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第1章 【番外】少女的煩惱
身為林總的掌上明珠、心肝寶貝。
從小到大,林望舒確實沒吃過甚麼苦,也幾乎沒為任何事真正發過愁。
當然。
被某個初代小酷哥甩臉子、冷暴力,連情書都石沉大海,這兩件事除外。
不過,這點事,當年的小霸王其實也沒內耗幾天——畢竟她轉頭就把初代小酷哥的場子砸了個稀巴爛。
也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清冷少女的人生裡,開始有了怎麼都揮之不去的小煩惱。
而這點小煩惱也不總是一成不變,隔幾年,總要換個新花樣。
就拿最近的這個小煩惱來說。
它的起源,還得追溯到大一上學期結束。
準確地說,是從她答應了某人的正式求婚之後開始的。
自那以後,清冷少女就和她的老小子,過上了名義上正兒八經、實際上沒羞沒臊的同居生活。
每天晚上相擁而眠。
每天早上一起起床,一起刷牙。
當然,這個“一起起床”的過程,往往得自動忽略中間那段漫長又複雜的拉扯。
有時候,是小霸王起床氣又犯了,整個人縮在被子裡,怎麼哄都不肯動。
這種時候,周嶼就只能硬著頭皮把人哄醒。
畢竟,真要是遲到了,最後多半還是會算到他頭上。
反正身為這個家的唯一“怨種”,周先生向來是甚麼都默默受著的。
有時候,是老小子明明先醒了,要是沒甚麼正事兒,就會磨磨唧唧半天不起床,非要把人摟在懷裡,貼著人蹭來蹭去,拱來拱去。
嘴上說的是:“再睡五分鐘。”
至於這“五分鐘”,大多數時候,最後都會演變成另一種意義上的“晨間運動”。
鬧騰完了,再一起吃早飯,一起出門。
你去上課,我去上班,或者一起去上課上班。
中午再一起回家吃飯。
下午繼續各忙各的,上班的上班,上課的上課;
要是都沒事,就一起窩在家裡,各幹各的事,卻總會待在同一個空間裡,誰也離不開誰。
一天二十四個小時裡,哪怕學習、工作都忙得團團轉,他們也總還能擠出十幾個小時黏在一起。
值得一提的是,自打大二開學,林望舒就正式通知了父母:
“我搬出來和周嶼一起住了。”
於是,楊阿姨也終於順理成章地從“影衛”,升級成了——“影衛2.0”。
何謂“影衛2.0”?
就是這對小情侶同居生活裡的半個管家、半個保姆,外加半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編外家屬。
說是照顧林望舒,可實際上,很多時候連周嶼也一併照顧了。
每天買菜做飯,打掃衛生,洗衣服.......
幾乎承包了家裡所有的家務活。
不過,向來很有眼力見的楊阿姨,總會挑兩人都不在的時候進來幹活。
極其偶爾撞上這對小情侶黏黏糊糊,楊阿姨也早就練出了一身自動遮蔽的本事,眼觀鼻,鼻觀心,只當自己甚麼都沒看見。
總之,對於在京城的日常生活。
林望舒是很滿意的。
畢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日子其實和已經結了婚、只是暫時還沒孩子的小夫妻,也沒甚麼區別了。
可一旦放假,清冷少女就開始有些不滿意了。
原因也很簡單——一放假,總歸是要回臨安的。
那裡才是她真正的家。
不回去,多少顯得有些不像話。
尤其是除夕、國慶這種假期,再加上一些重要的傳統節日,難免得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於是,平日裡黏得像連體嬰的小兩口,一到放假,反倒要開始整上“微異地戀”了。
雖然這個異地戀,可能最多不會超過一週。
雖然這個異地戀,在春節的時候也就幾公里的距離,而且白天也不存在“異地戀”的問題。
雖然其實就是屁大點事兒。
但清冷少女總會在這樣或那樣的假期開始前就焦慮,一直焦慮到假期結束。
這,成為了某個向來衣食無憂、無法無天的小霸王,從小到大以來,至今最大的煩惱了。
這樣的時候,清冷少女就總會忍不住想——
要是結了婚,就可以理直氣壯地一直待在一起了。
可以一起過年,一起過節。
外公外婆過生日,爸爸媽媽過生日,他也都可以名正言順地陪在她身邊,一起慶祝。
不用一到放假,就各回各家;也不用明明大家都心知肚明,還非得裝出一副很清白、很有分寸的樣子。
更不用每次周嶼跑來她外地的家找她,還得裝模作樣的睡客房——大家大半夜、大早上偷偷偷摸摸跑來跑去,偶爾撞上了還得扯一些夠都不信的理由,這真的也挺累的。
所以,每到要短暫分開的時候,林望舒就會格外期待結婚。
可問題在於——她的年齡到了,他的年齡卻還沒到。
於是,怨著怨著,那點怨氣最後總會理直氣壯地轉移到這個家的“怨種”身上。
尤其是到了晚上,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甚麼也不做,只是純聊天的時候。
某人的怨氣頓時抵達巔峰,轉頭便理直氣壯地質問起她的“怨種”未婚夫:
“你怎麼就不能早兩年出生呢?”
“我早兩年出生,咱們不就錯過了嗎?”
“會嗎?”
“會啊。”周嶼一本正經地說,“我要是早兩年出生,當年哪兒還會陪你玩過家家。”
“......那算了。”
周嶼低頭看她,忍著笑,沒說話。
林望舒往他懷裡拱了拱,板著臉,嚴肅悶聲道:
“反正就是你的問題。”
“好,是我的問題。”
“……煩死了。”
嘴上說著煩,整個人卻還是老老實實窩在人懷裡,半點沒有要出來的意思。
再後來嘛。
熬著熬著,總算是熬到了大四。
熬到了某人二十二歲生日的第二天。
那天已經是年二十六了,離除夕只剩下三天。
兩個人終於領了結婚證,成了法律意義上名正言順的合法夫妻。
兩大家子人也頭一回真正湊到了一起,熱熱鬧鬧地過了個團圓年。
老周和林總,這兩老鄉,終於是坐到一塊喝起了故鄉的同山燒。
酒過三巡,兩個老頭都紅了臉,看著格外的喜慶。
從那以後,清冷少女也終於不用再為那些短暫的分別暗自焦慮了。
因為從那一刻開始——
不管是過年,還是過節;還是往後更多更多重要的日子,他都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邊。
他們也終於成了真正意義上的,一家人。
但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也就兩個月後。
2012年4月20號。
是個美好的週日。
非常美好,美好了一整夜。
以至於日上三竿,清冷少女都還維持著一種標準的“軟體動物”形態,整個人懶洋洋地攤在床上,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
而某個昨天晚上還很不是人的老小子,今天一大早卻已經人模狗樣地去了公司開會。
不過,雖說人還癱著,“軟體動物”倒也沒閒著。
她做了一個夢。
而且還是那種一醒來就覺得離譜,不醒的時候又覺得一切都很合理的怪夢。
夢裡,她和周嶼一起去逛動物園。
天陰沉沉的,園子裡卻很安靜,連遊客都沒幾個。
她本來還沒覺得有甚麼不對,直到走近第一個場館,往裡一看——
裡面盤著的,竟是一條几乎有水桶粗的大蛇。
再往前,是蟒蛇,是長著巨大彎角的牛,是慢吞吞爬過石臺的海龜……
再然後,她竟然還在更深處,看見了一條龍!
林望舒當場就看傻了,抱著周嶼的胳膊,滿臉震驚:
“這是見鬼了嗎?”
周嶼卻一臉淡定,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沒有啊,這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個鬼啊!
於是,清冷少女當場就被嚇醒了。
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還有點發懵。
她躺在床上緩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回過神來。
回過神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摸過手機。
趁自己還記得夢裡的具體內容,她立刻點開了和【宇宙無敵帥氣寶貝老公】的對話方塊——這備註還是周嶼一次次拿著她手機,厚著臉皮親自改的,現在她已經懶得改回去了。
然後林望舒把那個離譜到極點的夢,原原本本、詳詳細細地發了過去。
順便責備了一嘴,某人在夢中不夠熱情,有點冷漠。
只可惜,某位“宇宙無敵帥氣寶貝老公”彼時正在公司開會,一時半會兒,並沒有回她。
於是,林望舒又上百度啊、小紅書啊、知乎....搜起了周公解夢。
百度上的說法五花八門,眾說紛紜,看著就很扯。
可小紅書就不一樣了。
那裡頭一堆“過來人”現身說法,著實看得人心裡直發毛:
“懷孕了吧?我懷我兒子的時候就經常夢到一堆蛇。”
“這是胎夢,都是有暗示意義的。”
“如果是龍、蛇、有角的牛、海龜.....說明你要生兒子啦!”
“如果是沒角的牛、白豬、鯉魚、蝴蝶、麻雀......說明你要生女兒啦!”
“+1,我懷我女兒的時候就經常夢到各種蝴蝶和鳥。”
“姐妹,恭喜你懷孕了!”
“........”
總之,評論區張口閉口“姐妹”、“恭喜”、“懷孕了”、“胎夢”的字眼。
看得清冷少女頭皮發麻。
甚至立刻上收費網站花了99塊錢付費解夢。
結果——
媽的,居然和小紅書那幫人說得一模一樣!
而也就是在這一刻,林望舒忽然意識到了一個更可怕的事實。
她那向來準得離譜的大姨媽,這個月居然還沒來。
要知道,哪怕是當初壓力最大的高考月,她的生理期都還是雷打不動地會在十八號左右報到。
可現在,已經二十五號了——已經整整一個禮拜了。
床上那隻原本還癱著的“軟體動物”,一下子就支稜了起來。
隨即,清冷少女面無表情地點開外賣軟體,以一種近乎學術研究的嚴謹態度,一口氣下單了好幾個不同品牌的驗孕棒。
一個小時後。
看著面前那一排整整齊齊、且無一例外都顯示著兩道槓的驗孕棒。
清冷少女沉默了,徹徹底底地沉默了。
如果說,剛才的小紅書評論區和九十九塊錢的付費解夢,還只是封建迷信和網際網路玄學的雙重夾擊。
那麼現在,這一堆來自不同品牌、不同包裝、不同價格區間、卻給出了同一個答案的驗孕棒,就已經屬於現代醫學對她進行的聯合圍剿了。
林望舒坐在床邊,低頭盯著那幾根驗孕棒,面無表情,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那裡依舊平平的,安安靜靜的。
可她卻莫名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就好像一夜之間,身體裡忽然多出了一個誰也看不見、卻又真實存在的小秘密。
就在這時。
終於開完會的“小秘密”第一共同始作俑者,【宇宙無敵帥氣寶貝老公】終於發來了訊息:
“我錯了,我不應該在你的夢裡對你那麼冷漠。”
“不過,動物園裡有蛇、有海龜、有牛,其實都還算正常。”
“但是有龍,那肯定不對。”
“你夢裡的龍多大啊?”
林望舒沒有回覆前面任何一條。
只是面無表情地拿起手機,挑了一張最清楚、最具有說服力的“兩道槓”,拍照直接發了過去。
對面安靜了半分鐘。
然後,訊息一條接一條地彈了出來:
“怎麼好好的,還陽了啊?”
“......”
“你沒事吧?發燒了嗎?我現在回來,帶你去醫院。”
“我確實需要去一下醫院。”
“十分鐘,馬上到家。”
“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