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巴緩緩停穩,同學們陸陸續續下車。
“老闆好!老闆娘好!”
第一個衝上來打招呼的,是周嶼那位過分熱情的好員工——孔雨詩。
近兩個月位元組業務的噴發,讓這位市場組的元老級員工掙的盆滿缽滿。
很難說她對周嶼有甚麼不滿意的,甚至他媽每次看到周嶼和看到財神爺似的。
笑容永遠線上,嘴角自帶弧度。
林望舒只是禮貌地點了點頭。
周嶼則笑著擺擺手,展現自己“親和老闆”的姿態:
“今天班級團建,大家都是同學.....”
可話音未落,車上又下來一個人。
“老闆,老闆娘好。”鍾佳慧面無表情地說。
周嶼當場一愣。
——臥槽,她怎麼也來了?
孔雨詩帶來的家屬朋友啊?
其實這裡偶遇員工,本身倒也沒甚麼。
問題在於——就在前兩天,周嶼對這個push他push得最狠的男人婆,是這麼說的:
“我要去懷柔那邊見幾個客戶,還有合作方,可能下週一才回公司。”
當時,鍾佳慧推了推她那副厚重的眼鏡,抬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又出差?”
“開拓市場嘛。”
“懷柔啊?”
周嶼正要解釋,鍾佳慧就悠悠的飄走了。
此刻也是一樣。
不等周嶼反應過來,鍾佳慧又是冷冷地皺眉,看了他一眼,然後一句話沒多說,轉身就走。
搞得本來心虛的老小子,更心虛了.....
周嶼是時常覺得,自己或許在其他人眼裡,是足智多謀、刻苦勤奮、高大威猛、英俊瀟灑、愛崗敬業......(省略一百個你能想到的所有好的形容詞)
但是在鍾佳慧眼裡,定然不是這樣的。
大巴還在持續下人。
崔雨薇蹦蹦跳跳下車,揮著手來了:“哈嘍哈嘍!”
連帶著空氣都多了幾分活力。
“嶼哥,好久不見啊!”
“周嶼,還有周嶼物件,你們好。”
“嶼哥。”
“周嶼。”
.....
興許是周嶼如今已經是八字班,乃至全校範圍內的大名人了。
社恐的,社牛的,認識的,不認識的......都跑來和他打了個招呼。
打招呼的人越來越多。
一開始幾個,還算面不太生。
到後面,周嶼已經開始臉盲了。
甚至有幾個不知道是跟誰一起來的女生,本來一臉興沖沖地跑過來打招呼,有個還明顯是衝著要QQ號來的。
可話剛說到一半,卻像是突然見了鬼,表情僵住,當場一哽。
然後直接落荒而逃。
“嗯?”
周嶼站在原地,一臉莫名其妙。
“這幾個人……怎麼都怪怪的?”
可又一回頭,看著林望舒還抱著那隻橘貓,旁若無人地低頭撫摸著它,笑意明媚,美得和其他人不是一個圖層,看得老小子的心又暖暖的咯。
滿腦子只剩一個念頭:“我老婆真好看!”
......
......
同學們下車,緊接著就是卸行李,還有一車班費買的物資。
這樣的時候,郭磊眼裡不要太有活。
簡直是一個人扛四個人的東西,還乾的嘎嘎快,好像後面有殭屍追他似的。
崔雨薇拿著清單,站在一旁,一樣一樣地核對物資。
而這種場合,我們的梁總一向很有眼色。
不知不覺就站到了崔雨薇身邊,幫著一起清點,時不時還能自然地搭上幾句話。
二人站在一起,談笑風生,遠遠看著,還真有點般配嘞。
丁樂凱看得那叫一個急:“這怎麼行!媽的,人都上高地了啊!”
鄧毅搬著一箱礦泉水:“這可咋辦呢?”
周嶼一邊搬著果汁,一邊隨口問了句:“這有甚麼問題嗎?”
丁樂凱:“嶼哥?這....人家都上高速了,咱們還沒起步啊!”
周嶼:“甚麼高速起步的。先幹正事先啊,這波我站老郭——來來來,咱們一起搭把手,趕緊把活兒幹了,好讓大家分房間。”
郭磊嘿嘿一笑,用力點了點頭。
丁樂凱愣了,心說——絕了!
最終,梁總帶著他那三個室友,是站在崔雨薇身邊嘻嘻哈哈聊著天就把活兒幹完了。
而404的四個,也是嘻嘻哈哈,但氣喘吁吁地進了屋子。
.....
.....
雖然是集體活動,大多數人住的都是雙床標間,但是也可以自費升級嘛。
考慮到這次帶著素來嬌氣的清冷千金,周嶼是加了兩倍的錢,升級到了這裡最好的套房。
但說是套房,也就是多了個小客廳,背靠山林,相對更安靜。
是個採光比較好的東邊套罷了。
值得一提的是,這次團建,很多同學呼朋引伴的,前前後後來了四五十號人,把這家農家樂住得滿滿當當。
分好房間後,便是自由活動時間,到晚飯時間大家再回來吃飯。
這附近有山,有水,還有一整片林子。
農家樂嘛,基本上都遠離市區,老闆為了讓人“大老遠來一趟還能待得住”,往往會把專案搞得花裡胡哨、應有盡有。
比如這一家——
可以釣魚,可以唱 K,乒乓球、籃球一應俱全,還搞了個靶場可以射箭,
也能打麻將、打牌,甚至還養了不少小動物。
沒錯,真他媽可以去餵豬!
總之一句話:想幹嘛就幹嘛。
顧耀祖那幾個就和沒見過世面一樣,非要去餵豬。
林望舒很快就和崔雨薇她們幾個女生商量好,準備一起去看看老闆家養的各種小動物。
據說院子裡還養了幾隻羊駝,也就是俗稱的——草泥馬。
梁總寢室,直接一鍵跟隨。
見此情形,404的三個原本還和隔壁寢室約好,準備去釣兩條魚改善伙食的,也立馬改變路線,再次立刻一鍵跟隨。
最後的結果是一大群人,有男有女,浩浩蕩蕩地去喂草泥馬了。
周嶼站在原地看著,都替老闆的羊駝捏了把汗。
心裡默默嘀咕:“這不得撐到吐了?”
周嶼看了都替老闆的羊駝捏了把汗,心想:“這不得撐到吐了?”
不免又想起臨安家裡,那幾只每次都被林望舒喂得趴在地上、走都走不動路的壞雞一家。
而周嶼沒跟著去了,他選擇了獨自逛逛。
但也不是漫無目的的逛,他是要去考察場地。
先找一塊視野開闊、而且風不大的平地,晚上好搭帳篷看星星。
再找一處同樣視野開闊、但相對私密、足夠隱蔽的地方,再搭個帳篷,看星星。
只能說……這老小子,對“露營看星星”這件事,是真的有執念。
周嶼先是腿著在附近溜達了一會兒。
雖說農家樂後面就有個山,但是太近了.....沒甚麼私密性可言。
他便開著車,在附近稍遠一點的地方溜達了一下。
在一處距離農家樂十幾分鍾車程的半山腰,發現了一處絕佳位置——一塊天然形成的小平臺,三面被松樹環繞,只有面向山谷的一面完全敞開。
幾塊巨大的岩石剛好能擋住寒風,旁邊的老松樹天然形成了一個相對封閉的小空間。
最妙的是,站在這裡能俯瞰整個山谷,抬頭是一片開闊天空,但從下面往上看,卻很難發現這裡。
周嶼滿意地在手機地圖上標記了位置。
隨後又在附近逛了逛,還偶遇了一個小集市,賣甚麼的都有——手工編織的草帽、山貨乾果、醃製的鹹菜,甚至還有賣活雞活兔的。
周嶼本來沒打算買甚麼,結果路過一個賣玩具的攤位時,眼睛一亮。
攤主是個老大爺,面前擺著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會叫的橡膠雞、會跳的青蛙、還有一條做工精細的模擬蛇。
那條蛇盤在一個小盒子裡,灰溜溜圓滾滾的,猩紅的蛇信,看著就跟真的似的。
周嶼一下子想起了第一次和林望舒去太子尖的時候。
樹林裡那條把她嚇得不輕的小蛇。
不得不說,當時那條蛇,在某種意義上,確實極大地推進了兩人的感情進度。
也算個……不太正經的小月老?
哪能想到,來京城讀書了,還能他鄉遇故蛇呢?
周嶼蹲下身,拿起來仔細看了看,越看真他媽越像。
而且這蛇還有個開關,按一下就立刻扭動起來,蛇頭還一伸一縮的,配合著“嘶嘶”的聲音,簡直活靈活現。
周嶼當場就樂了。
滿意,非常滿意,直接就給買了。
甚至由於過於迫不及待,在回房間的路上,在結冰的石板路上還摔了一跤。
摔了個屁股蹲,怪疼的嘞。
回到房間後,周嶼都顧不得屁股上的疼了,直接坐在小客廳的沙發上琢磨著——
是趁她不注意放在她枕頭下?
還是藏在她的行李箱裡?
或者晚上看星星的時候,在帳篷裡嚇嚇她?
“這不得嚇得梨花帶雨,喊著哥哥、哥哥的鑽到我這兒來?”
周嶼越想越覺得有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就在老小子幻想著自己要怎麼帶著清冷少女重溫當年的曖昧細節時。
房間的門推開了,林望舒面無表情地回來了。
周嶼一怔:“怎麼就回來了?”
“別提了。”她淡淡道。
然後,很自然地挨著周嶼坐了下來。
這不坐還好,一坐——
直接坐在了周嶼還沒來得及收走的玩具蛇上!
而且更要命的是,她一屁股坐到了開關上!
“嘶嘶嘶——”
那條模擬蛇立刻扭動起來,在林望舒身下瘋狂蠕動。
林望舒皺了皺眉,拿起來看了看。
——是一條還在“嘶嘶“叫喚、不停扭動的“蛇”。
然後,她又湊近盯了幾秒,發現只是個玩具,就丟到了茶几上。
周嶼愣住。
“來了好多男生去餵羊駝。”林望舒不太高興地說。
“!”
“我就餵了一個胡蘿蔔,羊駝就吐了。”
“!!”
“然後餵雞餵鴨也是,貓貓狗狗也是....毫無體驗。”
“!!!”
“再然後,我和崔雨薇就說去射箭嘛....結果那些人又跟過來,人還比原來更多了,結果.....”
“林望舒。”
“你先別打斷我,我在說很嚴肅的事情。”
“林望舒,我也在說很嚴肅的事情。”
“怎麼了?”
林望舒一邊說著,一邊把茶几上那條還在“嘶嘶”作響的蛇玩具拿了起來,摸索著找到開關,輕輕一撥。
世界安靜了。
周嶼卻覺得自己頭皮一陣發麻。
“你……不怕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