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窮寇莫追,這句話秦祥深以為然,
其實秦祥在聽到張坤不小心走火的那聲槍響後,便尋著聲音追了過去,
奈何那張坤實在是能跑,而秦祥看著眼前這密密匝匝的蘆葦蕩猶豫了許久後,這才打消了繼續追下去的想法,
天知道蘆葦蕩裡還有沒有其他人,這要是一不小心被人抽冷子來上一槍,那死的可就太冤了些,
想到這,秦祥果斷的轉頭便往回走,而且他仍是在另一側的路基下原路返回的,
他的想法很簡單,即便對面還有不死心的劫匪,憑著路基和這邊荒草的掩護,對方只要沒能第一槍打中自己,那麼他就仍有反殺對方的機會!
心中不由得為自己的謹慎點了個贊,
秦祥回來時發現方掌櫃的已經重新指揮夥計們把車隊規制好了,
大車被驚了的騾子拖拽毀了一輛,騾子也被亂槍打死了兩頭,
不過車行的夥計們很快便把這兩輛車上的貨物勻到了其他車上,空出來的那架大車則是由那兩個死了牲口的車伕輪流拉著,
死了的騾子也都被夥計們簡單肢解了一下,把肉都堆放在大車上,估計是想著等晚上紮營時尋個村子借兩口大鍋燉上吧!
以前打仗他們打掃戰場時也吃過馬肉,可這騾子肉卻沒吃過,而且聽人說,這騾子肉很難吃!
秦祥撇撇嘴但並沒有說甚麼,畢竟再怎麼說那肉也比粗糧大餅好得多,
方掌櫃的見秦祥臉色並不好看,想想也是,莫名其妙的便被人劫了道,尤其是自己剛還在不久前跟秦祥吹噓過自己家的這面旗子在這片地界上如何如何的,
這打臉來的實在是太快也太猝不及防了,
今天要不是人家秦祥自己有本事,可能他們整個車隊裡的人都得遭殃,
雖然氣氛很是尷尬,但方掌櫃還是鼓起勇氣湊到秦祥身邊
“那個,這個今日還要多虧了秦~秦老闆及時出手,不然今天大傢伙怕不是就都交代在這了!”
“秦老闆,大恩不言謝,今後但凡有用得上我老方的地方,您只要言語一聲,我必······”
秦祥抬手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方掌櫃的你這就見外了,再說了,我出手這也是在為自己著想,你不必如此!”
“這裡不是久留之地,咱們若是都收拾妥當了那便抓緊趕路離開這裡吧!”
“對了,那個受傷的夥計怎樣了?”
方掌櫃嘆息一聲搖搖頭:“沒救回來,那一槍打在了大腿上,血止不住,你走後不一會人便嚥了氣兒!”
說罷伸手一指路基下那處新起的土包
“哎,這該死的世道!”
“天氣炎熱只好先暫時把人埋在這,等我們回來的時候再給他整口棺材把人給他們家裡頭送回去!”
秦祥幹張了張嘴,最後甚麼也沒說,沒辦法,亂世裡普通人的命真就不叫命!
死後能有口棺材埋一下都算是挺好的歸宿了,
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後便踩著車轅又重新躺回到之前的那架車上去了!
而方掌櫃本想來問問秦祥,那些繳獲回來的槍支和大刀怎麼處理,還有那些受傷的劫匪們這會還在路基下面扔著呢,
只不過看秦祥的樣子應當是不會再去管這些破事了,
方掌櫃抬頭看看已經躺下來的秦祥,又扭頭看了眼遠處路基下仍在不停哀嚎的那幾個劫匪,皺了皺眉頭一揚手對著栓子打了個手勢
原本還一臉躍躍欲試的栓子見方掌櫃的那個手勢後,雖然略有些失望,但也只好衝地上的那些人吐了口口水,然後便頭也不回的抬步去追車隊,
再次啟程的車隊裡氣氛詭異的很,幾乎所有夥計們的心頭都變得沉重了起來,
不過也有例外,那就是栓子他們幾個手裡被分了槍的夥計,
雖然秦祥並沒有要這幾支槍的打算,但方掌櫃猶豫半天還是覺得車隊裡不能留著這些武器,
可他的想法這回卻遭到了栓子他們幾人的極力反對,
“掌櫃的,咱之所以會被別人欺負,被人劫道,還不就是因為咱沒有自保的能力嗎!”
“您想想,咱為啥會總接不到活兒,還不就是因為咱沒辦法替人家貨主的貨做保麼!”
“啊,好不容易咱接個活,光路上的打點都快用去一半了,總這樣下去我看咱弟兄們早晚得扎脖兒!”
“以前咱沒門路也沒那份閒錢去黑市淘換傢伙,可這如今有了這免費的武器,您怎麼還能說出讓弟兄們把槍扔了的話呢!”
“人家秦老闆手裡頭有好槍,看不上這些東西,這才便宜了兄弟們!”
“我知道您擔心咱車隊裡藏著槍支入城時容易被查出來,”
“要不咱這樣,快到城門前,俺們就找個地方把槍藏起來,這東西平時也不拿出來,就咱甚麼時候走貨,甚麼時候才拿出來路上防身您看如何?”
“掌櫃的,再說了,您難道不想多給憨牛家送些錢糧麼?”
說到死去的憨牛,方掌櫃情緒又低了下來,是啊,車行的生意越來越差,自己手裡也沒有太多的錢財可以支配,
這回憨牛倒黴被劫匪打死了,可車行於情於理也得給人家家裡人一個交代!
啥交代,就是多給撫卹錢唄!
其實說到這裡,方掌櫃心裡已經算是同意留下這些武器了,
栓子見狀心裡大喜,只不過這會也不太好在臉上表露出來,
“掌櫃的,您放心,弟兄們也都不是那惹禍的人,絕對不會拿著這些槍出去招搖的!”
方掌櫃又長嘆一聲,不過還是又囉嗦的叮囑道:“可說好了,這些傢伙式就只在走貨的時候才能拿出來!”
“還有,不管甚麼時候,這些槍都不許往城裡頭帶,”
“我知道你小子一向膽子很大,可這些東西要是萬一被鬼子從車隊裡搜出來的話,那你可就算是害苦了弟兄們了知道不!”
栓子聽完把自己的胸脯拍得砰砰響:“掌櫃的我曉得輕重,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在肚子裡吧!”
方掌櫃哼了一聲不想再理他,
可栓子卻又湊了過來,壓著嗓子嘀咕道:“也不知道這秦老闆到底是甚麼路子,還會說鬼子話冒充鬼子商人,還有這麼厲害的身手!”
“我都沒看到他是怎麼開槍的,掌櫃的,您說,我能不能去找秦老闆問問啊?”
“這要是能跟著他學上兩手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