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麼了嘛？”
沈念瑤被顧知青的表情嚇了一跳，她也以為自己說錯了甚麼。
好在顧知青只是臉色變了一下就恢復了，沈念瑤才鬆口氣。
她也以為這個事就到此為止了。
她卻不知，這個事卻讓顧雨動了立刻離開這裡的心思。
這個感覺，尤其在又過了幾天，顧雨發現手上的血跡就沒幹過後達到了極致。
可是，
她如何才能離開呢？
最好的辦法還是要讓家人答應接她回去。
於是忍了幾天後，顧雨特意請假去給家裡打電話了。
這個電話，她是給家裡爺爺奶奶打的，畢竟從小到大，爺爺奶奶是最疼她的，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到底是喜歡有孫子孫女環繞在身邊。
是以，顧雨沒想過她這個電話會失敗。
只是電話打回去後，她轉手了幾次電話才到了奶奶手裡，等那邊奶奶接到電話後，顧雨就哭著說她想爺爺奶奶了，說她想回去。
“奶奶，我想回來看你們了，我在下面每天想你們都睡不著，我也知道錯了，奶奶能接我回去嗎？”
顧雨哭的梨花帶雨的，那邊雖然看不到她，但是這聲音聽起來可憐兮兮的，的確是能讓人心軟。
顧奶奶接起電話，心底的那份不忍差點就被激發出來了。
不過她還記得護士說的那碗水的問題，
所以顧奶奶就問了，“小雨啊，奶奶知道你不習慣，不過你爸媽都讓你在下面，你就先待待。”
顧雨臉上的表情就是一僵。
奶奶居然拒絕她了？怎麼可能？
於是顧雨只得將自己說的更慘一點，“奶奶，我大概是不習慣下面的生活，我的手心每天都是血跡，還有，這裡每天有人盯著我，我做的一不順她們的意，就有人拽我辮子。”
顧雨想起自己的遭遇，眼淚就根本止不住，她哽咽道：“奶奶，我不知妹妹是不是對我有誤會，她現在對我有點看法，我怕我再待在這裡，會跟她誤會加深。”
“奶奶也知道，到底是我佔據了妹妹的人生，我怕妹妹誤會，所以我想先離開這裡。這樣的話妹妹也不會因為看到我心情不好。”
顧雨帶著哽咽的聲音道。
“嗯？姝姝去你那了？”
顧奶奶吃了一驚，她心底大驚，那丫頭不是在城裡嗎？怎麼下去了？
家裡就是想將兩個丫頭分開，怎麼現在兩個丫頭到一塊去了？
顧奶奶看了老爺子一眼，大概是問他的意見。
顧老爺子身體損傷的要嚴重一點，現在雖然恢復了很多，但是大部分時間還是休息靜養為主。
他也聽到了老伴的話，他推了推眼鏡，手裡拿的報紙翻了個面這才道：“你問一問她，有沒有人身安全威脅？”
“還有，有沒有男人欺負她？”
顧老爺子的話一落，顧奶奶就這麼問了。
顧雨的表情一僵，她眼淚掉落得更厲害了。
她嗚一聲壓抑著哭聲，她腦子在思考如何回答。
最好的回答是說有，這樣的話，家裡爺爺奶奶肯定會想辦法將她調走。
她倒是很想說有，可是沒有這些。
不要說沒有二流子欺負她，整個大隊裡，因為顧姝不讓這些晃盪的二流子欺負女知青，那些有過罪的二流子全部被送去公安局了。
就是上次在牛棚動過她的二流子也全送公安了，可以說一個不少。
她在大哥那吃過虧，所以她千萬不能說謊。
顧雨咬緊了唇，最終哽咽道：“沒，沒……”
奶奶就將這話轉述給顧老爺子聽了。
顧老爺子又頓了一下，這才說：“這邊家裡會給大隊打電話，讓她安心在鄉下。”
這是拒絕顧雨回城的要求了。
顧雨聽到爺爺奶奶是這個態度，她的眼淚狂掉，最終也是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話。
“奶奶，你們不疼我了嗎？”她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更是有一絲壓制不住的痛意，“我下來的時候，全家都說待我跟親生的一樣，我還是顧家的女兒，可是現在妹妹回來後，難道以前那些話就都是假的。”
“我就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嗎？”
“奶奶，我是真的將你們當親人，我捨不得你們。而你們說當我跟親生一樣的話，都是騙我的是嗎？”
她聲音哽咽，說話的時候身體還在一抽抽的打嗝，顯然是情緒有些失控。
顧奶奶沉默。
眼看那邊越哭越厲害，顧奶奶忽然插聲問她，“當初爺爺奶奶醒來前，那個醫院的水裡有藥，跟你有關嗎？”
“我。”
顧雨手一抖，話筒都差點握不住，她手腳都緊張得不知道如何放了。
砰砰砰。
她心臟快跳出來了，顧雨完全慌亂了，她忙說：“我，我奶奶，那個事跟我無關的，我只想爺爺奶奶好，怎麼會往裡下藥？”
顧雨又慌又亂，心底更是十分不安，該死的，奶奶為啥忽然懷疑她？
可是，
當初她也是放棄了不是嗎？她根本沒將水給他們喝，為啥爺爺奶奶還要問這個。
知道在爺爺奶奶這不可能成功了，顧雨忙找了個藉口掛了電話。
掛電話前，她聽到奶奶說：“安心待著吧，等你意識到自己錯了，你爸媽就會來接你的。”
“嗚嗚。”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顧雨掛了電話就坐在地上崩潰大哭，為啥家裡忽然就變成這樣了，連最疼她的爺爺奶奶都不疼她了。
顧雨心底大痛，等哭夠了，她又咬住唇重新給家裡打電話。
‘對，她應該給爸爸媽媽打電話，爸媽是疼她的，知道她受苦，知道顧姝特意磋磨她，爸媽肯定會讓顧姝停止這麼對她的。’
‘或者是直接將她帶回去，她不想在下面了，不然她這張臉被毀了，她這輩子想要再嫁好的男人就不行了。’
顧雨這般想著，又立馬重新摸了錢給電話亭的阿姨，然後重新給家裡打電話。
這次，她一定得激發爸媽的同情心，讓爸媽心疼她。
而且，三哥也在家，她必須將電話打回去，讓三哥接電話。
三哥最公正了，三哥肯定不可能讓顧姝繼續這麼欺負她的！
還有，三哥是外交部的，他一下就會知道我說的是甚麼意思。
顧雨做好了所有準備，也想清楚了要如何說才能打動家裡人。
的確，
她電話也打回去了，電話也一下就接通了，而且電話那邊還是媽媽的聲音，這次顧雨是真哭了。
若說顧家這麼多人中，誰跟她的感情最不一樣，那肯定是媽媽。
媽媽是最溫柔的。
因此這次的哭，顧雨是真的哭的特別傷心，等電話一接通，她就哽咽道：“嗚嗚，媽媽。”
而那邊聽到是小雨的聲音，葉婉晴聲音十分溫柔，她忙問，“怎麼了小雨，別哭，有甚麼事，你慢慢說。”
顧雨嗚嗚哭著數落她在鄉下的遭遇。
顧雨：“媽媽嗚嗚，我想回來，媽媽我在下面受了好大委屈，我被好多嫂子在背後……”
只是她最後‘磋磨’兩個字都沒說完，那邊忽然被甚麼聲音打斷了。
“發生甚麼事了？”
聽到屋裡砰一聲巨大的聲音響起，葉婉晴根本顧不上這個養女就著急下樓去看家裡出甚麼事了。
於是她急忙道：“小雨啊，有甚麼事情後面再說，媽媽還有事情，你先照顧好自己啊。”
話一說完，葉婉晴就急匆匆將電話掛了。
“媽媽，媽媽……”
“媽媽，……”
“媽媽，”
顧雨連續叫了好幾聲媽媽，結果耳邊都只連續傳來‘嘟嘟嘟’的聲音。
顯然那邊的電話被人結束通話了。
而不甘心的顧雨又連續撥通了好幾通電話過去，那邊都再沒人接電話了。
顧雨這次是徹底崩潰了。
可是她還想再打電話，而電話亭外邊的阿姨已經在叫她了，只說外邊有好多要打電話的人，問她‘打完沒，打完就讓後邊的人去打電話’。
是以，無論顧雨多不甘心，最終還是將電話讓了出來。
*
與此同時，首都顧家，
顧家的確是發生大事了，
準確說，顧家被人帶人堵在了門口要說法了，而被要說法的主人自然是剛回家的顧凡。
顧凡回家連口茶水都沒來得及喝，這就被首都軍區的張政委帶人將顧家圍了。
反正張家就一個態度，要顧家給個說法。
客廳裡，顧父顧母顧凡坐在一邊，就看著對面的張家一行人，完全是一頭霧水。
張政委一家氣勢洶洶，一來顧家就十分強勢要求顧家給一個說法。
先前葉婉晴聽到那聲聲響，就是張政委憤怒拍桌子發出的聲音，
顧家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也完全沒弄明白張政委一家要的說法是甚麼說法。
但是因為張家指名道姓要顧凡給說法，是以，顧父和葉婉晴都看向兒子，眼神中都是讓兒子趕緊解釋的意思。
顧凡更是一臉懵逼，就連平時一向擅長八面玲瓏的他都被張政委全家打了個措手不及。
可到底是外交部的人，顧凡這時候還能保持臉上的笑容，然後問，“不知張政委你們氣勢洶洶來要說法，是要我給甚麼說法？”
“你還想賴賬？”
一看顧凡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張政委大怒，站起來就要去揍顧凡。
顧父輕咳一聲，“老張，這裡也不是你手下的家，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你先前莫名其妙發火就算，若是，你敢無緣無故打我兒子，我顧某也不是這麼容易就算了的。”
顧父是誰？
他是首都市長，可不是阿貓阿狗的存在？
張政委一家身份是不低，但是也不能在顧家隨意撒野。
是以看父親發飆，張家長子張雲軍出聲止住了父親。
張雲軍沉了沉臉色，然後看著顧凡道：“顧凡，我今天來也不是跟你說別的，而是問你，你啥時候對我妹妹負責？”
“你妹妹？”
“負責？”
顧凡完全被個炸彈炸的一臉懵，他狐疑地看著張雲軍，又指指他自己，然後發出靈魂一問，“我為甚麼需要對她負責？我跟她甚麼關係都沒有？”
“你們可不能亂說。”
顧凡一團亂，更是對這說法很不高興。
他可是有喜歡人的，這些人可不能來敗壞他名聲。
想到這裡，顧凡趕緊解釋說：“何況，我跟你妹妹根本就不熟悉，說甚麼負責。”
顧凡急了。
這年代男女關係可是很嚴格的，他完全不知道為啥張政委家能找上他？
拜託，他對張家的女兒根本沒興趣好吧。
而聽到她這話，張政委又要拍桌子。
顧父又出聲說要報警，張政委才冷靜下來。
張雲軍也是一肚子氣，他推自家妹妹，讓她說。
一直到這時候，顧家眾人才看向沙發對面的張芸芸。
而對面的張芸芸從一進顧家客廳後，幾乎是就坐在沙發上一臉羞澀，滿臉愛慕地看著顧凡。
這會兒被哥哥拐了拐手臂，她這才一隻手撫摸著肚子，一臉羞澀看向顧凡，聲音都是羞澀，“顧凡哥，你怎麼這樣呀，我家裡都催我了，你為甚麼還不跟我表白？也不去我家提親啊？”
顧凡：？？？
顧凡要瘋了？
他為甚麼要對她負責啊？他們根本不熟好吧！
他唯一聽過這個張芸芸，那還是她跟家裡養妹顧雨是好閨蜜，是以顧凡才知道對方。
可是天地良心，顧凡連多看對方一眼的時間都沒有，兩人更是單獨待一起的時候都沒有過，張家怎麼就要他負責？
他負哪門子責啊？
顧凡這般想，也這般說的。
於是顧凡這個態度徹底惹怒張政委，他這時候也顧不上這是不是市長家了，他直接一拍桌子大怒，他手指指著顧凡，整個人怒到極致。
“小子，你損害了我女兒的名聲，你還不對她負責，今天還說這種話，今天你就說負不負責，你若不答應負責，那你就自己進去公安局關幾天想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