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展板長列的另一端,三道熟悉的身影正緩緩踱來。
“那邊是搞甚麼啊?那麼多新生聚在那?”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嶼哥的展板在那兒。”
“嶼哥不是說他會放棄答辯競選嗎?”
“可是學院不是非要報送他參加特獎競選嗎?”
“那肯定啊,這麼多論文,列在哪兒就是咱們學院的金字招牌啊,怪有面兒的。”
“話說,感覺好久沒見到嶼哥了,得有一個多月了吧?”
“何止一個多月,他就開學在寢室住了三天吧?就再也沒回過寢室,也沒來上課。”
鄧毅擺了擺手:“誒,那是你們啊!不代表我!我上週剛在科技園201見過嶼哥。”
“你他媽都跑到位元組實習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丁樂凱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那也不至於。“鄧毅撇撇嘴,“嶼哥是我大老闆,每天忙得跟個陀螺似的,想見還不一定見得著呢。”
郭磊嘿嘿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想念:“還挺想嶼哥的……他現在在忙甚麼呢?”
“可能忙著和導師、課題組開會吧?”丁樂凱猜測。
“聽學姐說,是去魔都出差了。可能忙著見投資方、合作伙伴甚麼的。”鄧毅若有所思道:“反正我在位元組實習一個月了,也就見到他兩回。光是看他籤檔案、開會就夠我眼花繚亂的了——”
話還沒說完。
就被雙眼放光的丁樂凱給打斷了:
“臥槽,老郭老鄧,這個英文系的學姐,真好看啊!”
郭磊剛檢查完QQ訊息有沒有班長的留言,正好抬起頭:
“是啊,好看。”
“有點像那個冰冰。”
“哪個冰冰?”
“范冰冰啊!”
“我只知道李冰冰。”
“那還是范冰冰好看。”
“李冰冰好看。”
“范冰冰。”
“李冰冰。”
兩人越說越認真,爭得面紅耳赤。
這次跟丁樂凱掰頭的。
居然不是一貫的嘴絆子鄧毅。
而是郭磊。
至於鄧毅——全程一言不發。
只是默默把視線,落在了“范冰冰”的臉上。
三人並沒有在展板前逗留太久。
明明已經算得上是學長了。
卻還是和那群穿著迷彩服的大一新生別無二致——
糾結這個美還是那個美。
討論這個沒我帥,那個也沒我帥。
嘴上說著“客觀評價”,眼裡寫滿主觀偏見。
爭得比誰都認真,像是下一秒就要為“李冰冰和范冰冰誰更好看”打起來。
時間彷彿沒有在他們身上留下太多痕跡。
創業的是嶼哥,拿獎的是嶼哥,站在風口浪尖的是嶼哥.......
而他們——
還是那三個入學第一天,頂著一腦袋臭汗、窩在上鋪、就著走廊燈光壓低聲音互通“情報”的瑪卡巴卡,一點沒變。
這一年,少年依舊是少年。
離開展板區域,“瑪卡巴卡”們興致勃勃地準備去食堂乾飯。
只是路上,丁樂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太安靜了。
安靜得有些反常,反常得讓他隱隱有些不適應。
那沉默從何而來?
——因為郭磊不說話。
他捧著手機,一言不發,卻樂呵呵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可謂是春心蕩漾。
當然,並不是他戀愛了。
只是他養成了一個習慣——每天三餐,雷打不動地給班長崔雨薇發一條問候。
通常是這樣的:
“早上好,吃了嗎?”
“中午好,吃了嗎?”
“晚上好,吃了嗎?”
簡單,樸實,毫無新意,卻從未斷過。
運氣好的時候,趕上班長剛睡醒或者準備入睡,還能多出一句“早安”或“晚安”,便足以讓他高興上半天。
而此刻,他正盯著手機螢幕,反反覆覆摩挲著那條從年初就開始編輯、卻始終沒能寫完的訊息:
“班長,其實我一直想跟你說……”
這句話,他媽的寫了將近一年了。
一個字都沒往後動過。
粗獷豪爽的外表之下,藏著一顆優柔寡斷、拖延成性的心。
今天是甚麼黃道吉日,非得表白不可嗎?
也不是。
只是……某個常年不在404、404卻處處流傳著他傳說的狗頭軍師,曾經教過的一個歪理。
——不必等時間、氛圍、場合、天氣......只要你想!隨時都可以表白!
這個歪理單聽感覺純純是在胡說八道。
但現在的郭磊,對這個歪理,深信不疑,一直想要努力踐行,卻一直失敗。
而這個故事的起因,就得追溯到上個學期剛開學的時候了。
那時候的狗頭軍師還尚未完全搬出404寢室,一週七天,興許是為了給自個兒也休個假吧——在週一到週五,還是有那麼兩三天在404住的。
那是開學的第一週。
狗頭軍師,格外意氣風發,滿面春風。
每天在寢室裡走來走去,晃來晃去,時不時地甩一下左手,甩得頗為規律,頗為陶醉,頗為高調。
大家起初也沒當回事,單純以為嶼哥日理萬機,腱鞘炎甚麼的發作了。
鄧毅還很熱心的拿出了自己私藏的藥膏。
後來,狗頭軍師終於忍無可忍,把404其餘三人一併招了過來,清了清嗓子鄭重宣佈——
“兄弟們,我要結婚了!”
郭磊嘿嘿一笑:“恭喜嶼哥,和誰結婚啊?”
丁樂凱頭都沒抬:“還能和誰?當然是隔壁的林大校花啊!”
鄧毅:“恭喜嶼哥啊,事業愛情雙豐.....誒,嶼哥,你還沒到法定年紀吧?”
狗頭軍師點了點頭,春風得意:“是的,三年後再辦嘛。”
“那你結個錘子婚?”鄧毅說。
狗頭軍師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說:“我求婚成功了。”
說著,他還伸出左手,露出了一個樸素的戒指,落在他的無名指上。
也許在狗頭軍師眼裡,這是天大的喜事。
但是在404的幾個瑪卡巴卡眼裡,三年後才發生的事,天大的事也不算事。
儘管如此。
丁樂凱還是笑嘻嘻地拱手作揖:“恭喜嶼哥啊!”
說完繼續DOTA。
鄧毅緊隨其後:“恭喜嶼哥!”
說完繼續去剝柚子了。
郭磊:“恭喜嶼哥!”
說完,嘿嘿笑還不走了。
因為在他眼裡看來,這雖然說不上是甚麼大事。
但如何讓對方答應求婚?
這可是一件比表白還難上千百倍的大事兒啊!
正被那毫無頭緒的愛情所困擾著的郭磊,就這麼誠心誠意發問了。
“嶼哥,你是怎麼求婚成功的?”
那心情大好的狗頭軍師,自然“大發慈悲”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我覺得求婚這件事,最重要的是——堅持。”
“在這次正式求婚的成功之前,你知道我求了多少次嗎?”
“——不好意思,我也不記得多少次了。”
“因為我每一天都求婚。有時候甚至一天求很多次。”
“這叫——《常態化求婚》。”
“要把這個,養成她的意識和習慣,融入於她的生活。”
“這樣,她習慣了你求婚這件事,哪天你不求了,她還不適應嘞。”
“我物件後來和我說,我過年那陣子,一週多沒求婚,她還挺生氣的。”
“由此可見,常態化的影響力,恐怖如斯。”
“表白和求婚,本質上都是對二人關係的一次昇華。”
“從本質邏輯上來說,我覺得這個理論是可以適用的。”
——《一個敢教,一個敢學》
郭磊聽的叫那個認真啊.....
甚至自己還當場總結出了一個定義:“那我這叫.....《常態化告白》?”
狗頭軍師滿意地點了點頭,給予了極大的認可。
是的,理論很糟糕。
但耐不住支撐這個理論的案例,過於牛逼。
搞得郭磊自那天起,一直琢磨著《常態化告白》。
都琢磨小半年了,也還在琢磨。
真不知道得琢磨到甚麼時候。
不過,這也是個好事。
至少,歪理還沒開始實踐,每天還能有個問候,還能在班長的好友列表裡好好待著。
一旦真的開始了……
是光榮地躺進黑名單,還是悄無聲息地滑進陌生人列表……那可就不好說咯。
……
……
Ps: 謝謝打賞,結局篇時間跨度會比較大,但是重要的時間節點該細還是會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