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週一,顧姝終於去機械廠上班了。
她現在的工作是機械廠的臨時工,顧姝還奇怪她大哥怎麼會給她安排個機械廠的臨時工呢,等到了上班的辦公室她就清楚了。
嘿,工作還不差,是坐辦公室的,也難怪她大哥敢將她安排到了機械廠。
她現在的工作就是在辦公室裡,主要工作內容就是給廠裡做做宣傳,寫寫檔案,然後還有就是去記錄各種機械問題,收集回來問題後重新寫檔案送給大師傅,然後作為改進。
另外還有就是售後問題,每個機器賣出去後,下邊的人自己也解決不了,必須要請專家下去幫助維修,
維修的專家下去就會配備一名後勤問題收集員,等將問題收集回來後重新反饋回廠裡,繼續改善機械技術。
他們也就是傳說中的售後部,這裡沒有售後部,他們現在叫後勤部。
專門寫檔案和宣傳的,是宣傳部,但是因為縣城機械廠效益不好,所以幾個部門索性都直接合並在一起成了後勤部,這就是顧姝現在所待的後勤部。
當然,她現在還不是後勤部的工作人員,她是臨時工,臨時工的意思就是暫時在這個部門實習,看錶現要不要轉正。
現在全國實行知青上山下鄉政策,但凡是青年只要沒工作的,全都要下鄉當知青。
所以,別看他們這個只是機械廠的臨時工,但是在外邊都是被搶破了頭。
就顧姝所在的後勤部,這次他們同期都進來了4個臨時工,現在除她之外的另外3個臨時工,都鉚足了勁兒掙表現,目的都是為了能轉正。
顧姝現在所在的辦公室,一共坐了8個人,其中有4個是辦公室正式員工,剩下的4個都是臨時工。
得益於臨時工都想表現,兩個臨時工剛進來就跟在兩個正式工後邊幹活去了,剩下一個據說是關係戶,因此辦公室裡經常都是顧姝一個人坐著,簡單說,剛來辦公室第一天,她被孤立了。
顧姝也無所謂,她就坐在自己辦公桌上,她單獨找了白紙化設計圖,她想設計兩個榨糖機和榨油機,看看這個年代能不能設計出來。
這裡是機械廠,應該還挺方便。
因為是設計來自己用,她看了一下家裡的電壓和供電,貌似不能支撐她長期使用機器,所以她自己還得設計個發動機。
因著這個年代的電太珍貴了,縣城還有供電,但是現在很多鄉鎮和大隊還沒有供電,都是用煤油燈和蠟燭比較多。
顧姝所在的南城,經濟只能說一般,縣城城鎮家庭倒是通了電的,但是,每天定時關電。
就是說你在家裡不是想用電就用電的,顧姝下班回去肯定得忙,到八點肯定不夠,她就只能就地取材製造發動機。
這個年代的機械技術,材料,還有各種發電裝置都還不夠,她必須親自畫出設計圖出來,看看能不能用這個年代的材料替代。
這就需要去了解市場。
她剛來這裡,對機械廠的技術也不熟悉,只能先忙自己的設計圖紙。
對大家的孤立,外加幾個臨時工掐成烏雞眼的情況也只當不知,對於同辦公室對她各種冷眼,她也只當沒看到。
至於去搞人際關係,顧姝也沒去搞。
她本來來這裡就是來混日子的,她相信她大哥特意挑的這份工作,她在這裡當個小小的鹹魚,應是沒問題的。
不然她哥這領導也白當了。
這也是這個年代給職工的優待了,對職工家屬廠裡都有一些特殊的政策,比如,廠裡招新的員工,就優先考慮家屬,這批臨時工就是這麼安排進來的。
但是能不能轉正,就得看個人表現以及廠裡的需求了,主要就是現在縣城的工作太珍貴了,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大家為了這個工作,搶破了腦袋。
目前顧姝所知道的,就是他們4個臨時工,最終據說能留下來的不到2個,那個關係戶是已經內定了,剩下還有一個名額,讓他們3個臨時工搶。
因此剛去上班的前幾天,顧姝就成了被針對的物件,兩個臨時工幾乎一雙眼睛都盯著她,就是要從她身上找到錯處,要早點將她開除。
只可惜,幾個臨時工盯了她幾天,瞧見她‘不求上進’,還半點人際關係都不懂,大家索性都不搭理她了。
大概就是大家都知道,被內定刷下去的就是她了。
就因為這個,顧姝反而獲得了幾天十分自由的時間。
顧姝每天9點到辦公室,下午5點準時下班,她比老員工的上下班時間還要準時。
大概她這樣子也太不求上進了,辦公室前輩看到她,這天還叫住了她,“你……”
叫住她的是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他是機械廠後勤部的老員工了,他瘦瘦的,個子一米七多,年紀大概四五十歲了,大家都叫他周叔。
周叔的夢想是轉崗成為一名技術工人,奈何他沒這能力,只能在後勤部做一個記錄員。
雖然能力不行,但是他的資訊渠道還挺全,他每次一回來就看到她在辦公室裡寫寫畫畫,一點‘不求上進’,這天周叔要下鄉去跟進一個售後單子,難得叫住顧姝。
顧姝從畫紙中抬起頭看他,“怎麼了周叔?”
“這次我要下去鎮上,你要不要跟著一起?”
一起的意思,就是跟著去表現,這有利於她轉正。
這算是表達善意呢,顧姝笑笑,剛準備說不去,結果很快旁邊的兩個臨時工周揚和劉學明便說他們去幫忙。
周叔將視線看向顧姝,問她的意見,“你一次都沒跟過單,這次也不去嗎?”
機會難得。
這可是跟轉正掛鉤的。
周叔有心想提點一下這個小姑娘,安安靜靜的,就是不太會來事,他自己也是這種安靜的人,周叔就有心想提拔一下她。
奈何顧姝這個新人不上道不說,還看不懂他的提點,直接拒絕了。
周叔搖頭嘆息,最終帶著一心想表現的兩個臨時工走了。
兩個臨時工跟著出辦公室前,還狠狠瞪了顧姝一眼,大有她敢搶表現機會,私底下就要給她點顏色瞧瞧的意思
對各種眼神,顧姝一律不管,只沉浸在自己的設計圖中。
每天下班,她就去收集材料,將她混吃等死的日子大有進行到底的意思。
而辦公室裡的爭鬥卻是越發白熱化了。
這天,顧姝就瞧見兩個臨時工中的周揚這天回來被罵了個狗血噴頭,原因就是將問題記錯錯了,將問題反饋到設計部大師傅那邊的時候,連帶著後勤部的人都被罵了一通。
因此,周揚在辦公室裡算是半被雪藏了。
倒是另外一個臨時工劉學明看向顧姝和周揚的時候,眼含不屑,嘴裡吐出‘手下敗將’幾個大字。
顧姝再看了看對面握住拳頭恨不得撕了對方的周揚,她大概知道怎麼回事了,這個周揚被人陰了,本來是功勞卻被那個劉學明搶了。
顧姝看對方一下如鬥敗的公雞,後邊一下午都無精打采的樣子,最終搖搖頭,看來這城裡工作果然是被搶破了頭啊。
顧姝沒管,現在外邊大運動還沒結束,私人又不能做生意,她得等。
現在就想平穩過個幾年,然後出出診,再去黑市籌點啟動資金就行,所以顧姝就這麼鹹魚過著,一晃時間一過就是半個月,她大哥都還沒來得及找她。
這天,辦公室就出了個大事。
這天,上邊有領導突襲來到機械廠視察,主要是視察機械廠的車間,順帶考察機械廠,然後,就在這個節骨眼上,車間那邊據說今年新買的機器出了問題。
後勤這邊需要去個記錄員記錄問題。
據說是市裡面的領導視察,後勤部的人都生怕惹上麻煩丟了工作。
於是,顧姝這個一直埋頭畫圖的冤大頭根本在不知道真實情況下,被推出來做了替罪羊。