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上如此熱鬧。
而線下,世界依舊在按部就班地往前走。
魔都的雨還在下。
財經媒體的編輯們還在瘋狂改標題。
豆瓣鵝組的帖子重新整理速度已經快到一秒幾十條。
但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另一場完全不同的熱鬧,正在醞釀。
盛夏六月,京城。
清大的校園裡,銀杏和白楊被陽光照得發亮。
主樓前的草坪上,人群正一點一點匯聚起來。
黑色學位袍,紅色流蘇,四處晃動。
畢業生、家長、老師,還有舉著相機的攝影師。
一年一度的畢業典禮,即將開始。
有人在整理學位帽。
有人在給父母找座位。
有人已經忍不住舉起手機自拍。
熱鬧,和網上那種喧囂完全不同。
是那種屬於青春最後一天的熱鬧。
一切都井然有序,又熱鬧得恰到好處。
而在人群之中。
有一個人顯得格外低調。
嚴格來說,他其實早就畢業了。
博士學位已經拿到兩年了。
甚至連“校友”這個詞都已經不太貼切——現在的他,是清大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特聘教授。
只是當年博士畢業的時候,公司正處在最忙的時候。
釋出會、融資、出差、會議……以及,結婚,生娃。
畢業典禮這種事情,就被他順手丟進了“以後再說”的待辦事項裡。
於是這一拖,就拖到了今天。
原本他的計劃其實很簡單。
早上坐飛機過來,中午吃頓食堂,下午再飛回魔都。
標準的“特種兵行程”。
畢竟家裡還有老婆孩子熱炕頭。
結果學校一得知,周總要來參加畢業典禮。
就立刻讓華曉清打來了電話:
“既然都回學校了……要不順便給畢業生做個代表發言?”
周嶼當時沉默了三秒。
他本能地想拒絕,但校辦那邊顯然早有準備。
“其實已經給你排進流程裡了。”
“稿子不用準備太多,隨便講講就行。”
“學生們都挺想聽的。”
於是。
本來只想來畢業典禮“陰暗爬行”湊個熱鬧的老小子。
莫名其妙地變成了今天畢業典禮的——壓軸演講嘉賓。
周嶼穿著一身深色西裝站在臺上,領帶的結打得很正。
明明是張過分年輕的臉,眉眼間卻已有了與年齡不相稱的沉穩。
他抬手扶了一下話筒。 盛夏的陽光有些晃眼。
臺下是黑壓壓一片學位帽,紅色流蘇在風裡輕輕搖曳,像一片安靜起伏的潮水。
周嶼低下頭,看了看手裡的空氣稿子。
隨即抬起頭,笑了笑。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大家上午好。”
“我是周嶼,來自2008級計算機系。”
“嚴格來說,我其實已經畢業有幾年了。”
“很高興今天能回到這裡。”
“畢業這件事很奇妙。”
“在學校裡,我們總覺得人生還有很多準備時間。考試可以補考,課程可以重修,論文可以延期。時間好像是一件用不完的東西。”
“但走出校門之後,你會慢慢發現——”
“世界不會給你那麼多‘重來一次’的機會。”
“很多事情,就是在一次次嘗試、一次次失敗、一次次重新開始裡,慢慢完成的。
沒有彩排,沒有草稿,上去就是正式演出。”
“如果讓我回頭看這些年,創業、做產品、做研究——其實並沒有甚麼特別神秘的秘訣。”
“我們只是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把一件看起來不太可能的事情,一點一點變成現實。”
“有時候是一行程式碼,有時候是一篇論文,有時候是一個產品。但本質上都一樣——就是把想象,變成現實。”
“今天坐在這裡的各位,很幸運。”
“你們生活在一個技術和世界都在快速變化的時代。”
“人工智慧正在改變每一個行業,網際網路在連線整個世界,新的技術、新的機會,每一天都在出現。”
“很多事情,看起來好像已經做得差不多了。”
“但我想告訴大家——那是假象。”
“真正的變化,才剛剛開始。”
“也許在未來十年裡,改變世界的公司、技術、科學突破,就來自今天坐在這裡的某個人。”
“甚至,可能就在你旁邊。”
“所以如果今天讓我給大家一個建議,其實很簡單:不要太早給自己設限。”
“不要輕易相信那些‘這件事差不多已經做完了’的說法。”
“這個世界上,大部分重要的事情,在一開始看起來都不太靠譜。創業是這樣,科研是這樣,很多真正偉大的技術突破,也是這樣。”
“真正重要的,不是你一開始有多厲害。”
“而是當一件事情看起來很難、很慢、很不確定的時候——你,還能不能繼續走下去。”
“最後,我想說幾句感謝的話。”
“感謝清大。”
“感謝在這裡遇到的每一位老師——是你們讓我明白,甚麼叫做真正的學問。
感謝我的同學們,那些在實驗室裡一起熬夜、一起爭論、一起把一個問題反覆推翻重來的日子,是我這輩子最珍貴的記憶之一。”
“感謝我的父母,一直以來無條件的支援。”
“感謝我的兒子。”
“你們讓我在最忙碌、最難熬的時候,始終記得甚麼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特別感謝上個月才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我的女兒。”
“我的人生,因你而圓滿。”
“特別的特別的感謝,我的太太,林望舒女士。”
“你重新定義了我生命中所有的美好,是我存在的所有意義。”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