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並未將這些放在心上,畢竟此事已告一段落。
然而平靜的日子並未持續太長時間。
約半年後,陳皮從翻譯口中獲知重要情報:日軍本土的 ** 爭已然塵埃落定,軍需物資正在加緊籌措。
不出多時,敵軍便會再度發起攻勢。
這個訊息令陳皮心急如焚,奈何身陷囹圄無法傳遞情報。
殊不知長沙方面早已掌握動態,近一年的整軍備戰使得守軍戰鬥力顯著提升。
此時的守軍不僅戰術配合愈發純熟,武器裝備也得到大幅補充。
長沙周邊更增兵十萬之眾。
國際形勢的變化促使日軍急於求成,他們決定對長沙展開第二次大規模進攻。
戰役在首次會戰約一年後打響。
獲得增援的日軍迫不及待地向長沙撲來,卻不知守軍故技重施——甫一接觸便佯裝敗退,誘敵深入。
當日軍追至麓山腳下時,才驚覺已陷入重重包圍。
這正是林川為佛爺設計的戰陣。
相比初次運用,此次戰術更為精妙,令日軍迅速陷入被動。
補給線被切斷的局面使其寸步難行。
雖然憑藉精良裝備給守軍造成六萬傷亡(自身僅損失七八千人),但守軍圍殲計劃終因實力差距未能奏效。
最終日軍強行突圍,再度被阻擋在麓山之外。
戰後佛爺興奮地對林川表示:林兄此陣果然奏效!雖未予敵重創,但戰略上我們再次挫敗了日軍攻勢。
佛爺興奮地看著林川。
“遲早要出亂子。”
林川淡淡道。
佛爺眉頭一皺:“林兄,你是說這次決策會影響日後?”
“不錯。”
林川點頭。
戰後眾人齊聚林川的院子。
儘管守住了陣地,佛爺心情大好,但林川的態度卻令他有些不安。
“林兄,你的意思是?”
佛爺認真問道。
事關常沙安危,他必須問個清楚。
“如果不是貪功冒進,也不會犧牲這麼多人。”
林川沉聲道,“決策者太過自負,這一仗鬼子吃了虧,必定捲土重來。”
“若下次慘敗還好,若再大勝,長官只會更加狂妄——驕兵必敗,常沙危矣。”
佛爺神色越發凝重。
許久,他長嘆一聲。
“怎麼了?”
二月紅問。
佛爺搖頭:“林兄說得對,戰後長官已目空一切。”
眾人面色一變。
若真如此,常沙恐難保全。
“佛爺,去勸勸。”
狗五爺說道。
解九爺搖頭:“驕傲之人聽不進勸,反會遷怒於你。”
“九爺說得在理。”
佛爺看向林川,“林兄,可有良策?”
林川沉吟片刻,道:“除非換將,但不可能。”
“那該如何?”
佛爺憂心忡忡。
“等下一戰結果。”
林川道,“若仍是慘勝,尚可進言;若大勝,便需另尋他法——敵後行動的另一陣營,或許能助一臂之力。”
佛爺沉思良久,終於坐不住了。
“不行!常沙絕不能失守,我這就去安排。”
他起身抱拳,“諸位,事態緊急,恕我先告辭。”
林川點頭:“謹慎行事,莫被有心人察覺——你那位上司,可不待見他們。”
“明白。”
佛爺鄭重道。
他的內心焦躁不安,林川的分析他比誰都明白。
無論如何都要阻止這一切發生,就算阻止不了也得拼盡全力攪局。
“林兄,會不會是危言聳聽?”
二月紅問道。
佛爺的緊張感染了在場的每個人,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我倒希望是我多慮了。”
林川苦笑著搖頭。
九門眾人神色驟變。
常沙城若破,他們該往何處去?
“我們該如何應對?”
霍仙姑急切地追問。
林川嘴角微揚:“放心,真到那時候,就讓鬼子見識見識我們的手段。”
“那些精良裝備,還有我煉製的法器,總得派上用場。”
半截李接話:“有林兄坐鎮,我們有何可懼?”
眾人緊繃的神經稍緩,但沉重依舊壓在心頭——這關乎整座城的存亡。
“諸位別太緊張,局勢未定,先享受這難得的平靜吧。”
林川再次寬慰道。
然而他的話語如同石子落入深潭,只激起微弱的漣漪。
……
自那次形勢分析後,佛爺便再未露面。
他日夜整訓軍隊——那些親手帶出的子弟兵。
另有萬名湘西子弟,如今已歸解師長麾下。
首次會戰告捷後,他們的地位水漲船高。
現在領的是正規軍番號,享的是正規軍補給。
美式裝備雖然比不上林川採購的 ** ,卻遠勝從前的土 ** 械。
兵力擴至萬餘,佛爺忙得腳不沾地。
第三次會戰在二次戰役後月餘便爆發。
本土內鬥平息後的倭寇,戰意正酣。
“林兄,我們真不去支援佛爺?”
戰火重燃,九門眾人再聚林府。
可這回林川氣定神閒,連院門都不出。
與當初急著衝鋒陷陣的模樣判若兩人。
“不必多慮,此戰守軍必勝,日軍休想踏入常沙半步。”
林川胸有成竹地說道。
二月紅略顯疑惑:“你之前曾說,若此役大捷,反倒是守軍潰敗之兆?”
“正是。”
林川坦然答道。
狗五爺皺眉:“這說不通吧?既已大勝,日軍豈能輕易得手?”
林川輕笑:“我傳給佛爺的陣法雖是守城良策,可若固守不變,終會露出破綻。
所幸日軍愚鈍,若換作八爺,二次交鋒便能尋得 ** 之法。”
“倒也是,”
齊鐵嘴接話道,“那陣法被長官冒功,聲稱是他苦心鑽研的兵法。
其實不過尋常九宮八卦陣,找準方位即可化解。”
林川點頭:“此陣本不高明,只怪日軍未曾察覺。
但屢次受挫後,他們必生警覺,屆時常沙危矣。”
世間從無絕陣,萬變不離八卦,稍通此道者反覆推演,終能 ** 。
林川所授之陣亦是如此,日軍既已吃虧,若守軍不思變通,無異於坐待敵破。
半截李問:“可要讓佛爺警示上官?”
林川搖頭:“徒勞。
經此一勝,其上司必定愈發驕狂,任誰進言皆難入耳。
即便兵敗,他亦不會自省。
故我等須早謀對策,若常沙失守,也好及時應對。”
眾人聞言心緒沉重。
此時第三次會戰已啟,前線戰況未明,林川所言“應對之法”
更令眾人茫然。
二月紅問:“林兄,我等該如何行事?”
林川沉吟道:“九爺麾下可有通曉日語、身手不凡之人?”
狗五爺提議:“九爺正助佛爺排程,是否需要我去尋他?”
林川擺手:“不必親往,傳話即可。
若有合適人選,便讓其聯絡陳皮——看來我們還得再探敵後。”
齊鐵嘴目光一閃:“再探敵後?莫非欲斷其交通線?”
林川擺擺手:“這次不行,上次鬧得太大,鬼子已經提防了,再破壞交通線難如登天。”
霍仙姑追問:“那我們去後方幹甚麼?”
“ ** 庫!”
林川眼神凌厲。
端掉鬼子的 ** 庫,他們的火力必定大受打擊。
不僅如此,林川還打算同時摧毀糧草補給。
一旦鬼子打到長沙城下,漫長的補給線就會成為致命弱點。
屆時時間緊迫,局勢將對己方大為有利。
“我這就去找老九。”
狗五爺乾脆利落地說。
九門之中,除了林川就數他與解九爺交情最深,如今兩家更是結為姻親,同生共死。
“讓陳皮摸清鬼子後方的 ** 、糧草和指揮部位置。
此戰若勝,鬼子必會瘋狂反撲,我們必須搶在他們行動前摧毀後勤系統。”
林川仔細叮囑道。
目送狗五爺離去,二月紅問:“林兄,我們做甚麼?”
“操練九門子弟,重點訓練守城戰術。”
林川回答得斬釘截鐵。
齊鐵嘴瞪大眼睛:“等等!你的意思是等守軍潰退後,讓我們這群人頂上?”
“不錯。”
“你瘋了嗎?單憑我們怎麼擋得住鬼子?”
“擋不住也要擋!到時解師長會留下協助。
至於佛爺...”
林川頓了頓,“隨他選擇。
若願留下最好,他手底下還有批精銳。”
眾人面面相覷。
滿打滿算不過兩萬人,要抗衡十萬大軍?
“我自有謀劃,現在多說無益。”
林川的鎮定讓人稍稍安心,但沉重的氛圍依然籠罩著眾人。
如今唯有祈禱此役能讓鬼子付出慘痛代價,比上一仗更慘烈的代價。
或許到那時,佛爺能說服長官改變主意。
**勝利之後的隱憂**
倘若這是一場輝煌的勝利,那麼驕傲輕敵帶來的惡果必將隨之而來。
林川的憂慮在短短三個月後便得到了驗證,而這一次的捷報更讓整個常沙城沸騰起來。
無數記者和名流紛紛湧入常沙,使得這座城變得前所未有的喧囂,街頭巷尾盡是歡慶的人群。
“要不要出去看看?”
尹新月提議道。
林川淡淡道:“有甚麼可看的?”
“外面可熱鬧了,來了好多人,聽說還有明星呢。”
尹新月興致勃勃地說道。
林川瞥她一眼:“再耀眼的名星也比不上你。”
“油嘴滑舌。”
尹新月笑著嗔怪。
望著夜空中綻放的煙花,林川輕嘆一聲。
“聽說你覺得這次勝利會招致下一次失敗?”
察覺到他的情緒,尹新月試探著問道。
林川點頭:“明天你就明白了。”
“明天?這麼快?”
尹新月有些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