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可惜啊，今天要上線！不然我肯定要去看新年跨年晚會的。”
“晚會不是有校內專線直播嗎？你直接去樓下門衛大爺那兒看電視不就行了？”
“沒必要，咱公司接了專線的，可以直接看。喏，現在剛好到經管學院。”
“誰說他要看咱們學校的了，他要看的，是隔壁的。”
“臥槽，老曹你叛徒啊！可話說回來，老趙，你又怎麼知道的？”
“嘿嘿，因為我也想看啊！”
“雖然我承認隔壁妹子是比咱們多一點，但也不至於新年晚會都盯著對面吧？”
“你不懂，他們不是看妹子那麼簡單。”
“那看啥？”
“追星。”
“隔壁搞個新年晚會，還有明星來？這麼誇張？”
“沒有明星，他們看老闆娘。”
“臥槽！大膽！敢惦記老闆娘？不怕老闆把你們都殺了啊？”
“我一個女的，惦記甚麼老闆娘？就是唱歌好聽，舞臺也好好看，單純崇拜，懂不懂？”
“誒誒誒，快來快來！我在隔壁網路中心的發小，偷偷給我接上直播專線了，可以看他們的新年晚會！”
“老許你他媽居然也——我靠，帶我一個！”
夜色漸深。
科技園 201，辦公室裡燈火通明。
雖然跨年夜讓整個園區的加班氛圍顯得鬆散了不少，但今晚畢竟是【植物大戰殭屍】內測釋出的里程碑節點，誰也不敢真鬆懈下來。
所以位元組這邊，依舊有大幾十個人在加班。
而且專案上線這種事兒，在逼近ddl的那幾天，那確實是忙的快搓出火星子了。
但真正臨近上線的前一個小時的時候，反倒會輕鬆下來。
這不，位元組的工區裡，一會兒正湊一塊閒聊呢。
搞 IT 的哥們大多“坦坦蕩蕩”，說話從來不藏著掖著。
於是這幾位研發的“高談闊論”，便一字不落地，全進了不遠處周老闆的耳朵裡。
不過說實話，興許是上輩子見過太多林望舒的粉絲了。
周嶼對此並不太在意這件事。
他早就發現公司裡有不少林望舒的“鐵桿粉絲”，其中有男有女，女的還佔了大多數。
甚至他媽還有幾個，直接拿她流傳在網上的照片當頭像、當桌面。
有一次周嶼翻公司 QQ 群，冷不丁看到一張林望舒的臉的頭像。
心臟當場漏跳了一拍，都來不及思考誰他媽把老闆娘拉進群的？
卻下意識開始反思自己最近有沒有在群裡說過甚麼不合適的話。
想了半分鐘，才猛然反應過來——不對。
林望舒的 QQ 頭像，早就跟他換成小貓咪情侶頭像了。
點進去一看。哦，美術部那個妹子。
再點一個，原來是測試新來的妹子。
仔細檢查完，才鬆了口氣。
還有一次，午休時他在工區溜達了一圈。
結果看到一名男同事，居然把京大學生會發的軍訓晚會報道里——林望舒那次表演的高畫質照片，設成了桌面。
那男同事當場嚇得臉色發白，語速狂飆，瘋狂解釋。
周老闆是很“大度”地說：“沒事沒事。”
然後又“笑眯眯”地說：“不過我是覺得哈，咱們幹IT的，桌面應該放圖靈的照片啊！”
那男同事愣了一下，思維異常跳躍地反問：“老闆，你桌面放的是圖靈啊？”
周老闆一噎，連忙把手上的手機塞回了口袋。
畢竟手機桌面，是一張被林望舒強制更換的照片——清冷少女把他摟在懷裡，笑容明媚。
而他，一臉嚴肅.....又委屈兮兮。
其實就是這老小子又“撒嬌”了，被人哄的時候還被佔便宜偷拍了！
屬於那種一旦被人看見，老闆高大形象當場清零的合照。
周嶼當場選擇戰略性撤退。
不過後來，“周老闆真他媽熱愛計算機”、“甚至手機桌面居然不是他那美若天仙的物件，而是圖靈！”、“老闆才是真正值得我喜歡的偶像”這些空穴來風的謠言。
終究還是不脛而走，傳遍了整個公司。
不少人對此，表示了由衷的敬佩。
總之，陰差陽錯，周老闆的形象還因此高大了幾分！
而此時此刻。
周嶼不在意，但很著急是真的，可謂是急壞了！
——因為他看不到京大的晚會直播！
是的。
這場晚會，林望舒是要登臺表演的。
但其實，新年跨年晚會這件事，一開始並不在林望舒的計劃裡。
因為今天是【植物大戰殭屍】的上線日子嘛。
雖說平時加班甚麼的，周老闆在不在無所謂。
但這種重大戰略專案的里程碑節點，對於一家初創公司來說，老闆的“在場”，本身就是一顆定心丸。
對軍心，有非同凡響的意義。
所以原本的安排很簡單——林望舒會坐在這兒，陪周嶼一起加班。
在最後一分鐘，一起倒計時，一起迎接新年。
再然後——下班，一起手牽手回家，開啟元旦那三天，名正言順的快樂小假期。
二人都一致覺得，只要在彼此身邊就好——平平淡淡地度過這一晚，也很好。
但計劃這種東西，向來趕不上變化。
林望舒所在的藝術團，的申報了兩個節目上去。
其中一個，是歌曲類。
原本的表演者前天忽然得了甲流......
事發突然，節目又不可能臨時撤掉。
於是，舞臺那頭需要一個——膽識與能力，缺一不可的“救世主”。
林望舒就這麼被“臨危受命”，推了上去。
所以現在的安排，等她演出結束，來科技園和周嶼一起跨年，再一起下班。
一切聽起來，似乎只是稍有變化。
唯獨有一個問題，這個年代可沒有甚麼網路直播，只有校內電視臺的專線直播。
本來，林望舒的室友蘇雅婷還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我給你轉播！”
結果從開場到現在，興許是因為場館內網路訊號實在太差。
別說一張照片，就連一條QQ文字訊息都他媽沒收到！
而且.....
林望舒決定去“救場”的時候，還鄭重其事地對他說：
“本來有一首為你寫的歌。”
“本來想等你生日的時候再送給你。”
“那就乾脆在晚會上唱好了。”
“就當是……送給你的新年禮物。”
“哥哥當時候記得看直播喔。”
搞得神神秘秘的，周嶼從前天開始就期待住了。
但沒有網路直播，他只能在辦公室裡上躥下跳，反覆重新整理各種貼吧、論壇，撿一些零零碎碎的“晚會片段”。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震。
“寶貝債主”傳來簡訊：【下一個就是我了。】
也就在周嶼遲疑的片刻，方才那幾個搭上專線直播的人那邊。
人，居然越聚越多。
不知道誰把椅子一拖、顯示器一轉。
若大的工區裡，硬生生把一個工位圍得水洩不通。
“他們舞臺燈光可以啊。”
“這音效比想象中好。”
“……老闆娘是不是要上了？”
老小子終究沒忍住，顧不上面子，跌跌撞撞，擠進了人群。
中途有幾個“鐵桿粉絲”頭都沒回，位置也沒讓，很不耐煩地說：“哎呀，別擠啊！先來後到啊！”
於是周嶼只能擠到一半，不上不下，剛好可以看到螢幕的時候。
畫面那頭，燈光忽然一暗。
緊接著，一束白光從舞臺上方落下。
鏡頭緩緩推進。
未見其人，只聽得主持人報幕：
“有人說，最美的相遇，往往始於一場意外。
也許是轉角的咖啡館，也許是黃昏的圖書館，又或者……是一場突如其來的雨。
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08級物理系的林望舒同學，為我們帶來她的原創歌曲。”
掌聲如潮。
前奏響起。
仍舊，未見其人。
可隔著螢幕，已然可以感受到現場震破天際的歡呼聲。
但這一刻，周嶼卻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好幾拍。
這首歌的前奏，他太熟太熟了。
這是一首上輩子林大明星很火很火的一首歌，在無數榜單上霸道停留過，被無數人翻唱過。
也是她那麼多歌裡，為數不多，相對還算是甜蜜的一首歌。
而後來，在一次採訪中。
林大明星笑了笑，很坦蕩地說：
“這首歌的創作靈感，來自我少女時代，暗戀過的一個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