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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壓歲錢(下)

2026-02-20 作者:波函式坍縮

周嶼低著頭,看著手裡兩個薄薄的紅包,沒有說話。

紅紙是普通的紅紙,燙金的花紋,小賣鋪裡論把賣的那種,沒甚麼特別。

但他盯著它們看了很久。

說來也好笑。

已經是身家上億的大老闆了。

居然會因為2000塊錢而鼻頭泛酸。

片刻後,他把紅包收進口袋,抬起頭,咧嘴一笑:

“謝謝媽。謝謝爸。”

老周笑眯眯“嗯”了一聲,穆桂英笑著擺了擺手,正準備端起碗繼續吃。

周嶼反倒忽然站了起來,回了房間。

沒一會兒,他拿著一疊A4紙走了出來。

準確來說,是一份——合同。

周嶼把那疊紙遞到了老兩口的面前,鄭重道:

“去年開始,我也掙錢了,所以我也想著給你們發一次壓歲錢。本來想看春晚的時候給你們的.....”

穆桂英放下筷子,眉頭先皺了一下,眯了眯眼:

“我這老花眼看不清,這是甚麼.....合同?”

“購房合同?!”

“啊?!”

老周當場一驚,連忙把紙接了過去。

從第一頁看到最後一頁,又翻回前面,確認似的,再看了一遍。

屋子裡一時間沒了聲音。

周嶼太清楚父母的性子了。

樸實、節儉,習慣把好的都往他身上攢。

哪怕現在他能掙錢了,小酒樓的生意也慢慢走上了正軌,他們依舊還是那個樣子——很多事親力親為,錢算著花,甚麼好的都想留著等他回家吃。

這一代人,似乎都是這樣。

年輕的時候省,中年的時候省,省了一輩子,省成了一種習慣,也省成了一種本能。

買菜幾毛錢,要還價個半天。

出門能走路絕不坐車。

舊衣服縫縫補補再穿兩年,換季的新衣服永遠在打折的時候買。

對孩子有求必應,對自己——甚麼都捨不得。

換房子這件事,周嶼從重生回來的第一天,就已經想好了。

也是重生後的小目標之一了。

不只是授人以漁,而是——既授人以魚又授人以漁。

——直接買。

當老周第三遍把重要資訊讀給穆桂英聽後。

周嶼適時開口:

“我知道老媽不想住的太遠,不想離開現在這些熟悉的環境,熟悉的朋友。”

“所以,我找了個最近的。”

“這個小區就離我們家現在住的地方,就隔一條街。你們每天都住在這裡,應該比我更熟悉,更清楚。”

“綠城的盤,相對靠譜一點。”

“我看了下樣板間,戶型也還不錯,小區環境是這附近改善盤裡最好的。”

“只是戶型最大也就150,但是不管怎麼樣,比我們現在這個房子好很多了。”

“這套房的房款,我已經付清了。年後你們裝修裝修,散散味,年底應該就能入住進去了。”

“等以後,附近有更好的樓盤,我再給你們買。”

“你們兩辛苦了大半輩子了,從小到大,甚麼最好的都留給我。”

“現在,輪到我了。”

“我會努力給你們,我能給到的,最好的。”

老周放下合同,只花了五秒就接受了這套“新房”大笑了幾聲:“好好好!不愧是我兒子!附近這麼多小區,我也最中意這個!”

然後他看向穆桂英,神氣道:“我就說這個小區好吧!

你非說甚麼要等小嶼回來看看,買個他喜歡的,就當是婚房了。

兒子都給我們考慮好——誒,你.....你這個女人怎麼又哭了啊?”

是的,雄鷹般的老母親,又一次落淚了。

潸然淚下,眼眶紅透。

雖然老花眼,看那一頁密密麻麻的字讓她頭疼,但穆桂英還是努力看清了購房金額那一串數字。

對於現在的她而言,這不算完全天文的數字,可這真的是好大好大一筆錢啊。

兒子還在創業呢,生意人最需要錢週轉了。

喜憂參半,穆桂英有些茫然,下意識道:“這幾百萬就這麼花出去了?”

“是啊,買房你以為買菜啊?”老周接了一句。

“這可以按揭的呀!付個三成、四成,剩下的慢慢還,幹嘛要全款”穆桂英看著周嶼,抹了把眼淚:“要不你現在給開發商打電話,問問能不能.....退了重籤?”

老周震驚,氣的直瞪眼:“你說甚麼呢?真以為這是買菜啊!”

周嶼卻笑了笑:“媽,不用擔心,你也知道,我不是甚麼喜歡攀比、喜歡打腫臉充胖子的人。”

穆桂英含著淚點了點頭。

“能買這房子,是因為在我能力範圍內,風險完全可控”周嶼說。

老周瘋狂點頭,連連贊同。

穆桂英看著他,沒說話。

周嶼又道:“而且,等我大學畢業要結婚了。林望舒嫁給我,我們回臨安住,總不能還擠我那一米三五的小床吧?”

“那肯定不行啊!肯定要給你買個最好的婚房的!”

老母親忽然硬氣,聲音都拔高了好幾度。

老父親斜了她一眼:“那你還讓小嶼退甚麼?”

“那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了?”

“這不是一個道理。”

一來二去。

是的,這老兩口又吵起來了.....

也是除夕老節目了。

不過,不到兩分鐘,便快速休戰了。

穆桂英沒再說甚麼,而是默默夾了一個春捲放到周嶼碗裡。

周嶼則把白切雞的另一個雞腿,夾到了穆桂英的碗裡。

給最愛白切雞的老周,看得吹鬍子瞪眼,盯著老婆和兒子碗裡的雞腿,只能給自己夾了個蛋餃。

桌上安靜了片刻,只剩下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響。

周嶼忽然開口:“爸媽,我初四要去一趟海南,找林望舒。”

老周“哦”了一聲,沒抬頭,筷子在碗裡撥了撥。

穆桂英順手又給他夾了點菜:“你不是早說過了嘛。去海邊,注意安全。”

周嶼應了一聲,卻沒再動筷。

過了會兒。

就當這個話題要被當成一句尋常行程揭過去時——

老周低聲嘟囔著站起身:“我去倒點醬油。”

也就在這時。

周嶼又開口了:“爸媽,我想著……等我和她回臨安的時候,要不,我帶她回家吃個飯吧。”

屋子裡,安靜了兩秒。

老周半起的身子僵了一下,又慢慢坐了回去。

穆桂英夾菜的手停在半空,筷子輕輕懸在碗沿上。

老兩口,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周嶼。

雖說,先前暑假的時候,林望舒來家裡吃過一次飯。

但那次,說到底,是源於一場“尷尬的意外”。

今非昔比。

這一次,是兒子主動提出來的。

而且,還是大正月裡。

回家吃飯——顯然不再只是“回家吃飯”的意思了。

是穆桂英先開口的:

“你是說,帶回家,讓我們見見?”

“嗯。”

“正式的那種?”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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