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雨咬唇,忙猶豫道:“我我,我可能是記錯了。”
“不是記錯了,肯定是這樣。”
沈念瑤才不管是不是真的,總之是不是都要變是了,她要那個冒牌貨死。
眼看顧知青還有眼淚,她忙安慰一番,這才驚歎道:“沒想到顧姝居然認識牛棚的人,這顧姝的成份有問題啊,大隊長他們居然還敢跟她合作?”
這是找死呢。
想到這,沈念瑤還不忘讓顧雨放心,她笑著道:“顧知青你放心,我認識革委會的人,這次保證讓顧姝這個冒牌貨不好受。”
顧雨心底一亂,她第一反應是二哥會不會遭遇危險?
她咬住了唇,緊緊拉住沈念瑤的手臂,這一刻,顧雨後悔了,她不該嘴沒把住,直接將關係挑明瞭。
顧姝死沒有關係。
可是牽連到二哥,那她怎麼辦?
她淚眼汪汪的,這一刻,她很想開口讓沈知青不要亂來。
可是她這會兒全身冰冷,她一時間居然慌亂的不知說甚麼。
沈念瑤卻是拍拍對方的手背,她笑問,“顧知青,是有甚麼問題嗎?”
顧雨愣愣地看著沈念瑤,她淚眼汪汪的,一時間有千言萬語的話想說。
可是,她在掙扎中猶豫了好半天,她知道這一刻該阻止。
可她不能說。
所以,她沉默中抓住沈念瑤的手臂,良久才說,“沒事。”
“我跟他們不是太熟。”說完她在慌亂中跑進了知青點。
這一慌亂中跑吧,顧雨就跟周思桐撞了個滿懷。
“小雨,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蒼白?”
周思桐笑著走上來說要吃晚飯了。
顧雨搖搖頭。
這一晚上,顧雨一直有些恍惚,以至於周思桐抱怨了好幾句她都沒聽到。
一直到晚上二人出去方便的時候,顧雨撞到了前面的柱子上,周思桐才拉住她。
“小雨,你怎麼心事重重的?這比我還要有心事似的。”
周思桐拉住顧雨,她還嘀咕兩句,“你剛有在聽我說嗎,我表哥不知發甚麼瘋,忽然跟家人說讓家裡給我換個插隊點,不讓我跟你待一起。”
周思桐說起來就生氣,她覺得她表哥就是色令智昏,被個狐狸精迷的都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這將她弄下來就算了,現在還不讓她跟閨蜜待一起?
周思桐氣的不行。
偏偏她父母也跟著了魔似的,表哥說甚麼就甚麼,還真準備給她換地方。
周思桐現在真的恨不得敲一下她父母的腦袋看看。
要不是調動不是那麼容易的,她現在還能跟閨蜜待一起嗎?
周思桐不滿。
若是以往的話,顧雨還會安撫好友一頓。
可這會兒顧雨有些不安,她張張嘴,忙道:“桐桐,我有些不安,我不知道怎麼辦了。”
顧雨忙拉住周思桐,她心臟七上八下的,總覺得有甚麼讓她很不安的事情將會發生。
“小雨別怕,你先說,發生甚麼事了?”周思桐問。
顧雨張張嘴,“我……”
“你慢慢說。”
周思桐拉著好友去到廁所外四五百米的大石處,然後將大石擦了擦,這才讓閨蜜慢慢說。
今晚沒下雨,還有月光在,加上週思桐手裡還有手電筒,她邊聽著外邊的青蛙蟲鳴的叫聲,這才道“現在可以說了,別慌,我一直在小雨。”
她拍拍閨蜜的頭,逐漸安撫著閨蜜的情緒。
“我,剛剛沈知青說跟革委會的人認識,她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顧姝跟二哥認識。”說話的時候,顧雨眼淚大顆大顆滾落,她帶著哭音哽咽道。
她說,“桐桐,都怪我,我不知道她們兩人認識,更不知道顧姝和沈知青就是被抱錯的真假千金。”
“然後顧姝這次下來後還徹底得罪了沈知青,顧姝不知用了甚麼辦法還讓沈知青幹了一下午的活,”
顧雨在哭。
周思桐忙給她拍背,十分氣惱,“這個顧姝怎麼這麼事多?後來呢?”
“後來,就是聽說沈知青今天下午被安排去割豆子,她晚上回來的時候手上都是血痕,她非常恨顧姝,她想要報復顧姝,可是她不知從哪聽說了顧姝和二哥認識?”
“沈知青恨顧姝,所以要報復,我好怕二哥被牽連,到時二哥有危險了怎麼辦?”
這話一說,周思桐火冒三丈。
“你們家這個親戚太過分了,本來佔據了人家的位置,不知道感恩就算了還害人,現在還牽連你二哥……”
周思桐對顧姝那是好感全無,嘴裡罵顧姝的話是一句接一句。
而不知她一口一個冒牌貨,頂替人家的人生,這每一句話都跟耳光一樣扇在顧雨臉上。
顧雨呼吸一緊,她咬緊嘴唇,整個臉色有一瞬間的蒼白彷彿跟見鬼一般。
倒是周思桐感覺到閨蜜好像有點不對,她忙拍著閨蜜的肩膀道,“小雨,我不是說你,我是說顧姝。”
“你說,你們家也是為啥要收養顧姝這樣的人啊?現在好了,沒給你們家帶來一點好處不說,現在還帶了敵人來,誰家有顧姝這樣的人真的是倒黴。”
好吧,現在這禍害跟她表哥訂婚了。
周思桐越想越生氣,這次連表哥也開始數落了。
“我表哥也是,這眼睛真瞎,他為啥看不到小雨你的好,非要跟顧姝那狐狸精一起?”
“顧姝有甚麼好?這人就是長了一張狐狸精臉,男人都膚淺,看到女人的臉就走不動路了。”
周思桐邊走邊道:“小雨你看著吧,我表哥他肯定會後悔的。”
“而且我也不會讓那個狐狸精好過的。”
周思桐這會兒心底想著不知能不能想甚麼辦法,徹底讓表哥厭棄了這個狐狸精。
能做她表嫂的,就只有她閨蜜這樣的。
只可惜,她做不了家裡的主。
周思桐挫敗不已。
周思桐在旁邊生悶氣去了,
顧雨卻是一把拉住她,有些恍惚不安問,“桐桐,我現在應該怎麼辦?”
“現在這種情況,誰也不知會不會發生。如果你實在是擔心,可以提前跟顧二哥報信,讓顧二哥提前做好準備。”
到底周思桐還是沒掉腦子,忙給出了建議。
“我……”
一聽要去跟二哥說,顧雨臉色一下就變得蒼白,她捏緊了拳頭,她真的要去跟二哥說嗎?
若是二哥問,是誰告訴外邊人說他跟顧姝認識的?
若是這樣,她應該要怎麼回答?
*
後邊兩天,顧雨一直猶豫在猶豫,要不要去跟二哥說。
可如果說了,二哥問‘外人怎麼會知道關係的’,她要如何說?
她不能破壞自己在二哥心底的印象。
可是,
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二哥真的出事,所以恍惚間,這天下午的時候,顧雨還是在恍恍惚惚間去到了牛棚。
這可是大白天,顧雨忽然到了牛棚?
顧淵看到妹妹來了簡直是臉色大變,他剛想要推妹妹離開,只是一摸到妹妹的手冰涼的不行,而妹妹的臉色也十分蒼白。
“小雨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顧淵關心道。
顧雨聽到二哥的聲音,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落,她忙道歉。
“對不起二哥,那天跟沈知青一起的時候,我沒承認二哥的身份,我是怕會牽連二哥。”
她眼淚一顆顆滾落,身體還一顫抖著,顯然十分不安,她哭著說:“因為沈知青跟妹妹認識,她還跟姝姝有仇,我怕她對二哥不利,所以就沒說我認識二哥。”
顧雨看到二哥,眼淚滾落的時候,她本來應該是提醒二哥注意安全。
可是她害怕,不知怎麼就說起了那晚上的事。
也許是在她潛意識裡,她是真的非常害怕二哥離開她,也許也是因為她濃濃的不安和擔憂讓她下意識想解釋。
她的一切都是無辜的。
顧淵以為她要說甚麼,被她這一副大陣仗弄的,他拍拍她背,笑說:“二哥不介意,現在還是白天,這裡很危險,你快回去。”
顧淵推她走。
顧雨淚眼朦朧看著二哥,她內心十分猶豫。
“不要多想,快回去吧。”
顧淵在笑。
顧雨卻是哇一聲哭著,最終還是在二哥的注視下跑了。
她害怕。
她無法跟二哥解釋甚麼,所以她走了。
顧淵搖搖頭,回頭就看到大嫂在看小雨,他忙問,“領導如何了?”
這話將女子的思緒拉回來,最終才雙眼通紅搖頭,“還是咳嗽,現在我們也不能找醫生,不知我爸能不能熬過去?”
女子說話的時候,眼淚也不知不覺滾落。
再找不到醫生給她爸看病,她爸怕是撐不過這個冬天了。
‘咳咳咳咳咳’。
就在二人說話的時候,裡面房間的咳嗽聲又響了起來。
而就在這時候,從牛棚後方忽然朝牛棚院子扔了一個灰色包裹過去,而這包裹剛好就落在顧淵腳邊。
“誰?”
顧淵忙撿起地上的包裹一開啟,就瞧見裡面有一根人參,大概只有手掌長,粗卻是有手指粗。
顧淵忙掰開一根根鬚嚐了一下,“好濃的人參味。”
顧淵驚呆。
這會兒在前面走路的女子也一下被聲音驚呆,她也回身,立馬就看到了顧淵腳邊的包裹。
只見包裹裡這會兒有半根人參。
“好像,還有一包藥。”女子開啟藥聞了聞,就瞧見藥外邊寫了紙條‘治咳嗽的’。
女子直接哭了,“這是治咳嗽的,還有外傷藥。”
“還還有一瓶養氣丹。上面說這養氣丹能吊元氣,再重的病都能吊一口氣。”
女子忽然捧著這個布袋子哇一聲大哭出來,“爸爸有救了。”
看到這,女子直接跪了下來,對著天空直接帶著哭聲說:“謝謝貴人。”
“嫂子,快起來吧,對方不露面怕是不想讓人知道。對恩人,我們以後再查是誰,你看一下如果相信的話,就將藥和人參拿進去給領導用一下,擔心的話就再確定一下。”
顧淵道。
“我爸都快死了,不管如何我都要賭一賭。”
女子一把擦乾眼淚,抓起藥就朝屋裡跑去。
這頭顧淵卻是追了出去,他壓低聲音道:“不知是哪位同志贈藥,顧淵感謝救命之恩。”
只是任憑顧淵說話,背後的人都沒出來。
而那頭顧淵沒找到人,這會兒也只得回去。
而等顧淵離開後,顧姝才從後邊的巨石處走了出來。
跟在顧姝身邊的則是大隊長的女兒顧順英,她看著顧淵的背影還低聲道:“姝姝姐,沒想到二哥還挺認真的想找你呢,只是姝姝姐,那是你親二哥,你都送藥去了,怎麼不讓二哥知道是你給的藥啊?”
顧姝笑說,“現在最好的情況,就是不讓人知道我們的身份,因為我在外邊走動,現在讓大家知道的話,會影響到時候這個甜菜合作的。”
顧順英聽完,她對顧姝直是千恩萬謝,“謝謝姝姝姐,那的確是不能讓人知道姝姝姐和二哥的關係,要是這專案被影響了,我非撕了她。”
顧姝抿唇輕笑,倒是沒說甚麼就道:“走吧。”
二人一路往大隊長家走的時候,就剛好在河邊處看到了顧雨。
顧姝腳步未停,隨口問,“她下來甚麼情況,好像她上工的工作似乎十分輕鬆?”
“都是一些輕鬆的活計。”顧順道。
“這樣?”顧姝一下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