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假期一結束,這個月便只剩下二十多天了。
可對周嶼而言,這二十多天,註定不是輕鬆的日子。
滿滿當當的工作安排之外,他還得硬生生地,給自己再擠出三四天的假來。
因為,有兩件大事。
第一件,是大事中的大事——
林望舒要過生日了。
不管再忙,再怎麼擠,也得擠出一天,好好陪她過個生日。
這一點,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畢竟去年被得可慘咯!
當然,以上是玩笑話
而且這次,老丈人和丈母孃肯定也打算過來一起陪她過。
只是具體是當天,還是提前過,目前這兩個大忙人還沒定下時間。
第二件大事——
去魔都看周杰倫的演唱會。
也是老小子兩世人生裡的第一次,周杰倫演唱會。
不知道為甚麼。
這一次去魔都,周嶼格外期待。
那種期待,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
彷彿一腳踏回了小學三年級的某一天。
那一年,穆桂英有個朋友在魔都做服裝生意,她動了點心思,想參一股,便說要去魔都看看。
順帶著,也帶兒子一起出去見見世面。
出發前一晚,還是個小孩哥的周嶼,興奮得不行。
滿腦子,都是對魔都的想象。
東方明珠到底是甚麼樣的?
是不是像電視裡那樣,高得能戳到雲?
黃浦江是不是很寬?
船會不會一艘一艘地慢慢開過去?
他翻來覆去地想著這些問題,越想,越清醒。
其實真要說起來,江浙滬這一塊,不論飲食文化還是風土人情,都大差不差。
方言也是吳儂軟語,雖略有不同,但不少詞彙是共通的。
魔都距離臨安也不算遠。
那個年代,坐慢車三四個小時,也就到了。
但那是小孩哥第一次走出臨安的可能。
更是第一次,走出浙省。
於是,他便有了很多光怪陸離的幻想。
翻來覆去想了一整晚,一刻都沒睡著。
天還沒亮,就把早早穆桂英叫醒,催著趕車。
那天是六點多的早班車。
可火車晚點了。
那天下了一場大雨,一直下,一直下。
在那個年代,晚點幾個小時未定,算是常態。
最終,原本的計劃被徹底打亂。
退了票,沒去成魔都。
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小孩哥一直等著,等老母親重新買票,帶他再去一次魔都。
等啊,等啊,等……
帶著滿腔的期待與熱誠,被時間浸泡在漫長的歲月長河之中。
從十歲等到了十八歲。
當他終於再次踏上去魔都的路時,已經是八年之後的夏天了。
期待感還在。
只是已經不像十歲那個雨夜那般滾燙了。
至今,周嶼依舊記得那一夜——他睜著眼望著漆黑的天花板,直到天亮。
而這一次去魔都,竟讓他重新找回了那種感覺。
久違的期待感與久違的興奮。
理性地說,看一場演唱會,其實並不是甚麼了不起的事情。
周嶼也不是沒看過,真要數起來,從數量上,絕對可以擊敗九成九的華夏人。
只不過,看的全是同一個人的——林望舒。
可這一次,他就是莫名地興奮,他自己也說不上來緣由。
而這次去魔都看演唱會,既然都去了,估計也會在魔都待上兩三天。
所以,在這個月剩下的二十幾天裡,周嶼還得硬生生地,給自己擠出四天假期。
說實話,很極限。
但也得擠。
位元組這邊,下個月要上線新遊戲;
現有產品,也得一邊推進迭代、一邊保持每週新功能上線;
再往後數,十八號,林望舒生日;十九號,新店開業。
二十號一大早就得出發去魔都了。
這麼一算,時間幾乎是被切成了碎片。
而其中,最佔精力的,還是那家一直藏著掖著的新店。
這家店,周嶼看得非常非常重。
從選址到圍擋,從物料到文案,他幾乎把“神秘感”這三個字,榨到了極致。
黑白極簡的圍擋,逼格拉滿的口號,再配上一句——
【上傳圖片打卡至社交網路,可領取驚喜小禮品】。
羊毛不大,但剛剛好。
短短一個月,這家還沒開門的店,
已經在學生圈子裡刷過好幾輪存在感。
別說清大、京大了,就連理工、師大、人大、科大……
十幾所高校的學生校內網、QQ 空間,只要一開啟,或多或少都能刷到這家新店的影子。
更離譜的是——
不管是貼吧,還是像水木這樣的校內論壇,首頁時不時,都能刷到幾條和這家店有關的帖子。
明明誰都沒見過裡面的真容,可越是這樣,越容易被腦補。
“是不是咖啡館?”
“不像,咖啡館沒這麼裝。”
“那是潮牌?”
“潮牌店?咱們窮學生也消費不起啊!美特斯邦威對咱都算奢侈品了,還潮牌呢。”
“那會不會是書店?那種很裝的獨立書店?”
“總之,肯定不是餐飲店,感覺連煙道都沒有。”
“……”
你一言,我一語,沒有一個,猜到點子上。
抵達新店之後,周嶼照例,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通。
施工已經進入收尾階段,好在一切進展順利,工期比原計劃還提前了一天,
明天就可以陸陸續續地進入最終階段。
不得不說,大舅哥介紹來的這支裝修隊,確實靠譜,給他省了不少功夫。
約莫半下午的時候,周嶼離開商業街,直接去了科技園。
“老闆回來啦!”
“老闆回來了。”
“老闆你可回來了。”
“老闆你終於回來了。”
一路走,一路被打招呼。
乍一聽,熱情洋溢;
細一品,總覺得其中混進了幾個畫風不太對的。
那位素來以直球和冷漠著稱的男人婆——鍾佳慧則道:
“老闆,您還知道回來。”
這位姐們,是目前整個團隊裡,唯一一個七天滿勤、天天加班的存在。
名副其實的——卷王中的卷王。
不過話又說回來。
隨著國慶前那一撥大動作落地,
位元組也算是在圈內,小範圍地名聲大噪了一把。
於是,自然而然地,公司進入了高速擴張期。
要招人、要補位、要開疆擴土。
在這件事上,鍾佳慧,幾乎是繞不開的人。
而老小子之所以馬不停蹄地趕回來,正是為了這兩天終面後,團隊裡還拿不準要不要招的那幾個人;再一個,這兩日新簽下來的幾筆大單,也得他這邊二次複核。
周嶼看了她一眼,沒有反駁,只笑了一下:“辛苦了。”
等這些事情處理得七七八八,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窗外的科技園燈火通明,工位間卻明顯安靜了不少。
林望舒那邊,至今都沒發來訊息。
多半是還在昏睡呢。
周嶼也就沒急著回家。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在電腦前坐下,順手開啟了【點我】的後臺資料。
對於普通大學生,這七天可謂是國慶七天樂。
對於不少公司和團隊,這七天可謂是國慶大亂鬥!
最開始,其實並不誇張。
國慶第一天,全網上這個小遊戲的公司,也就五六家。
更多的,還在觀望,或者乾脆沒反應過來。
但隨著十一當天,位元組那一波徹底開源落地,從二號開始,風向幾乎是瞬間就變了。
搞 2048 的公司,何止是雨後春筍。
簡直他媽的是個遊戲平臺,就都上了 2048!
一波,直接幹成了國民小遊戲,地位堪比當年的掃雷。
這一波,對【點我】有沒有影響?
當然有。
只是在全面開源之後,市場短時間內,確實陷入了一種混亂狀態。
版本參差不齊,玩法良莠不齊,各種魔改、山寨、粗糙復刻層出不窮。
但熱度,也正是在這一片混亂之中,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在這片喧囂之下,僅僅一個國慶假期,【點我】的註冊使用者數,直接翻了三倍。
日活,也從原本的二十萬,一路拉昇到了接近四十萬。
原因其實並不複雜。
《京城青年報》的背書,位元組選擇開源的姿態,再加上多家媒體的持續擴散與發酵,在短時間內,完成了一次極其罕見的共識建立——
全國都知道,【點我】才是唯一真正的正版。
而且,還是唯一一個,做了排位賽體系的。
所以絕大多數被各種網站、廣告、彈窗引流進來的玩家,最終不是選擇QQ遊戲這樣的大平臺,就選擇來【點我】衝排位賽。
在這個過程中,那些粗糙的仿製品,和沒有體系、沒有沉澱的複製站點,被自然地、一批一批地淘汰掉了。
熱度看似被分散了。
可真正的使用者,最終只會流向那兩個地方。
——【點我】和頭部大平臺
如果當初沒有選擇開源,那無論是位元組,還是【點我】,恐怕早就已經被無數複製品淹沒,成了歷史塵埃裡,連名字都不會被記住的一粒炮灰。
可是,沒有如果。
還是那句話,不過也有了新體會了:
——強者從不抱怨環境,因為環境就他媽是他們搞差的!
不過,周嶼心裡也很清楚。
遊戲越小,傳播性越強;可同樣的,生命週期也就越短。
2048 這種體量的小遊戲,註定不可能無限吃下去。
這一波熱度,最多也就還能再撐一個月。
再往後,不論是新鮮感,還是討論度,都會開始自然回落。
但這並不是甚麼壞事。
因為在熱度見頂之前,他就已經把下一步,提前鋪好了。
下個月,位元組將會打出手裡的第二張王牌。
——開心消消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