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原來不是叔叔,是弟弟,老張你還真猜對了嘞。”
“不是,你們那姐弟會手牽手嗎?”
“啊?可能是習俗不一樣吧,我們那邊姐弟一般不這麼牽手,也不會十指緊扣的。”
“怎麼不會?我就經常牽著我那三歲半的親弟去網咖,我也不想,他非要去非要去.....給我手指扣的喲,和粘了502似的。”
“話說回來....姐弟兩顏值差距這麼大啊?”
“你就不懂了吧,一般姐弟兩的加權平均得回歸均值!”
“......”
神他媽牽著三歲半親弟去網咖?
還他媽回歸均值?
甚麼時候均值這麼高了?
剛被“姐姐”哄回“翹嘴形態”的“弟弟”,只能乾笑兩聲,權當沒聽見。
“老闆!老闆......”
店長曾梅迎了上來,只是對於那個過於離奇的稱呼,顯然還處在一個大腦自動降頻、強行適應的階段。
她停頓了半秒,迅速自我修正:
“呃——周……老闆夫。”
林望舒微微一笑,滿意地點了點頭。
而老闆夫本人嘛,倒是已經習慣了,很自然的也點了點頭:“可以開始了嗎?”
“剪綵這邊已經準備好了。”
“跟攝影師和攝像師傅都已經就位。”
“綵帶、剪刀都在門口,音樂可以隨時開始。”
“還有三分鐘到點。”
曾梅說話很快,但要素清晰。
店長,對於一家剛起步的新店來說,是個極其重要的位置。
因為管理者有兩個大忌——
一是空降,二是德不配位。
也是職場上千古未能解決的問題。
事實上,這家店還在籌備初期,周嶼就已經開始招人了。
招的第一個,是個叫鄺小兵的男生。
招的第二個,就是曾梅。
從場地對接、貨架到位、物料進場,再到臨近開業的各種瑣碎收尾——
歐歐瑪特從無到有的這段時間裡,這兩個人,幾乎是全程跟下來的。
真要說起來,算得上是第一批“從零開始”的人。
髒活累活沒少幹。
只是相比之下,曾梅情緒更穩定。
別看這姑娘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有點二次元、還有點社恐少女的味道,平時話也很少。
真忙起來的時候,她腦子卻轉得飛快。
這一個月下來她很好的證明了自己,所以周嶼才放心把店長的交給她。
至於那位真正意義上的一號員工——鄺小兵呢?
能力其實不差,不比曾梅弱。
只是人太心高氣傲了一點。
得知周嶼讓曾梅當店長、給他做副店後,他當場翻臉,一怒之下直接走人。
這件事,反倒讓周嶼更加篤定了自己的判斷。
不過話說回來——
就算不鬧這一出,他就有機會了嗎?
當然沒有。
因為店長,是和老闆接觸最多、交流最多、見面最多……
總之,是一個和老闆甚麼都最多的位置。
而在這個問題上,周老闆夫的心眼子,確實賊他媽小。
從一開始,他就給這個位置定下了一個絕不寫進招聘要求、卻從未打算鬆動的硬性標準——
女的,必須是女的!
——《職場性別歧視實錄·2008》
此刻,曾梅看著林望舒,猶豫了一秒,還是低聲道:
“老闆......還有就是——剪完彩可能需要你說幾句。”
說這話的時候,她心裡其實有點發虛。
一來,是她本就有些怵這位清冷少女的氣場;
二來,這事確實臨時得很——換作以前的老闆,怕是已經開始不分青紅皂白地發火了。
其實昨天晚上,她就想把開業流程和林望舒對一遍。
但現實是——
硬生生吃了一整晚的狗糧!正事一句都沒說上!
時間一緊,一切都變得倉促起來。
不料,林望舒卻很乾脆地點了點頭:“好。”
曾梅眼睛一亮,連忙遞上一張 A4紙:
“我這邊準備了個簡短的稿子,要不您待會兒直接讀?”
林望舒掃了一眼,搖了搖頭:
“不用稿子了,我直接說吧。”
曾梅一愣,隨即點頭:
“明白,那就按流程,剪綵開始!”
音樂起。
人群的注意力,重新被拉回門口。
剪綵本就沒打算搞得多複雜,無主持、無冗長流程,圖的就是一個好彩頭。
可當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過來的那一刻——幾乎是同時,全部定在了那位清冷千金的身上。
甚至完全沒人注意到,綵帶的另一頭,其實還站著個笑眯眯的老小子。
他,也是剪綵嘉賓!
但這並不妨礙周嶼,依舊像在檢查閱兵似的,掛著那一貫標準到位的陽光笑容,朝大家揮了揮手又揮了揮手。
——笑死,真的沒人在看你!
手機一部接一部被舉了起來。
人群的喧鬧,也在這一瞬間安靜下來。
很多時候就是這樣,林望舒只要站在那裡,她就是焦點。
即便不開口,所有人也會下意識地等她說點甚麼。
閃光燈接連亮起,像浪潮一樣一層一層翻湧。
在人群與光影交錯之中,那些光彷彿從十幾年後的時間裡穿透而來——
為這家尚在襁褓中的潮玩帝國加冕;
也如星辰朝聖般,簇擁著它們的月亮女神。
面對刺眼的閃光燈,林望舒卻沒有半分不適,掃視了一眼烏泱泱的人群,她緩緩開口:
“謝謝大家,今天來到這裡。”
“我想先和大家分享一件小事。”
“小時候,我有很多喜歡、卻得不到的玩具。”
“每次路過玩具店,我都會停下來,趴在櫥窗前看很久很久。”
“我爸爸常常摸摸我的頭,笑著說——
‘下次吧。’
‘下次一定給你買。’
或者,‘以後再說。’”
“而我也真的會信。”
“真的會等著那個‘下次’。”
“一個下次,兩個下次,三個、四個……”
“我攢下了好多好多的‘以後’。”
“後來我長大了,卻已經數不清,到底有多少個‘下次’沒有來。”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人才繼續道:
“直到後來,有人很認真,也很堅定地告訴我——”
“這個世界上,沒有甚麼‘下次一定’。”
“只有這一次。”
“就在現在。”
“你喜歡的東西,你想要的東西,不必等到‘以後’,也不必等到‘長大以後’。”
“現在,你就可以擁有它。”
說到這,這位比韓劇財閥千金閃耀百倍的少女,抬起她那纖細的玉手,指向門口那一行亮起的字。
“所以,我們開了這家店。”
“也希望它,能成為你心裡某個‘下次’,真正到來的那一次。”
“就像門上寫的那句話——”
“先做自己,再做大人。”
“叛逆地保護自己,童真地喜歡這個世界。”
“也請你們相信——你的奇奇怪怪,你的可可愛愛,都值得被珍惜。”
“歡迎來到——歐歐瑪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