣的異人和功法。
老是窩在家裡也不是事兒。他決定出門逛逛，熟悉一下這座他暫時落腳的城市，也順便感受一下這方世界的紅塵煙火。
他所在的城市是華北重要的港口城市，毗鄰京城，頗有歷史底蘊。2015年的時候，城市風貌正處於快速發展與舊城痕跡交織的階段。
陳昭一身休閒打扮，氣質平和普通，融入了街頭的人流。他沒甚麼特定目的地，只是信步由韁，隨性而遊。
穿行在充滿民國風情的歷史街區，小洋樓鱗次櫛比，訴說著往昔的繁華。走過海河上的大橋，看河水在冬日下泛著粼光。鑽進熱氣騰騰的南市食品街，各種小吃香味混雜，誘人食慾大動。
他買了一套煎餅果子，攤主大姐手法嫻熟，磕雞蛋、抹面醬、撒蔥花、夾餜篦兒，動作一氣呵成。陳昭接過熱乎乎的煎餅，咬了一口，面香、蛋香、醬香、餜子的脆香在口中綻放，地道！
“唔，好吃！”他忍不住用標準的普通話讚了一句，語氣真誠。
攤主大姐聽得高興，笑著用帶著濃重津門口音的普通話回道：“好吃常來啊！”
陳昭笑著點頭，一邊吃一邊繼續逛。他敏銳的感知力悄然散開，並非刻意探查，只是一種習慣性的對周遭環境的把握。
他“聽”到了許多聲音：小販的吆喝、遊客的議論、本地大爺大媽閒聊的家長裡短、汽車的鳴笛、孩子的嬉笑……構成了一幅生動的市井生活圖卷。
然而，在這紛雜的普通人的“聲音”中，他偶爾能捕捉到一絲絲極其微弱、但性質截然不同的“波動”。
那波動很隱晦，像是水滴融入大海，若非他靈識遠超常人，根本無從察覺。它們有的熾熱如火，有的沉凝如土，有的靈動如風，有的綿長如水……雖然表現形式各異，能量層級也遠不如他的靈氣精純浩大，但都蘊含著一種獨特的“生命印記”和“精神力量”的特性。
“這就是……異人的炁嗎？”陳昭心中明瞭。這些波動的主人，應該就是隱藏在這座城市裡的異人。他們或許就在身邊，是那個匆匆走過的西裝男，是那個在路邊曬太陽的老人，是那個在店裡忙碌的夥計……與普通人無異，卻擁有著不為人知的力量。
他並沒有試圖去追蹤或深究。只是像一個超然的觀察者，默默地感受著這一切，覺得很有趣。這個世界就像一座冰山，普通人只看到水面上的十分之一，而水下的十分之九，才是真正光怪陸離的異人世界。
走著走著，他來到一個古文化街附近。這裡遊客更多，賣古玩、字畫、工藝品的小店林立。
在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有一個小小的舊書攤。攤主是個戴著老花鏡、穿著舊棉襖的老頭，正靠在躺椅上打盹，對生意似乎並不上心。
陳昭的目光掃過書攤，大多是一些常見的舊書雜誌，沒甚麼特別。但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一本紙張泛黃、線裝、沒有書名的小冊子上。
冊子很薄，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被隨意地塞在一堆舊書下面，只露出一個角。
陳昭心中微微一動，他感覺到那本小冊子上，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與眾不同的“波動”。這波動並非炁，更像是一種歷經歲月後殘留的“意”或者“神”。
他走過去，輕輕將那本小冊子抽了出來。封面上沒有任何字跡，翻開裡面，是一些用毛筆繪製的、極其古怪的人形圖案，擺出各種扭曲艱難的姿勢，旁邊還有一些密密麻麻、晦澀難懂的註解，既不是功法口訣，也不是哲學道理，倒像是一些零散的修煉筆記和猜想，而且似乎並不完整。
攤主老頭似乎被驚動了，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懶洋洋地道：“老玩意兒，看著給點就行。”
陳昭拿著冊子，笑問道：“老爺子，這上面畫的是甚麼？看著挺怪。”
老頭打了個哈欠：“誰知道呢，收破爛收來的。看著像哪個老頭瞎劃拉的健身操吧？你要喜歡，十塊錢拿走。”
陳昭能感覺到，這冊子記錄的絕不是甚麼健身操。那些圖案和註解，隱隱涉及到了人體某些隱秘關竅和行炁的偏門思路，雖然粗淺殘缺，甚至有些地方看起來謬誤百出，但卻給他一種“劍走偏鋒”的新奇感。
這或許就是某個底層異人或者小流派遺留下來的、不成體系的修煉筆記，早已失了傳承，流落民間，被當成廢紙。
“有點意思。”陳昭笑了笑，沒有討價還價，掏出十塊錢遞給老頭，“就當買個新鮮。”
他將小冊子揣進兜裡，繼續自己的閒逛。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卻讓他更深刻地體會到，異人的痕跡，其實就隱藏在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只是常人難以發現。
夕陽西下，將城市的輪廓染上一層金邊。
陳昭站在海河岸邊，看著往來穿梭的遊船，以及岸邊逐漸亮起的燈火。
他感受著體內浩瀚平靜的靈氣，感受著這座城市普通而熱鬧的煙火氣，也感受著那些隱藏在水面之下的、微弱而獨特的炁的波動。
“生存滿級……”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平和的笑意，“這樣的生活，似乎也不錯。”
看夠了風景，他轉身融入歸家的人流，打算去找個地方解決晚餐。今晚，或許可以嚐嚐狗不理包子？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