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派員客氣了,我們不過是常沙的普通老百姓罷了。
林川笑著回應。
二位快請坐。
特派員招呼道。
三人落座後,店裡的夥計立即端上了茶點。
上次多虧了林先生。
特派員開口道。
這話從何說起?林川面露疑惑。
你們不僅成功炸燬了敵軍的交通線,還救下了劉洪隊長。
特派員笑著說。
林川這才明白,原來是劉洪向上級報告了此事。
都是華夏兒女,特派員這麼說就見外了。
特派員神色一正:佛爺說林先生準備再次深入敵後?
不錯,想必您也清楚常沙現在的處境。
林川直言道。
特派員點點頭:驕兵必敗,他們已經開始顯露頹勢。
聽說林先生早就預見到了?
不過是些推測。
特派員,我們不必互相試探了,還是說說你們掌握的情報吧。
林川直截了當地說。
劉隊長說得沒錯,林先生果然爽快。
那我也不繞彎子了,這次行動恐怕沒那麼簡單。
特派員神情凝重。
此話怎講?林川追問。
聽說你們要摧毀敵軍 ** 庫。
但那附近戒備森嚴,無論是潛入還是強攻都極為困難。
如果非要採取行動,我認為飛機場或海軍基地相對容易得手。
海軍基地?林川略顯詫異。
沒錯,海軍基地是物資運輸的關鍵通道。
特派員解釋道,江邊就有一個,那裡的防衛比軍事基地要鬆懈些。
林川打量著特派員,看來他們掌握的情報與陳皮提供的大致相同。
如果執意要去軍事基地呢?林川反問。
那隻能請劉洪隊長儘量配合你。
特派員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三位請看。
林川與解九爺、佛爺圍攏過來。
這張手繪地圖比陳皮的簡略許多——畢竟陳皮是從日軍內部獲取,而這份是依靠實地勘察繪製。
方圓百里都被清空,佈滿了日軍哨卡。
最近的村莊在這裡,特派員指著地圖,得知林先生計劃後,劉隊長已提前進駐。
村裡有幾戶熟悉地形的原住民,若要行動,這裡是最佳切入點。
用這個吧。
林川展開陳皮的地圖,特派員頓時眼睛一亮:林先生早有準備?
陳皮送來的?佛爺問。
解九爺點頭:今日剛到手。
地圖可靠嗎?
特派員仔細比對後確認:更詳實,你們這位陳先生確實花了心思。
他潛伏大半年才得手。
林川說。
有這份地圖,勝算能多一成。
特派員評估道,原本九死一生,現在至多八成把握。
林川忽然笑了:打個賭如何?
賭甚麼?
我不光要炸掉 ** 庫,連機場和海軍基地也一併端了。
林川微笑著說:“若我能做成此事,便是我的勝利。”
特派員回以笑意:“既然林先生有此興致,我便陪你一賭。”
佛爺把玩著茶杯,饒有興趣地問:“口頭之約未免無趣,不加些彩頭?”
“若我失利,願獻上五百萬大洋資助貴軍。”
林川朗聲道。
特派員聞言大笑:“林先生果然豪氣!倘若我輸了呢?”
“只需應我一事。”
林川答道。
“何事?”
特派員追問。
“待你們凱旋再談不遲。”
林川眼中閃過深邃的光芒。
這既是對賭,亦是退路。
“如此說來,倒是我佔便宜了。”
特派員捻著鬍鬚笑道。
林川直視對方:“賭約可敢接下?”
“接了!看來那五百萬與我無緣嘍。”
特派員擺擺手,笑聲中暗藏鋒芒。
林川嘴角微揚——他既敢設局,便有十成把握。
不過此番潛入敵營,還需從長計議……
——
情報交接完畢後,林川展開軍事地圖。
按佛爺指引,他們只需聯絡鐵道游擊隊劉洪。
半月前劫火車時,與這群神出鬼沒的敵後武裝已有一面之緣。
如今再會,倒也順理成章。
陳皮手繪的地圖雖詳盡,但敵後局勢瞬息萬變。
作為地下工作老手,劉洪掌握的情報遠非圖紙所能及。
為保萬全,林川連夜召集九門眾人。
燭光搖曳的廳堂裡,所有僕役都被屏退——任何疏忽都可能付出血的代價。
“這次有何打算?”
二月紅指尖輕叩桌案。
上次分頭行動炸燬交通線的戰術已不可複用,此番三個核心目標需要全新策略。
林川轉向搖著羽扇的解九爺:“九爺素來足智多謀?”
“自佛爺茶樓歸來, ** 夜推演。”
解九爺展開一卷帛書,“林兄勝券在握,想必是要用我們的看家本領。
當務之急,是速與劉隊長會合。”
這裡時,我們必須規劃出主要路線和備用路線。
無法通行的地方,可能需要挖掘暗道悄悄透過。
我們這次目標是大型基地,人手必須充足。
林川強調,因此大家要集中行動,不能分散。
集體行動會不會太過顯眼?狗五爺提出疑問。
解九爺分析道:風險與收益成正比,畢竟我們要對付的是軍事基地。
那可不是小打小鬧的目標,而是一整片區域。
單槍匹馬反而更容易暴露。
所以進入基地後,我們需要分頭安置 ** ,確保徹底摧毀目標。
解九爺繼續道,而且林兄計劃同時破壞三處:軍事基地、機場和海軍基地。
我建議先攻海軍基地,再取機場,最後解決軍事基地這個硬骨頭。
解九爺說出自己的方案。
眾人聚精會神地聽著,這關係到每個人的安危。
都聽明白了嗎?林川環視眾人。
二月紅頷首:基本清楚了。
但我和九爺想法有些不同。
林川表態。
解九爺詢問:林兄有何高見?
應該優先襲擊軍事基地。
雖然最難,但只要成功,餘下兩個目標就會輕鬆很多。
林川解釋道,若按九爺的順序,等敵人警覺後就難以下手了。
所以林兄打算從最難處入手?狗五爺確認道。
林川點頭:五爺,這次需要你帶上獵犬。
為何?狗五爺不解。
敵方必然也養著軍犬。
帶著狗去自有用處。
林川說。
這倒不必,若遇軍犬,我帶三寸釘足矣。
狗五爺回答。
林川堅持:狗的行動有時比人更方便。
那我帶兩條。
狗五爺最終同意。
林川轉向其他人:霍仙姑、解九爺和八爺留守常沙。
憑甚麼?霍仙姑立即 ** 。
這是為你好,也避免節外生枝。
林川解釋,你容貌出眾,在敵後活動太引人注目。
他們絕不會輕易放過你,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
你還是留在常沙吧,以你的條件不適合冒險。
林川誇讚霍仙姑國色天香,這話讓她怒氣全消,心裡美滋滋的。
好吧。
霍仙姑嘴角藏不住笑意。
要不是尹新月在場,她早就撲進林川懷裡了。
二爺、三爺、五爺、六爺跟我一道去。
林川開始點將。
解九爺皺眉問道:就你們五人?
放心,劉洪隊長那邊還有人,人多反而不好隱蔽。
林川解釋道。
半截李拍了拍輪椅扶手:我們這些老骨頭照樣能擋千軍萬馬。
八爺笑著打趣:三爺可別裝瘸了,到時候跑不動可別怪我們。
少管閒事。
半截李回懟道。
林川轉向解九爺: ** 可能不夠用,你去佛爺那裡多領些。
這回要讓他們嚐嚐厲害。
我這就去辦。
林兄千萬把五爺安全帶回來。
解九爺說道。
狗五爺哼了一聲:老子命硬得很。
我是怕我妹妹守寡。
九爺反唇相譏。
林川保證道:有我在,他死不了。
眾人陸續告辭。
二月紅推著半截李先行離開,黑背老六急著回去磨刀,其他人也都各自準備。
最後只剩下尹新月滿臉憂慮,但在林川的安撫下還是鬆開了手。
她明白這次是正事,也知道丈夫與霍仙姑的事,只是聰明地選擇了沉默。
畢竟眼下兩軍隔河對峙,小 ** 不斷,但局勢還算平穩。
勝利的歡愉還未消散,疲憊計程車兵們仍需喘息。
城牆腳下,林川與九門眾人匯合時,佛爺已備好駿馬靜候多時。
城內的百姓仍在撤離,卻非因倭寇威脅——三戰三捷讓守軍氣焰囂張,彷彿常沙安寧全繫於他們。
這些兵痞吃喝嫖賭從不付賬,強佔民宅掠奪女子,滿城怨憤與敵寇何異?佛爺雖痛心卻無力整飭,這些驕兵悍將本就不歸他統轄。
哪還有半點軍人模樣?齊鐵嘴攥緊馬鞭。
二月紅凝視著街角被砸爛的店鋪:上行下效,敗亡不過遲早。
林川勒緊韁繩打斷唏噓:當務之急是行動,常沙就拜託諸位了。
馬蹄揚起的塵土中,五道身影衝破城門。
除林川外,二月紅的戲曲功夫、半截李的陰柔身法、黑背老六的狠辣刀術皆是一流。
吳老狗雖不擅拳腳,但身旁齜牙的狗王令人膽寒——若論生死相搏,其餘人未必能在這畜牲爪下討得便宜。
真能成事嗎?解九爺摩挲著卦籤欲言又止。
佛爺望著遠處翻卷的煙塵:他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樣,叫我如何開口勸阻?兩人沉默對視,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未盡之言——這趟有去無回的征途,或許早該攔住那個固執的年輕人。
常沙城總是多災多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