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祥的部隊軍紀雖然沒有同八路他們那般嚴苛,但放眼全國其他軍隊裡,也算得上是紀律森嚴了,
所以,在軍中在職期間飲酒是絕對的大忌,
不過嘛,有些時候也可以稍微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畢竟在中國,從上到下自古以來就是個人情社會,
就比如今天,驢大頭就敢公然率領下屬部分軍官在他的指揮所內飲酒,
驢大頭的副團長是個穩健的人,在跟秦祥打過照面之後,告了個罪便離開了這裡,
主官在陪師座喝酒,他就得肩負起所有的軍務,
秦祥看著桌上那一大盆花花綠綠的植物,是的,有許多野菜他也叫不上名來,便同意劃撥到植物行列中了,
盆子旁邊是一大海碗黃乎乎並散發出異味的醬,
還有一小笸籮的玉米麵窩頭,
兩個黑陶酒罈也擺在桌上,再有就是一摞土陶碗了!
驢大頭的指揮所空間並不算大,上桌的也就秦祥、驢大頭,周方,李軒和馬超五人,
而馬超因為有護衛職責,所以拒絕了飲酒,
眾人落座後周方敲開泥封開始給大家斟酒,
李軒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秦祥,最後把目光看向一臉憨厚樣的驢大頭
“我說老呂大哥啊,你這後面還燉著硬菜兒呢嗎?”
“要不咱再稍微等上一會再倒酒也成!”
他的本意其實是想給驢大頭一個臺階下,畢竟把秦祥硬留下來說喝點,可就拿出這菜兒端上來也卻是有些說不過去!
而驢大頭卻彷彿沒聽到他的話一般,見眾人面前的酒碗都倒滿了,便直接端起碗對著秦祥說道:“司令,這頭一碗酒我敬您!”
說罷也不管其他人甚麼反應,一仰脖,滿滿一碗酒便幹了下去,
溢位的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流向脖子,一碗酒下肚,驢大頭的整張長臉瞬間便紅到了耳朵尖,
只聞著酒香秦祥就能確定,這特麼絕對是劣質白酒,且度數還不低,
東北人喝酒向來輸人不輸陣,而且他現在也想看看這驢大頭的葫蘆裡到底賣著甚麼藥,
哈哈大笑兩聲
“好,你老驢少有主動找我喝酒的時候,今天老子特麼的也豁出去了,捨命陪你大醉一場又何妨!”
端起面前的酒碗,秦祥一咬牙閉上眼睛兩口便把這略帶苦澀的烈酒乾了下去,
放下酒碗的那一瞬間,他的胃裡便開始了翻江倒海,強忍著嘔吐的感覺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緩了好幾息後,他才敢開口
“哈哈哈,他孃的,爽·····”
嘴裡喊著爽,可手上卻不能停,連忙從那一大盆~~呃~~蔬菜裡抽出一根蔫了吧唧的黃瓜啃上兩口,用來壓制一下酒氣!
看到秦祥如此給自己面子,驢大頭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周方有些擔憂的看了眼自家團長,但見他眼神示意下,還是再次給秦祥的酒碗又倒滿了,
驢大頭再次端起酒碗,這回他才把目光看向李軒
“你小子少在那裡挖苦你驢哥,母們一團條件有限,咋,你還等菜兒呢?”
“就這條件,喝酒吧你!”
倆人一碰酒碗,又是仰頭一口悶幹,
原本李軒還抱有僥倖心理,想著驢大頭剛剛乾了一碗,接下來應該正常小口喝了吧,
現在倒好,人家又是一口悶,這可給他難為壞了,
正在猶豫間,耳邊就傳來驢大頭調笑的聲音
“咋,要不我讓後勤給你上倉庫看看,還有沒有鬼子的清酒了,”
“你瞧我這個腦子,忘了你老弟現在喝不慣這雜糧酒來著!”
“哎內個誰·····”
驢大頭說著就要作勢叫人出去找酒,
李軒連忙伸手拉住他
“別別別,驢哥你這是幹啥啊,我喝,我咋就不喝了呢!”
捏著鼻子好不容易才把這一碗酒喝下去,李軒感覺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尤其是最後的那一口差點沒把他嗆死,
坐在他旁邊的周方連忙幫他敲著後背,
驢大頭探手撈過酒罈,先是又給自己的酒碗倒滿,然後眼睛瞟了下馬超面前的酒碗,
搖搖頭
“你就算了,誰叫你不喝酒的理由沒人能挑出毛病來呢!”
秦祥已經啃完了半根黃瓜了,這會就坐在那裡眼角帶笑的看著驢大頭表演!
只見驢大頭再次端起酒碗看向秦祥
“司令您看,這到了(liao)還得是咱老哥們能喝到一塊兒堆兒去!”
“來,咱倆繼續,這回您小點口兒!”
也不管秦祥如何,反正他是再一次仰頭幹了,
連續三碗烈酒下肚,還啥東西都沒吃,驢大頭明顯的舌頭大了起來,
指著周方晃悠著大聲吩咐:“來,再給我滿····滿上!”
周方拎著酒罈,一臉糾結的猶豫了一下後,還是給他又倒了一碗,
就當驢大頭想要再次端碗的時候,
秦祥伸手按住了他,
心裡明鏡似的,知道這傢伙喝酒是假,其實是有事想說,卻又想借著喝醉後的嘴才能說出口,
“老驢啊,你也說了咱倆是老哥們了,”
“老哥們弟兄的有啥話就直說唄!”
“咋地,你是犯啥錯了想讓我饒你一次啊,還是你手底下的崽子們闖啥禍了?”
秦祥說到這裡時頓了下
“不對,你這頭悶驢今天想跟我說的應當不是這事兒!”
“看你擺這一大桌子草,怎麼,你是想告訴我你開始信佛吃素了?”
“趕緊的,有啥話明著說吧,老子沒功夫跟你在這猜來猜去的!”
“也特麼不知道是跟誰學的,整這一套,”
被拆穿了的驢大頭臉羞紅了一下,
不對,他的臉早就紅透了,
大著舌頭的對著秦祥訕笑兩下:“啥···啥都瞞····瞞不住司令你啊!”
“那啥,是這·····麼個事兒······司令啊,母們一團駐紮在白雲山陣地這麼長時間了,團裡面的弟兄們苦哇!”
“眼看著其他兄弟部隊都能經常下山真刀真槍的鬼子們幹,可母們呢,每回都只能守著陣地乾瞪眼!”
“咱就不說人家在山下面吃肉喝酒分金銀了,哪怕讓母們喝口湯兒也行啊!”
“行,這些外物母們一團的弟兄們都不在乎,”
“可咱都是扛槍當兵的,誰不想殺敵立功啊,再不濟的他也能手刃鬼子給枉死的家人們報個仇啊!”
“司令啊,俺今天不求別的,就想著跟您嘮嘮這個事,”
“您下回再有軍事行動的話,能不能先想著點母們一團的弟兄們啊!”
“就,就算是俺老驢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