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一聽這話，就覺得天旋地轉。
顧燁握緊了手，很好，他們來供銷社接小妹，結果，供銷社根本沒這個人。
顧燁也覺得從來沒這麼荒謬過。
他想，他知道家裡為啥集體打電話來炮轟他了。
感情小妹根本不在供銷社。
顧燁頭一次臉上的表情維持不住，他看著大爺，問了一句：“那供銷社最近可有新員工進來？”
大爺心道：‘煩不煩，供銷社這種地方也是你們外人能打探的？’
大爺本想懟一句，可很快他就看到幾人身後的小汽車，喲，不得了，這甚麼身份啊？能坐小汽車？
這年代，能有一輛腳踏車的，出門走路都能被人羨慕的。
至於小汽車，那得是甚麼人才能坐啊？除非是很大的領導啊。
老大爺心突突跳，他他他怕不是惹禍上身了吧？
老大爺嚇得兩腿戰站，一時間眼神躲閃，說話都結結巴巴說不清楚話了。
倒是秘書看出來老大爺被嚇到了，忙道了一聲：“領導讓你回話你就回話就是，有甚麼說甚麼？就是，你們最近有沒有誰來上班的？”
“最近可有一個叫顧姝的小姑娘來這裡報到上班的？”
秘書說著，還大概比劃了一下顧姝的身高和長相，另外還多強調了一句：“就是特別漂亮的小姑娘，一眼看了就不會忘的。”
秘書是最擅長跟人打交道的，他笑起來的時候，減輕了老大爺心底的壓迫感。
聽到秘書問，他想了想，倒是說了出來：“供銷社幾個月前，的確是來了一個新員工，不過她是我們副主任的侄女，漂亮倒是漂亮，不過沒同志你說的這麼誇張。”
“至於那個甚麼顧姝的小姑娘，我們供銷社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名字哦。”
老大爺解釋了，秘書只覺要完，這還不如不解釋呢。
越解釋，他就覺得自己地位越危，領導可是將這任務交給他去安排的。
鄭秘書覺得自己天都塌了，他回頭看了一眼領導，小心道；“領導，看來這中間不知哪裡出了錯，我回頭叫我那不成器的侄子來問問。”
顧燁卻是沒回他，而是看著老大爺問，“你們這副主任姓甚麼？”
“領、領導，我們副主任姓、姓李。”
老大爺說完，就覺得這領導年輕是年輕，可這氣勢一點不像年輕領導啊。
老大心底徹底沒底，他心道這供銷社不會要出事吧？
顧燁聽完，卻是抬頭看了看這供銷社的門口，最終看秘書一眼“處理了，就跟他說，今天我們沒來過。”
鄭秘書很快領悟到領導的意思，他趁領導上車時，他單獨找老大爺交代一下，秘書很快就讓老大爺明白了，領導的意思是讓他忘記今天的一切。
忘記，必須得忘記，這誰願意惹火上身啊？
那邊老大爺的事情處理好後，鄭秘書就小跑著到了車前，輕聲道：“領導，事情都處理好了？”
顧燁聽罷，直接讓前面的小陳開車。
小汽車很快就開了出去，獨留在原地的鄭秘書抬頭看著天空的細雨。
鄭秘書當場心臟就拔涼拔涼的，他萬萬沒想到啊，終日捉鳥的他竟有天被鳥啄了，也不對，他是被自家的人坑了。
這都給他做的甚麼事。
很快，鄭秘書當場就殺去找遠房侄子鄭三元。
結果更搞笑，他去，居然撲空了，這不成器的堂侄居然出差了。
鄭秘書：果然天要亡他！
做秘書的是最擅長揣摩別人情緒的，他雖摸不準領導的具體心思，但是這次，他明顯感覺到自家領導生氣了。
他還得趕緊想想如何補救這個事情。
鄭秘書心底的心思，這會兒，顧燁卻是一點都沒去想，上車後，他就單手撐著頭陷入沉思中。
前面開車的小陳心底十分忐忑，領導不發話，他根本不知道這車該往哪裡開呀？
小陳沉不住氣，這便小心翼翼問了一聲：“領、領導，今晚還去看顧小姐嗎？”
顧燁聞言，他終於抬起頭看了看車外已經黑下來的天空，抿了抿唇，直接道：“回政府大院。”
至於手裡的裙子，暫時是不送去了，能在他的地盤上，出了這麼大的簍子，顧燁暫時還沒臉去見小妹。
他沒護好小妹，也活該全家都來討伐他，因為他自己也想討伐自己。
他居然連個小妹都護不好，也難怪他爸說千里之堤毀於蟻穴，這是小問題嗎？這是不知道甚麼時候送他去斷頭臺的大問題。
顧燁一時間忍不了這個事情了。
*
顧燁忍不了這個事情的結果就是，第二天的政府會議中，大家都明顯感覺到顧縣長今天十分不好說話。
整個人臉色冷就算了，下面的人不管提甚麼方案都被否回來了。
這可是讓整個現場的會議陷入了僵局，這可如何是好？
在一個縣城，書記是一把手，書記很多時候是決定人事變動的，管的是整個縣的大小事務。
而縣長是一個縣的二把手，主管的就是整個縣城的大小經濟決策，可以說書記和縣長是相輔相成，合作則是一個縣的幸事，若是心不合則兩敗俱傷。
縣長雖不能決策大部分的人事變動，可他是管下面很多事情的。
因此顧縣長不透過的專案，書記自然也不能一言堂直接決定，因此，整個會議氛圍就在這麼尷尬中度過。
等到一上午的會議開完，這會兒已經十一點多了，邵書記跟顧燁合作也幾年了，今天也察覺到對方的不正常。
開完會邵書記就想找顧燁聊聊。
結果，等秘書去找人時，哪裡還有人？
等問清楚縣長辦公室的人時，這才知道顧縣長已經出差去了。
於是秘書只得回去這麼回話。
……
顧燁這頭，卻是直接來了供銷社。
他也不找別人，就只找供銷社最大的主任汪主任。
此時，辦公室裡，顧燁就坐在辦公室裡等人。
而汪主任小心翼翼伺候著，結果顧縣來也不說話，只問了一下最近供銷社新招員工情況，另外一個事就是讓找李副主任。
他哪敢得罪顧縣啊，忙就踢了下面的人一腳，讓下面的人趕緊去叫李副主任。
而這頭，李副主任聽說有人找他，另外還讓他將侄女也帶上時，他就有兩分犯嘀咕，“這到底誰找我？還讓主任隨意叫個人來叫我？”
在供銷社，他雖然是個副的，可李姓在南城可不是普通姓。
即便是汪主任對他也客客氣氣的。
而聽到叔叔的話，李霏霏有些不安問，“叔叔，這怎麼忽然問工作的事了，這會不會出甚麼事？”
“別的還不好說，至於工作的事就放心，那丫頭要有背景早就找人來了，哪等到現在？”
李霏霏心想也是如此，這下心底也就更放心了。
於是李霏霏就小心跟在自家叔叔身後，一起進了汪主任的辦公室。
等一進了辦公室裡，李霏霏首先就被最裡面那個一身幹部服都壓制不住的帥氣男人吸引住了，這這這，這得是甚麼樣的男人啊？
一身矜貴儒雅的貴氣就吸引人了，還長了那樣一張臉，只不過剛一見面，李霏霏就覺得心臟都不是自己的了。
咚咚咚。
這個男人，只第一眼李霏霏就認定了，這個男人她要定了。
她心底剛劃過這個念頭，就聽她叔叔看到來人後，臉色一僵就笑著上前，“哎喲，顧縣長，您今天怎麼親自來了？”
李副主任這會兒無法淡定啊，他剛還說沒甚麼背景的人會來查這個事，沒想到縣長親自來了。
他是聽過顧縣這個人的，人狠話不多，典型的不出手則也，一出手就要人命的。
大概是聽到過顧縣長的手段，李副主任的確心頭是有那麼一瞬間慌的。
不過很快，他又想到自家家裡的情況，心底稍安。
顧縣長也不一定就是來找麻煩的，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單獨給門口沒進來的助理打了個眼色。
後者很快就會意離開了。
眼看人都到了，顧縣長還是不說話，供銷社汪主任這會兒心臟已經滿頭是汗了。
汪主任小心翼翼道：“顧縣，這人事雖說平時我是可以安排，可最近招員工，我當時不在供銷社，所以不清楚情況。這半年來供銷社的員工招聘，都是李副主任安排的。”
“所、所以顧縣問的人，我也不清楚，現在李副主任到了，顧縣有甚麼話可以問他。”
說完話，他還看了李副主任一眼，讓他自己去回顧縣的話。
顧燁這會兒端起了茶杯，他微微吹了口氣卻是一口沒喝，他放下茶杯，這才看著辦公室的眾人，這才問：“說說吧，幾個月前原本應該來供銷社上班的顧姝，這會兒怎麼不在這？”
這話一說，整個辦公室都是一靜。
尤其汪主任，他這時瞪大了眼看著李副主任，失聲道：“幾個月前原本應該招進來是顧姝，而不是李霏霏？”
“老李，你不是說是正常招聘嗎？”
李副主任聽到這話，心底也是一瞬間覺得麻煩，不過想到不過是區區一個臨時工而已，這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因此心底很快就冷靜下來。
不過這會兒，李副主任沒回話，因為上首的顧燁說話了。
顧燁看了一眼這會兒戰戰兢兢的鄭三，“你先說。”
鄭三就是鄭秘書的遠房侄子，昨晚鄭秘書沒找到人，今天上午就請假去將人找了回來。
因此這才有今天的這一場對峙。
事實上，鄭三從聽到叔叔說了領導要見他後，他心臟就沒安穩過。
這會兒還聽到領導這麼問話時，他只覺得整個人都要暈倒了，這會兒他不單覺得要暈倒，他是覺得天都要崩塌了。
天吶，這這這，這怎麼是這樣的？
領導不是給他妹妹安排的機械廠的臨時工嗎？怎麼又是供銷社的臨時工了？
這會兒鄭三整個人是又懵又慌，此時他已經滿頭是汗。
看自家叔叔已經瞪他好幾眼，他忙將當時的話說了出來，“領導，當時我們來找李副主任，李副主任就帶我們去的機械廠。”
“因，因為當時小顧同志也滿意，所、所我也就以為沒問題。”
他話剛說完，腦袋就被拍了一下，“叫顧同志就顧同志，甚麼小顧同志？”
鄭三乖乖‘哦’了一聲。
顧燁聽完，安靜一瞬，後又冷笑，“看來，你們供銷社招人，這在私下頂替打壓是常態啊。”
這話一說汪主任腦門的冷汗都下來了，領導這不是說他們以權謀私，隨意頂替打壓新人嗎？
汪主任可不敢接這話，他這會兒忙推了李副主任一把，“顧縣問你話呢，回話呀？”
李副主任回頭看了一眼汪主任，心底也開始回想這次事情。
他在評估這次事情的嚴重程度，最終得出的結論是不嚴重，因為，顧姝那小丫頭不過就一個鄉下的小丫頭而已，難不成有甚麼背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