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他們誰啊,錄口供還叼著煙,您還......”
啪。
年紀最大的那名公安抬手就往年輕公安頭上那頂警帽上狠狠一拍,呵斥道:“媽的,你這股子不開眼又愛仗著身上這身衣服裝腔作勢的勁再不改改,你早晚都得癱上事!”
“知道那四個是甚麼人嗎?”
“那是一個電話打到咱們所裡,咱們所長都得出門迎接的人物。”
“你剛才但凡態度要不好,人一句話就能讓你當天扒衣服回家了。”年長的師兄撇了撇嘴無奈的嘆道:“你別看他們長得不咋地,說話還挺客氣的,人當年是四九城地面上數一數二的人物,跺跺腳幾個城區地面上的有幾個敢哆嗦的?”
“他們四個不是那些狗屁不是混黑道的大哥,那是他媽的黑白通吃的大人物!”
“就那個臉上有條疤剛才笑嘻嘻散煙的,他叫郭大豪,連咱們分局的林局長辦案遇到那些四處流傳的流竄犯,找不到人的時候還得請他們四個幫忙張羅幫著找呢。”
年輕公安皺著眉頭一副不理解的質問道:“他們不是混黑道的?那為啥黑道的人要聽他們的?他們家裡有關係?”
“你啊你,就你這顆腦袋,往後還是少吭聲吧,免得得罪人都不知道。”
“能讓林局客氣對待,讓咱們所長出門迎接,你說他們背後有多大的關係?”
“剛才笑得最猥瑣的那個老頭,金大鵬當年是給第三軋鋼廠保衛處跑腿的,當時那個保衛處長姓徐,辦公室主任姓馮。”
“姓徐?姓馮?”
“師兄,您直接把名字告訴我得了唄。”
“你一個警校畢業的,不知道這十幾年咱們市局局長他媽的姓徐啊?不知道現在市局書記姓馮啊?”師兄被氣得是實在忍不住,抬起頭學著師傅剛才的舉動朝著年輕公安的後腦勺上狠狠一拍:“一會師傅打電話叫支援回來,你可少說話吧,你要在這麼傻了吧唧的,回頭遲早得被扔去鄉鎮守池塘。”
“我,我知道了~”
“師兄,我這不是都忙著學習嘛,真沒注意那些事。”年輕公安小陳意識到了徐,馮兩個姓氏在公安系統的地位,悻悻的陪著笑臉。
“去打電話,讓所裡送相機過來吧,檢查結果出來了,確定了後腦受傷的傷者早就沒氣了,是被鈍器致死,拍個照就準備把行兇者帶回去。”老公安與遲來的救護車醫護交談幾句,在確認了傷者已經死亡以後走回來,沒好氣的朝著所裡分配的傻徒弟擺了擺手:“待會拍了照片,等洗出來以後你去問問酒館跟附近有沒有人認識這個傢伙。”
“我餓,我冷,槍斃也得讓我吃飽飯在槍斃啊~”棒梗雙手被拷在後背跪在地上,面無血色的得知了自己殺了人,先前的恐懼徹底消散,仰著頭朝著三名公安露出一個渴望的表情:“給口飯吃吧,我已經一天沒飯吃了。”
“他媽的,殺了人還嚷嚷吃飯?你他媽的是.......”
“算了,一會帶回去在問問他身上還有沒有其他事,配合的話就給他口熱乎飯吃。”
回到派出所,棒梗感受到了溫暖之後卸下了渾身的疲憊,坐在審訊室裡面對詢問的態度非常配合,問甚麼就答甚麼,甚至在看到死者照片愣神過後還主動告知了身份。
“是閻解放,他叫閻解放,以前家住南鑼鼓巷95號院。”
“他有個哥哥跟弟弟妹妹,你們可以去南鑼鼓巷打聽他的家屬。”
“你怎麼知道的?你是有意謀殺他?還是有人花錢找你殺他?”審訊員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臨時起意的劫道殺人跟謀殺跟買兇殺人可不是一個概念的案子,要迅速偵破謀殺案可是一份不小的功績。
“不是,我就是太冷太餓才想拿著石頭打暈他,沒想過殺人。”
“那你怎麼認識他的?”
“想吃飯就趕緊說,說完查證清楚,你就能吃上熱乎飯菜了。”審訊員拿起桌上的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米飯,砰砰砰的敲在審訊桌上。
“因為我以前也住在南鑼鼓巷95號院,所以我認識他,我也不知道我搶的人是他,我只是看他醉得走不道了。”棒梗艱難的嚥著嘴裡瘋狂滋生的唾液,滿臉渴望的哀求道:“我太餓了,我好餓了,給我吃一口吧,我甚麼都說,你們說甚麼我都告訴你們了。”
“除了他之外,你還搶過多少人啊?”
“沒,沒了,我腿不好,我壓根沒能力搶劫啊,頂多就是以前偷過別人的錢包,打工的時候也偷過雜貨店的錢,後背被人打了一頓。”
“警察同志,我是不是死定了?”
“搶劫,殺人,你肯定得死,所以你現在就屬於債多不壓身,別藏著掖著了。”
“那....那我多久會被判死啊?”
“最多三五天吧,你的案子很快,要不了幾天就能判了。”
“........”棒梗低著頭沉默了下來。
“打個商量吧。”
“執行槍決之前,我讓你頓頓吃飽,還有煙抽,你替我背幾個小案子怎麼樣啊?”審訊員拿著飯盆走到棒梗身邊,彎下腰把飯盆放在了他的面前,聲音充滿誘惑性的提議道。
“........”棒梗看著飯盆裡白花花的大米飯與油汪汪的素菜,肚子咕嚕咕嚕叫著,飢餓感衝散了內心對死亡的恐懼,艱難的點著頭。
“去年八月份東直門搶劫案,你持刀捅傷了一個受害者。”
“去年九月份,你在朝陽菜市場門口搶了一個大媽的錢包,錢包裡面有九十二塊五毛錢。”
“今年四月份,你在什剎海後海猥褻了一名婦女,對方奮力抵抗的過程中被你打傷了一隻眼睛。”
“今年五月份.......”
審訊員緩緩的講述了十二個搶劫,偷竊,猥褻以及入室行竊的案件,一股腦的逼著棒梗背下之後才開啟了他的手銬。
手銬剛被開啟,棒梗連筷子都不拿,用兩隻髒兮兮的手掌急切的抓起飯盆裡的白米飯跟菜就往嘴裡塞,這副狼吞虎嚥的吃相也是讓審訊員為之咂舌。
“還,還有嗎?再來一碗,讓我吃飽,我啥都背,殺人放火都行,你說啥我背啥。”一大盆飯不到三分鐘就被他一股腦吃得乾乾淨淨,棒梗一邊嗦著髒兮兮手掌上的飯粒一邊仰頭問道。
“沒了!”
“他媽的,殺人放火的案子用不著你背。”審訊員也有著自己的底線,小案子找人背那是為了完成業績給受害者一個交代,大案子讓人背那絕對是找死,沒好氣的罵了一聲就給棒梗重新帶上手銬扔進了拘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