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不能睡著，睡著就死了，我想活，我想活。”
渾身飢寒交迫蜷縮著身體躲在一處橋洞的棒梗，他逐漸感受到了意識逐漸變得消散，一股求生欲讓他狠狠的掐了自己的胳膊，用疼痛換來了清醒。
他意識到，如果再繼續這樣下去，自己一定會被凍死在橋洞底下。
惡從膽邊生，他選擇不再坐以待斃的等死，吃力的套上了兩件破舊棉衣，扶著牆壁走出了橋洞，順著街道走到了就近的一家剛才乞討被人用棍棒驅逐的小酒館門外潛伏。
“滾犢子！”
“一個臭要飯的躲在這兒想幹嘛？”
“他媽的，真晦氣！”
他在附近頂著寒風硬生生的等了半個多小時，小酒館陸續走出了七八個渾身散發著酒氣的男人，不等他湊上來就抬起腿將他踹倒在地。
“該死的，喝酒喝不醉還喝甚麼酒啊！”
“王八蛋，我快不行了......”棒梗渾身被凍透了，躲在牆角里一個勁的跺腳發顫，他不是幫乞討，他是想等一個喝得連路都走不穩的酒鬼路過，趁其不備拿著懷裡揣著的一塊石頭把人砸暈過去，搶走對方身上的衣物跟錢包。
以他現在的身體情況，恐怕連個半大孩子都未必對付得了，下手的目標也只能是那些喝得酩酊大醉的酒鬼，至於事後會不會鬧出人命或是被抓進監獄，都不是他現在該想的。
他現在只想要活著，想拿到一筆錢去找個旅館舒舒服服的吃頓飽飯睡個好覺。
“他，他媽的，老，老天不公，憑甚麼這麼對我~”
“我明明比他們都強，為甚麼，我就沒有他們那麼好命.......”
一道連話都說不清楚的聲音從一道跌跌撞撞的人影嘴裡傳出，棒梗瞧見這一幕，心中大喜，右手死死攥著手裡冰涼徹骨的石塊，貓著腰躲在暗處死死的盯著對方，心裡不斷的在默唸著：“靠過來，再靠過來一點.....”
也不知道是老天爺開眼，還是那名走路搖搖晃晃的酒鬼命該如此，在棒梗的祈禱之下，對方居然一邊身手拉著自個兒褲襠處的拉鍊朝著他躲藏的方向走了過來。
“你？叫花子？”
“來，叫聲爺，爺賞你一泡尿解解渴~”人影搖搖晃晃的走到棒梗旁邊，一隻手扶著牆一隻手拉下拉鍊。
“啞巴啊？艹，爺今兒個心情好，就，就不收拾你了。”
“要換做早些年爺搞土方那會.....一句話就給你埋土裡當人參種了。”
人影搖搖晃晃的拉上拉鍊，扭頭就準備朝著外邊走去，殊不知身後的棒梗雙眼泛著寒芒悄悄的舉起了右手的石塊。
砰砰砰。
接連三道沉悶的聲響，棒梗擔心自己體弱無力做不到一擊斃命打暈對方會遭到反擊，下手也是相當狠辣，咬著牙每一下砸下都卯足了力氣。
人影在遭到第一下打擊的時候只感覺後腦勺一疼，接著還不等他本能的回過頭又連遭兩下重擊，兩眼一翻徑直的倒在了地上。
棒梗眼見對方倒下，也顧不上對方有沒有暈過去，彎下腰手忙腳亂的在對方的褲兜與衣兜裡胡亂掏。
“來人啊，有人搶劫，快來人幫忙啊！”
“快，一塊來抓搶劫犯！！！”
棒梗搜出錢包又扒下那人身上的呢子大衣與毛衣，正準備把對方褲子與腳下那雙厚實保暖的靴子一塊脫掉拿走之際，酒館又走出來了幾道人影，恰好看到了角落裡的這一幕。
棒梗心頭一顫，轉身撒腿就想跑，奈何腿腳不便加上剛才偷襲與扒衣服耗費了太多的力氣，沒跑幾步就察覺到身後的人越來越近。
“不讓我活，我就讓你們一塊死！”眼瞅著跑是跑不掉了，他一咬牙攥緊手上的石塊扭過身朝著後方就砸。
“哎喲喂，還敢還手？”
“就憑你這樣的，還想偷襲爺？”
“嘿~”身後的人影咧了咧嘴，露出一行金燦燦的大黃牙，側身躲過一擊，猥瑣笑聲剛一傳出就一隻手按住了棒梗的肩膀，接著抬起腿迅速的用膝蓋狠狠的往他肚子上一頂。
嘭。
沉悶聲響過後，棒梗捂著肚子後退幾步直接雙膝一彎跪在地上之後又側倒在了地面上。
“啊？”
“我啥時候這麼厲害了？”
“特麼的，難道是那個固本培元的方子？”
“也不對啊，我年輕那會也沒這麼厲害啊......”梳著大背頭的猥瑣男錯愕的撓了撓額頭，不敢置信的回過頭看著跟在身後追上來的幾名老友：“現在劫道的二流子咋這種水平啊？”
“不是吧，一招就完了？”
“我他媽的剛才還在擔心你一個人追上來會不會被人捅刀子呢。”
“老金，你都多大歲數了，頭髮都快白了，怎麼越跑越快了。”後面追上來的三道人影也是被眼前躺在地上不斷乾嘔抽搐的劫匪弄得十分無語。
“行了，從軍，打個電話先報120再報案吧，衚衕口那傢伙後腦出血，再拖下去估計就沒命了。”
“好嘞。”
其中一人答應了一聲就掏出翻蓋手機先是撥通了120接著又報了警，把酒館旁邊衚衕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不多時，警車先趕到了現場，幾名民警一下車就看到地上躺著一個渾身散發酒氣的傷者，後腦的鮮血已經滲了一地，臉色也白得嚇人，趕忙上前檢視情況。
“別看了，沒氣了，這叫花子估計是餓急眼了，喏，地上那塊帶血的石塊就是他的，我們追他的時候，他還敢還手呢。”
有名年輕公安剛準備上前對兩人問話，一名年紀頗大的公安拽住了他的胳膊，往後一拽，自己走上前笑呵呵的：“是您啊？金爺，豪爺，您兩位老當益壯，為民除害了啊~”
“呵呵，你是新北橋的吧？”
“對對對，我84年那會到的新北橋，我記得您兩位那會還幫著所裡破了幾個流氓團伙的案子呢。”
“記得我們，那就是自個兒人，案子情況我們大概說一下，你們記一下，就不去所裡錄口供了，我們還得回家呢。”
“行，沒問題，時候也不早了，您二位長話短說，小陳，拿著本子記一下。”
“這不合.......”年輕公安剛開口就被另一名年紀偏大的公安瞪了一眼，他不理解自己師傅跟身旁那位師兄為甚麼這番作態，委屈的拿出一個嶄新本子。
“大概就是這麼個情況，我電話你也記一下吧，回頭有啥事在電話聯絡，時候不早了，我們就先走了。”金爺打著哈欠把電話號碼報了一遍以後就與其餘三人叼著煙勾肩搭背朝著一處停車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