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來的時候,我們就知道她是顧家特意送下來的,然後下來後她就去找了我爸,說顧縣長是是她大哥,顧市長是她父親,她是顧家的女兒。”
顧順英摸摸頭,有些不確定回道,“姝姝姐,既然是顧家的女兒,我們肯定不能為難她啊,所以她來都是乾的最輕鬆的活。”
顧姝一路安靜聽著,並沒發表甚麼看法。
顧順英這時候也摸不清姝姝姐的想法,於是她小心問道,“姝姝姐,需要做點甚麼嗎?”
“其實我們一開始也不知她真實身份,以為她顧家的女兒,這還是後來顧市長親自打電話來解釋說顧家抱錯了女兒,以後一個叫顧姝的丫頭下來,那才是家裡親生的女兒,我們才知道顧家抱錯了千金。”
“不過……”
顧順英說到這裡停頓了下來。
顧姝問她,“不過甚麼?”
“就是說,不過後來這個顧雨也沒犯甚麼錯,她下來的時候,顧市長也說這是他們家的養女,她這次是特意下來插隊的,等時間到了他們會下來接人。”
顧順英小心看了一眼姝姝姐,這才繼續道:“就是因為如此,顧雨不犯錯的話,我們也只有多照看兩分。”
顧姝嗯一聲後道,“不需要做甚麼。”
聽到姝姝姐這麼說,顧順英也長長鬆口氣,她還真怕姝姝生氣。
倒是顧姝走了幾步後忽然又停下問了一句,“對了,大哥出事,她知道嗎?”
“啊?”
顧順英忽然加速,差點就撞上顧姝的背,後邊看到顧姝停下,她硬生生身體就往前倒。
還是顧姝拉了對方一把,她這才沒摔下去。
顧順英拍了拍狂跳的心臟,這才有些遲疑道,“不知道她知道不,但是,如果她如果有打電話的話,應該是知道吧。”
顧姝也不知道顧雨打電話沒。
但是,至少大哥出事,她沒看到顧雨的任何電話和問話,就跟甚麼都不知道一樣。
顧姝也不想知道自己有沒有冤枉對方,就當她冤枉好了。
想了想,顧姝看著顧順英,意有所指道了一句,“她既然是下鄉的,太照顧也不太好,你說是不是?”
顧順英忽然‘啊’一聲,不過她也是大隊長家的女兒,從小就見得多,很快顧順英就聽懂了姝姝姐的意思。
她忙笑說,“我懂的姝姝姐,的確,她也是知青,知青自是要一視同仁,別的知青能做的事她也能。”
“姝姝姐,那要不要安排她跟沈知青一起啊?”顧順英問。
聽到這話,顧姝腳步停頓了一下。
顧姝回頭看她一眼,她發覺這女孩兒還真是人精。
顧姝搖頭笑了笑,“當然了,知青該做甚麼她就做甚麼,也不用太重力的活,就正常知青乾的活就行,不然你們也不好做。”
這就是說,不優待也不虐待唄。
顧順英看了顧姝好幾眼,最終小跑追上她,這才笑嘻嘻道:“姝姝姐,你真好。”
“我怎麼就好了”
顧順英笑說,“就是說姝姝姐你真善良,你看同樣是被抱錯的千金,你比沈知青可是友善太多了。”
“顧雨還真算是幸運。”顧順英笑呵呵道了一句。
顧姝敲了一下她腦袋,“就你會說。”
二人一路說說笑笑走向大隊辦公室,大概因為一路上顧順英都被另外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她都忘記了本來要問的,姝姝姐是怎麼一下將藥送到顧二哥腳步的?
當然,就是顧順英問了,顧姝也不負責解答就是。
*
與此同時,大隊毛豆地,
毛豆地,隨著大隊廣播悠揚的搶收聲響起,社員們有的戴頭巾,有的戴斗笠,有的戴草帽,有的乾脆就是頂著荷葉在地裡熱火朝天上著工。
一眾婦女們都大汗淋漓收割著土地中的作物,臉上洋溢的是收穫的笑容。
尤其是一眾嫂子們聽說了這次下來的領導們確定了在大隊種植甜菜,等他們種了甜菜後,來年二三月縣城糖廠就會下來收購甜菜。
到時每家每戶都可以按照工分去分錢,到時,他們就不用餓肚子了。
幾個婦女們這會兒都在換花樣誇著顧姝:
“聽說這次是顧家丫頭給我們爭取的福利,大隊長說啊,這明年就可以不用餓肚子了,尤其這次投錢的人家還可以拿分成,我家都忍不住投了10塊錢呢。”
“是啊,說甚麼顧家丫頭,人家是領導,要說領導知道不知道。”
“好好是領導是領導,只是這丫頭是甚麼領導啊,你們說,這甜菜種是種了,這萬一糖廠明年不收購了怎麼辦?這錢不就打水漂了?”
“欸,這你就不懂了,這丫頭是縣城書記秘書,他們都叫她顧秘書,而且她還跟大隊長家是親戚,你說能坑甚麼”
這是知道內情的嫂子說的。
這一下可是惹得另外幾個嫂子好奇了,“哇,書記秘書啊,顧家丫頭好大的官啊,她可真是出息啊。那這麼說,這個甜菜就是可以投了,那我回去也叫我家那個投一點進去。”
另外一個婦女拍著胸脯道,“這你們可就不知道了吧,大隊長縣裡可是有靠山的,糖廠既然說要來收購就一定會來收購的,我看你們還是多回去多認領幾畝地種吧,這可是天降餡餅的事。”
“哇,你家認了幾畝種?”
先前那個婦女道:“一家不能超過五畝,我家已經認購了5畝地都種這個了,等著看吧,明年我家最小的崽子都有白麵饅頭吃了。”
大家說著臉上都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也有對顧姝濃濃的信任和感激。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說著,簡直好不熱鬧。
而就在一籠地之隔的黃豆地裡,沈念瑤累的跪在地裡收著黃豆,這黃豆根太粗糙了,她白嫩嫩的手一碰上黃豆根,立馬一股劇痛襲來,整個手心又是一道血痕。
這會兒頭上是最炙熱的太陽,手上是火辣辣的血痕,沈念瑤一屁股坐在地裡。
她眼底都是對顧姝的恨意。
“顧姝啊顧姝,你這個賤人,都是你這個賤人害得我這麼辛苦的。”
沈念瑤眼底都是恨意,嘴裡是不斷詛咒著顧姝不得好死。
偏她想偷懶又有人在不遠處盯著她,這會兒汗水和淚水混合著流下來,這越發讓沈念瑤狼狽了。
“沈知青你又偷懶了,幹快點,你想害我們今天完不成任務啊?”
一看沈念瑤坐著不動了,幾個婦女走過來一把拽住她辮子,一臉嫌棄道:“快點幹,再不將你前面的收完了,等下耽誤我們下工,等下抽你。”
幾個婦女的任務地都已經收割完了,就沈念瑤的還有一大半沒幹。
“你、你們不要太過分,你們都幹完了,幫我做一下怎麼了?”沈念瑤被拽的頭皮發麻。
她想推開幾人。
幾個婦女呸一聲,又給了她一巴掌,“甚麼玩意兒,就憑你也配跟顧家丫頭作對,還想舉報她,你說你也配。就你這貨色,配我們幫你幹活?”
“憑甚麼?憑你會張開腿勾引這些男人給你幹活,我跟你說,今天我們在,你想讓大隊那些男人給你幹活,想都別想。”
“你你你們……”
下面的婦女們罵得太髒了,沈念瑤瞪大眼看著她們,一隻手指著她們,被氣得幾乎是七竅生煙。
憑甚麼?
憑甚麼顧姝那個冒牌貨能混的風生水起?
而她,
她就要受顧姝那個冒牌貨替身對她百般磋磨?
上天,怎麼可以如此不公平?
又憑甚麼如此不公平?
明明顧姝的親生父母家是在貧窮落後的鄉下,有做不完農活的父母,有拖油瓶二流子哥哥,還有一輩子出不了頭的鄉下生活?
憑甚麼?
憑甚麼一切都跟她爸說的不一樣了?
怎麼能一切都跟她爸說的都不一樣??
她太不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