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小子又“可憐兮兮”上了。
“是你非要在車裡的。”林望舒略帶埋怨的小聲嘟囔了一句。
“喔。”
“下次還是別在車裡了。”
“那不行的。”
“？”
“下次還要。”
“？！”
清冷少女一個羞惱，氣呼呼地把手裡拽著的紙巾往周嶼臉上砸——結果紙巾太輕，飛到中途就飄飄悠悠地落下了。
砸了個寂寞。
周嶼笑出了聲。
林望舒更氣了，乾脆隨手抓起自己的那件羽絨服砸了過去。
這一下，倒是結結實實，直接把周嶼整張臉都蒙了個嚴嚴實實。
——嚯，為甚麼又要獎勵我呢？
“再來啊。”
周嶼隔著羽絨服笑嘻嘻地說，“繼續啊。”
可就在這一刻。
前一秒還和他打打鬧鬧的人，忽然熄了火。
“周嶼——”
少女的聲音裡，帶著點壓不住的興奮。
“幹嘛？”
周嶼還在專心致志地烘著衣服，甚至沒去揭頭上的“蓋頭”。
“你看外面，雪好像……停了。”
“嗯？”
“放晴了誒......”
周嶼一愣，扯下臉上的羽絨服，抬頭往窗外看去。
不知甚麼時候，那場暴雪真的停了。
密集的雪粒不再敲打車身，狂風也漸漸平息，天地間一片寂靜。
天空中，厚重的雲層正在緩緩散開。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撕開了那層遮蔽了整晚的幕布。
雲層裂開的縫隙間，露出深邃的夜空。
周嶼愣了愣。
“走！我們下去看看！”
林望舒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
“誒——你外套，穿上啊！”
“快來呀！”
話音未落，她已經跳下了車。
周嶼無奈地笑了笑，抓起她的羽絨服追了出去。
積雪很厚，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寒風撲面而來，冷得林望舒打了個哆嗦。
可她顧不上這些。
清冷少女站在雪地裡，仰起頭——
雲層還在散開，越來越快，像是在上演一場無聲的魔術。
也像是有人在深藍色的天鵝絨上，撒了一把碎鑽。
這一刻，是瞬息萬變的。
不過眨眼間，星星從幾顆變成十幾顆，再變成幾十顆、上百顆……
最後，整片夜空都亮了起來。
直至，滿天繁星！
周嶼走到她身後，把羽絨服披到她肩上，抬頭看向了那片星空。
即便是看過這麼多次星星的老小子，也不免覺得震撼！
震撼得他冷得連著打了幾個哆嗦，才想起回車裡，把自己的外套也穿上。
想來有點好笑，但他卻覺得心頭暖暖的。
明明，喜歡看星星的是他啊.....她怎麼搞得比他還興奮呢？
“周嶼！我做到了！”
星空之下，雪色之間，山林無聲。
少女雙眼閃爍著熠熠的光，白色的霧氣在她的面前散開，臉頰因為某些餘韻而微微泛紅，幾縷髮絲被風吹亂，卻渾然不覺。
一瞬間，周嶼竟看得有些失神。
彷彿世間所有的景色，都不及這一幕億萬分之一的美好。
一個念頭適時闖進了他的腦子裡——
“我的月亮女神，她總是無所不能。她會實現我每一個心願，無論是微不足道的，還是轟轟烈烈的。”
不過這個時候的林望舒又一次變成了小話癆，得意洋洋地放起了馬後炮：
“我說了帶你來看星星的，就一定會讓你看到！”
周嶼笑著點了點頭。
“你看，這麼多星星。真的比太子尖那一晚好看好多好多啊！”
林望舒興奮地指著天空，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小孩：
“我就說暴雪之後肯定會放晴的，我和你說，我可是看過天氣預報的。”
“是是是，我的圈圈，最厲害了。”
“那當然，好看嗎？”
“蠻好的。”
“嗯？好吧，蠻好就好。”
“不過，還是我的圈圈最好看。”
“喔，那是肯定的。”
周嶼走到她身邊，站在山谷風吹來的方向，不動聲色地替她擋住了迎面的寒意。
風停了，雪停了，雲散了。
漫天星輝，傾瀉而下。
照亮了這片被大雪覆蓋的山林，也照亮了雪地裡那兩個仰著頭的身影。
“圈圈啊——”
“嗯？”
“剛剛在車裡，有句話我還沒來得及對你說呢。”
“甚麼話？”
“林望舒。”
“怎麼還突然喊全名了？”
“我愛你。”
......
......
雖然過程很....圓滿。
結果嘛，自然是更加圓滿。
不過.....
最終，周嶼那件灰色針織衫，還是沒能完全烘乾。
在雪後放晴的夜空下站了一會兒，趁著天氣難得放好、能見度清晰，兩人還是選擇不再耽擱，趕緊往農家樂趕回去。
等車停穩，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幾乎是剛下車，風雪便再次肆虐起來，天地重歸蒼茫。
周嶼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
心裡卻愈發篤定——林望舒大概真的是他的幸運女神。
如果不是她執意要帶他來看星星，這趟懷柔之行，或許終究會留下些小遺憾。
而現在，一切都圓滿，一切都剛剛好。
一進屋。
經歷了一個不可說之夜的清冷少女，就像是做了甚麼虧心事似的，低著頭一路快走，幾乎是逃也似的回了房間，先去洗澡。
當然，主要原因還是身上有點.....黏膩。
潔癖患者哪能受得了這個喲。
不過自打生日之後，這位洗澡精的洗澡效率，顯然有了質的飛昇。
畢竟……這一個多月來，大多數時候，一天還真不止洗一回澡了。
而周嶼，則慢悠悠地晃到了大廳這邊。
下午留下來的各種桌遊，果然被一路延續到了晚上。
桌上卡牌、骰子、籌碼混在一起，燈亮著，人聲也沒散。
至於 404的那三位義子——
周嶼一抬眼，差點沒繃住。
“臥槽？怎麼還跟梁總他們寢室喝上了？”
不過，其實也不止梁總寢室。
好些個湊熱鬧的都圍了過來，幾張桌子拼在一起，一群人喝酒聊天，熱鬧得很。
“嶼哥，這裡這裡！”
鄧毅衝他招了招手。
該說不說，還是親室友靠譜，還特意給他留了個位置。
周嶼落座，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自顧自開了一瓶啤酒喝了起來。
只是……看著坐在對面，已然和梁總靠在一起喝酒的郭磊，你攬著我，我摟著你，搞得還真有副稱兄道弟的架勢。
當然，郭磊本身話就不多，只是悶頭喝。
倒是梁總，一個勁兒地拉著他碰杯，張口閉口就是：
“兄弟，來，走一個！”
“兄弟，再來！”
“不是。”周嶼忍不住問，“這甚麼情況啊？你們不是陪小崔她們去拍照了嗎？怎麼……怎麼還跟梁總他們喝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