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直到這會兒,李副主任根本沒將這個事情當回事。
先前的慌亂很快被他壓下,整個人反而恢復了冷靜,他看著上首的顧縣,笑了笑說:“顧縣,這都是小事,不過就是一個供銷社的臨時工,您怎麼還親自問了。”
“我想著,這不管是機械廠的臨時工,還是供銷社的臨時工,這能有一份工作就是天大的喜事,這小顧同志能有一份工作就很不錯了,顧縣您說是不是?”
他雖沒想到顧縣長會關注這個事。
這兩人雖然也姓顧,可天下怎麼有這麼巧的事,這兩人難不成還是親戚?
肯定不可能啊。
他料想那鄉下丫頭跟顧縣也沒甚麼關係,若是有關係的話,顧縣長不應該早就跟他們打好招呼嗎?反而透過正規渠道買名額?
顧縣長給自家人安排工作,用得著這麼複雜嗎?
所以不用想,這兩人的姓不過是一個巧合罷了。
再說了,
他是供銷社副主任,供銷社上每日供應的貨物哪項不需要他親自經手去辦的?
顧縣長這樣的聰明人,犯得著為了個臭丫頭,還真懲罰他不成?
越想,李副主任回答的越理直氣壯,他說:“兩個工作都一樣的,我覺得我沒甚麼錯,顧縣長要問責這個事嗎?”
聽到這話,顧燁一雙瑞鳳眼微微眯了起來,他看了看這人,問:“倘若我非要計較呢?”
一聽到她看上的男人竟然為個賤丫頭說話,李霏霏想也不想脫口而出,“是顧姝自己願意換的。”
“並且,這也是顧姝將工作賣給我的。她自己做不下來這份工作,那肯定要換能做的上啊,這有甚麼問題呢?”
李霏霏忽然就想出瞭解決辦法,直接說工作是對方願意換的。
並且還是她買的,這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現在城裡的工作是十分緊俏,但是工作是可以買的,這個是不成文的規矩,大家也不會說甚麼。
李霏霏可不覺得自己這回話有甚麼問題?
尤其自己能吸引到心底的人多看她一眼,她整個人還有些激動。
顧燁卻是淡淡看她一眼,他握住杯子的手微緊,若是瞭解他的人,卻是已經知道這是顧大少要發怒的前兆。
可這會兒,李霏霏卻是不知,她反而洋洋自得,“是啊,我還有她的同意書呢。買工作的轉讓書也有的。”
李霏霏心道:“料那個賤丫頭也不敢拿喬,到時讓姑姑去找那個賤丫頭籤個同意書就行了。”
要不行,就再給點錢打發了,坐實了她這供銷社的工作是買的就行了。
那賤丫頭如果想留在廠裡,就勢必會同意簽字的。
到時候,她連這錢都不會給,頂多給10塊錢打發打發叫花子。
她能這樣去做,這還是她做給心底的人看的,不然,就那賤丫頭也配?
說到底,那賤丫頭拿甚麼跟她比?
她可是李家的小姐,這走到哪裡,大家還不是要捧著她嗎?
顧燁卻是氣笑了,他反問,“是嗎?那你就現在去拿來我瞧瞧。”
顧燁的話說完,李霏霏就訕訕的,她小聲道:“在,在家裡的。”
“既如此,就一同去機械廠問一下當事人,這總要公平不是?”顧燁聲音淡淡的,但是誰也不敢輕視他。
“我我、”
這會兒李霏霏根本不敢直視男人了,這也太嚇人了。
還是李副主任看情況不對,這才忙上前笑道:“顧縣,這哪輪得到您親自去一趟,我到時親自將人給你帶來就行了。”
聽到對方這話,顧燁回頭看他,“倘若今天我偏要去呢。”
“這自然是可以的。”
李副主任也有些冷汗了,這顧縣長年紀輕輕就有這氣勢,也難怪別人怕他。
但是,李家可不是普通人,於是李副主任忙換了笑容道:“只是顧縣您貴人事忙,我事後會將材料送上來的。”
這也是正常邏輯,都是下面的人寫好報告送上去的。
這哪有顧縣長親自去看人的。
反正在李副主任看來,不過就是一個鄉下丫頭的事,顧縣長肯定不會真發火的。
孰輕孰重,顧縣長是有判斷的。
顧燁卻是站起身來,直接讓人去機械廠。
“現、現在去?”
這下換李副主任有些錯愕了,這不正常啊,顧縣長怎麼抓住這個事不放了?這難道是甚麼大事嗎?
就在李副主任有些硬著頭皮跟上時,他心底有兩分不安了,難不成顧縣還真要給那丫頭撐腰不成?
不可能啊。
可要撐腰的話,就有些麻煩了。
他剛這麼說,很快外邊就急匆匆跑進來一人,這人一進來就忙對走在最前面的顧燁道:“顧縣,書記急找您開會。”
顧燁回頭看了看李副主任,最終只丟下一句‘等著你將材料送來’,說完就上車走了。
顧縣關鍵時刻被叫走,李副主任心底就得意了。
看吧,他們李家不是沒人,顧縣長如果是聰明人的話,就萬萬不會為了個賤丫頭非要找他麻煩的。
*
而這頭,顧燁急匆匆回去,一路上都沒說話。
秘書這下心底也有些沒底了,他有些忐忑問,“領導,這個事,怕是那個姓李的從中作梗,所以特意讓書記將您支開了。”
顧燁沒說話,顯然也是在思考。
鄭秘書卻是小心翼翼問,“還有領導,這個事,是不是要單獨跟顧小姐說一下,還單獨問一下她有沒有受委屈?”
“不用,我連這個事都處理不了,也不必當她大哥了。”
顧燁捏著眉心,最終眯起了眼,他拇指點著指尖一用力,忽然道:“給我查那個李副主任。”
鄭秘書先應了一聲‘是’。
事後他感覺不妥,忙提醒領導,“領導,那個李副主任我記起來了,李副主任本家那邊有個組織部的領導,這、這好像是書記的人。”
顧燁聞言頓了頓,才冷聲問;“你意思,書記會庇護他們?”
“領導,我意思是,這樣,您就和書記對起來了。”
這就是其中不能對外人說的了,縣長跟書記對著幹,這業績還怎麼做?怕是就麻煩了。
顧燁卻是沒回他,而是道:“書記不會包庇誰,等這個事處理了,你借調去供銷社待一下。”
“啊,是領導。”
鄭秘書苦哈哈地應聲,他是知道了,他這是辦事不力被外放了。
看來領導是氣得不輕,只是希望他這次能將這個事情處理得漂亮點,到時領導能記得他,早點將他調回去啊。
不然,他離開領導太久了,這還能是領導最信任的人嗎?
*
供銷社發生的事情,還在機械廠忙的顧姝自是不知。
她最近因為要盯兩個車間任務,整個人忙的不可開交,連去黑市的時間都沒有。
不過也因為男人忽然來南城,她還有些不習慣。
準確說,是她不太習慣男人來廠裡接她下班,原因無他,實在是太高調了。
顧姝本身是一個非常低調的人,誰知這男人一到機械廠,她就完全低調不了。
就比如這會兒吧,工廠才剛下班呢,就因為男人手裡拿著一瓶飲料走進機械廠時,整個廠裡,居然有女工看到男人走不動路。
這還不算,這其中還有女工主動上前搭訕,有的是想請他吃飯的。
有的是紅著臉問他要電話的?
誰說這年代的女同志含蓄的,這看到喜歡的,這不就上前主動出擊了?
果然啊,
長得好的人,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在外走著就是招蜂引蝶的。
顧姝才剛這般想著,很快,她就聽到男人用低沉的聲音說:“這位同志,你剛剛說甚麼,我剛剛在想我物件沒聽太清楚。”
那女工臉色一下爆紅,她訥訥道:“我、我就是想請問你,你有物件嗎?想請你吃個飯。”
這話一說,那女工也知道自己問的話有問題,人家剛剛才說有物件。
“不好意思同志,我有物件呢,不能跟異性去吃飯呢。”秦時軍看著眼前圓圓臉姑娘,又笑著問她,“那同志,我有物件在你們廠裡,你知道嗎?”
圓圓臉姑娘看到這男人又帥聲音又好聽,她這會兒心底對男人的物件羨慕得不行,於是她問,“是、是誰啊?”
“嗯,她叫顧姝,是你們廠的工人, 你能去叫一下她嗎?我來接她下班,我是她物件,我叫秦時軍,是一名軍官。”
這話一說,現場就是好一陣安靜,眾人都驚呆了。
這,這是顧工的物件啊?
顧工的物件原來長得這麼帥啊?
原來昨天傳的顧工物件還是真的啊?
哦,是顧工物件啊,大家理解了,正常了,顧工這樣的美人,他們想象不出她的物件應該是甚麼樣的?
或者說,他們不知道甚麼樣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這會兒看到這個畫中走出來一般的男人,他們知道了,能配得上顧工的人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那圓圓臉姑娘一聽是顧工的物件,她立馬眼底放光:“你、你是顧工的物件啊,我我我馬上去叫她。”
不用說,這也是顧姝的小迷妹之一。
於是她也顧不上先前的尷尬和臉紅了,急匆匆就準備去叫顧工了。
只是她剛一轉身,這才發覺顧工就在他們不遠處的梧桐樹下,她忙朝顧姝那邊叫了一聲:“顧工顧工,你物件說來接你下班了。”
顧姝:……
她已經不知如何吐槽這畫面了,她已經聽了男人跟好多人介紹是她物件了。
大概是過了今晚以後,整個機械廠都知道她有個軍官物件了。
顧姝看男人這會兒已經朝她走來,她也索性走過去,拉著他快點離開廠子。
不然還不知還有多少人好奇過來觀看的。
就這一會兒,就已經有好多人圍觀了。
顧姝跟男人一起出廠子的時候,顧姝聽到好多聲音在耳邊響起:“天吶,顧工真讓人羨慕啊,自己是10級大工,拿108的工資不說,還有這麼帥的物件,還是軍官,怎麼會有這麼好命的人哦。”
“顧工的物件真的太帥了,又好看又帥氣,還有那身材真的太帥了,有這樣的物件,這輩子死也值得了。”
“顧工的物件真的是好喜歡顧工呢,你沒看他走一路介紹一路,這是來宣誓主權的吧,不然怎麼這麼高調?”
不得不說,女人的直覺太靈敏了,一下就猜到了真相。
秦時軍就是故意去刷存在感的,他可是聽說了,姝姝還有個‘很愛的’前未婚夫在的。
何況他還答應,若是姝姝不心悅他,隨時可以提退婚的。
他如何坐得住?
這不一有點時間,他就要去到她的身邊,先將她生命角落填滿,哪怕是沒愛,至少要先習慣他的存在。
……
這次回去的時候,是秦時軍非要騎腳踏車帶她的。
顧姝也拒絕過,但是她越拒絕男人就越高調,她也就隨便他了。
這會兒,她一坐上腳踏車後座上後,她手就被男人握住直接抱在男人腰上,然後還提醒她:“抱好了,等下摔下去了。”
顧姝心說,她會異能,你就是腳踏車飛起來她也摔不了。
不過她手一動就碰上男人襯衣下的腹肌,這結實有力的腹肌太明顯了,她手一動就聽男人悶哼的聲音響起,男人沙啞著聲道:“姝姝,別動,你知道男人不經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