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郭磊和崔雨薇並肩走在去女生宿舍的路上。
兩人之間隔著大概——剛好夠再罰站一個大學生的距離。
郭磊滿腦子都是寢室幾個狗頭軍師教過的小妙招——
“老郭，送女生回宿舍，一定要找話題啊！”
“對對對，不能冷場！”
“沒錯，這是絕佳的機會，可遇而不可求啊！”
“關鍵時刻要勇敢一點，別慫！”
“勇氣……”郭磊在心裡默唸。
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
“……”
甚麼都沒說出來。
算了，再醞釀一下。
他又深吸一口氣。
“……”
還是沒說。
再醞釀一下！
“……”
媽的，還是說不出口！
就這樣，郭磊一路醞釀，一路沉默。
整個人像是在進行甚麼重大的心理建設。
因而看起來憂心忡忡。
反倒是崔雨薇主動挑起了話題。
“郭磊，今天玩得開心嗎？”
“啊？啊！開心！很開心！”郭磊回過神，語速飛快。
“那就好，大家聚在一起挺熱鬧的。”崔雨薇笑了笑。
“是啊是啊，特別熱鬧。”
“……”
氣氛又冷下來。
郭磊覺得自己得說點甚麼，不然太尷尬了。
“那個，班長，你明天幾點的車？”
“早上九點。”崔雨薇說。
“哇，這麼早？那你今晚要早點睡啊。”
“嗯，會的。”她點點頭，“你呢？”
“我下午兩點。”
“那還好，不用起太早。”崔雨薇笑了笑，“記得早點收拾行李，別到時候手忙腳亂的。”
又是班長式的叮囑。
“好的好的。”郭磊連連點頭。
“……”
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
郭磊在心裡瘋狂吐槽自己——媽的，不是說要勇氣嗎？
勇氣呢？
勇氣去哪了？
怎麼全他媽用在吃蛋糕上了！
是的，今晚一個十二寸蛋糕。
郭磊兜底，一個人幹了他媽一半！
就這麼磨磨蹭蹭地，兩人走到了女生宿舍樓下。
眼看著就要分別了。
郭磊心一橫——不能再慫了！
就是現在！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前方，鼓起全身的勇氣：
“班長，其實我一直想跟你說……”
“嗯？”崔雨薇轉過頭，神色自然，沒有任何異樣。
郭磊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要炸了。
“就是……就是……”
說啊！
快說啊！
你他媽倒是說啊！
“就是謝謝你平時對我們的照顧！”
……
……
另一頭，周嶼和林望舒則回到了二人的同居小屋。
門一關。
兩人很有默契地在沙發上挨著坐下來。
林望舒往左挪了挪，周嶼往右靠了靠。
最後，兩人肩並肩，幾乎沒有縫隙。
某個素來在一些問題上最“小氣”也最“計較”的老小子，依舊和個祥林嫂似的在喋喋不休。
他，又開始了。
“林望舒，你變了。”
“哦。”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哪樣？”
“以前你看我眼神都是發光的，現在都不帶閃的。”
“我又不是奧特曼，眼神發甚麼光？”
“你現在對我越來越敷衍。”
“沒有啊。”
“有。”
“沒有。”
“你不愛我了。”
“愛你喔。”
“你騙人。”
“好吧，我騙人。那你想怎樣？”
周嶼一噎，換個角度再攻：
“哎，我都沒有生日禮物。甚至你都收到了三份禮物。”
“你還有王昱超那一份。”
“那不一樣的。那不是我愛的人送給我的。”
“......周嶼，你生日其實還有一週呢。”
“可我今天想要。”
“沒有。”
“真沒有？”
“真沒有。”
周嶼沉默了兩秒。
然後忽然“嘖”了一聲。
“算了。”
“嗯？”
“既然你不給我禮物，那我先給你一個吧。”
林望舒側頭看他：“你又想幹嘛?你上次買的那些......那些亂七八糟、又不正經的衣服我不穿的。你別再買了！”
周嶼沒說話。
只是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黑色隨身碟。
放在她掌心裡。
“喏。”
“甚麼？”
“聘禮預存款。”
“？”
“準確地說——是我目前為止，身上最值錢的東西。”
林望舒低頭看著那枚隨身碟，皺眉。
“真的。”周嶼認真道：“裡面是比特幣的金鑰。”
“……那是甚麼？”
“未來的錢——現在一文不值。但十幾年後，它會值很多很多錢。”
“多少？”
“幾百億美金吧。運氣好，幾千億。”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下。
不是震撼。
是茫然。
顯然，林望舒無法理解。
這句話聽起來，和“我在火星買了塊地”差不多。
現在是2009年1月。
比特幣剛剛誕生。
許多人都不會意識到，這個看起來像是程式設計師惡作劇的東西，會在未來掀起怎樣的風暴。
林望舒看著他。
“你又開始做夢了？”
周嶼笑了笑。
“也許吧。但我所有的夢，都是和你有關的。”
說著，他又把林望舒輕輕往懷裡帶了一下。
“我總得為以後準備點甚麼。”
“這個，就當我提前送你的。”
“算是……我們未來的基金。”
“也是給周念月小朋友的養老錢。”
林望舒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周念月”是個甚麼東西。
——那是周嶼給他“未來女兒”取的名字！
清冷少女抬頭，有些不可思議：“你在說甚麼鬼話？”
“我在為我們未來的孩子的未來打算呢！”
“.......”
媽的，這老小子還真是說甚麼都可以繞到結婚這件事兒上！
把《常態化求婚》貫徹的十分徹底！
雖然日常又無語了。
但林望舒還是把隨身碟第一時間放到了她的床頭櫃裡。
畢竟周嶼送的禮物，就連上次路邊撿來的一塊漂亮石頭送給她，都被她收到櫃子裡了……
“收好了？”
“先放著吧。”
林望舒重新坐了下來。
周嶼順手把人重新攬進懷裡：“這東西現在一文不值，但十幾年後——夠我們女兒花幾輩子的。。”
“......你怎麼知道你以後一定會是女兒？”
“直覺。”
“.......”
“你別小看直覺，我的直覺很準的。就沒有出過差錯。”
“......十幾年後才值錢的東西，你幹嘛不是自己先留著？”
“喔，我也留了一份的。但是我怕人生在世，萬一哪天有個三長兩短，你和女兒——”
“啪啪啪！”
這段不吉利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望舒的三個小巴掌給打斷了。
但少女嘴硬，說的是：“誰跟你有女兒了？而且預計未來五年都不會有。”
“沒事啊。”周嶼卻一本正經，“我可以提前給她準備好。”
“別人都是準備嫁妝的。我還是第一次見，給女兒準備錢養老了的。怎麼？你希望你以後的女兒，一輩子嫁不出去呢？”林望舒半開玩笑地說。
誰料，周嶼卻很認真地反問了一嘴：“為甚麼要嫁出去？”
“嗯？”
“我又不是養不起她，我可以養她一輩子的。”
“.......”
“所以，圈圈——嫁給我吧。”
“......知道了。”
......
......
ps：
雖然遲了一點，但是今天加一更奧——第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